太平洋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昏昏欲睡。
那座庞大的钢铁堡垒,正骑在一百五十米长的暗金鲸骨上,破开蔚蓝色的海浪。
你躺在航母甲板改造成的露天躺椅上,嘴里咬着一根洗干净的甜海带,手里翻着一本从沉船里找出来的、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黄的《海鲜烹饪指南》。
海风吹拂着你的发丝。
这几天,你过得相当滋润。
巨鲸堡垒的后方,用粗壮巨藻当作缆绳,远远地拖拽着裴贞雅管理的那座浮城。
你给她们划定了绝对的安全距离。
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朋友、家人、伴侣……对了,现在还有AI,谁都一样,勒索情绪,是人类的拿手好戏。
而你,只想躺在甲板上,一边享受海风,一边琢磨今天该清蒸变异海胆,还是红烧深渊乌贼。
“滴答。”
一滴冰冷的海水,砸在你的鼻尖上。
你拿下盖在脸上的烹饪书,坐起身。
前方的海域,颜色变了。
原本清澈透蓝的太平洋海水,在这里突然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泛着铁锈味的暗红色。海面上漂浮着大片死去的浅海鱼类翻白的肚皮。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你站起身,走到巨鲸头骨的边缘,往下看。
深蓝色的海床底部,裂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海沟。
海沟的边缘,长满了类似海葵触手一样的猩红色肉柱。它们随着海底暗流缓缓摇曳,不断吞吐着周围的海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知餍足的活体漏斗。
到了。
夏威夷高阶考场节点。
北.美基因财团设立在太平洋中心的“离岸生物提纯工厂”。
也是你横穿太平洋的这条高速公路上,唯一一个大型服务区。
你很清楚,你带着几千个觉醒者在海上大张旗鼓地搞基建,全球观测委员会的那12个老怪物,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算算时间,他们针对大面积海洋生态投放的毒药,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你的巨鲸堡垒虽然骨架够硬,但缺乏一个能过滤灭绝级毒素的“胃”。
而夏威夷这个考场,最盛产一种被财阀用来提炼抗毒血清的原生高维怪物——【硫磺肺海蛞蝓】。
这种怪物后背上长着一个巨大的过滤囊。在你的食谱里,那是极品的高维香料。在你的工程图纸里,那是给巨鲸引擎做空气滤芯的完美材料。
“停船。”
你顺着脚下的神经索,向巨鲸的骨髓下达了指令。
庞大的钢铁四合院在海面上稳稳地停住。
你转过头,看向后方那座距离你几海里的生物浮城。
裴贞雅正带着几个强壮的女人,站在浮城的边缘,紧张地注视着这片变色的海域。
你没有用共振网络去跟她们废话。
你只是伸出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老实待着,我去前面进点货。
你扯下身上那件宽松的旧T恤,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变异鲨鱼皮潜水服。把那把用来切菜、也用来杀人的白森森骨刃,插在大腿的绑带里。
你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一只轻盈的海鸟,从几十米高的巨鲸头骨上,直直地坠入那片暗红色的海水中。
︿( ̄︶ ̄)︿
冰冷。随后是刺骨的灼热。
这片海域的水温高得吓人,海底到处都是喷发着地热毒泉的火山口。
你没有做任何减速,直接顺着那股庞大的吸力,一头扎进了那个长满猩红触手的海底活体漏斗里。
失重感。
空间折叠的挤压感。
粘稠的传送羊水包裹住你,将你拉入高维度的折叠空间。
“啵。”
你被吐了出来。
双脚落地。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漫天飘洒的火山灰,浓绿色的毒雾。
脚下的地面是由某种滚烫的、呈现出黑红色的角质层构成的,到处都是沸腾的强酸水坑。
阿克索星网,夏威夷高维筛选场:【生物热力学与毒理深渊】。
“啊啊啊啊——!”
你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掸掉肩膀上的火山灰,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你挑了挑眉,抬脚往前走去。
穿过一片浓绿色的毒雾,前方的酸水沼泽边缘,正在上演一场惨烈的单方面屠杀。
七八个穿着奢华的生物防护服的年轻人,正被逼到了沼泽的死角。
他们的防护服表面,嵌着大块大块的半透明鳞片。这是北.美基因财团专门为自家少爷们培育的“避毒龙鳞”。
但现在,这些昂贵的龙鳞正在融化。
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是3头体型像泥头车一样庞大的软体怪物。
这就是你要找的食材:【硫磺肺海蛞蝓】。
它们没有眼睛,浑身呈现出令人作呕的暗紫色,身体两侧长满了不断开合的排气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背上那个高高隆起的、足有水缸大小的半透明肉囊。
肉囊里充满了粘稠的、散发着刺眼黄光的液体。那就是高维滤毒囊。也是寡头们梦寐以求的香料与引擎配件。
“救命!我的防护膜破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崩溃地大哭起来。他是北.美某个大财团的顺位继承人,本来只是花重金进来走个过场,镀一层高阶考场的金。
谁知道这些考场的原生怪物突然发了疯,对他们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
一头海蛞蝓蠕动着庞大的身躯,逼近了那个金发少爷。
它头部的进食口猛地张开。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长满倒刺的吸盘。
“哧——!”
一股浓绿色的、带着恐怖高温的强酸毒液,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嘴里喷射而出。
金发少爷尖叫着,举起手里那面用高密度生物骨骼打磨的盾牌。
“嘶啦——”
几百个永恒币买来的昂贵骨盾,在接触到这股酸液的瞬间,就像丢进开水里的雪糕,直接融化成了白色的泡沫。
毒液溅在他的手臂上。
他引以为傲的肌肉纤维,连同骨头一起,瞬间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黄水。
“手!我的手!”
他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周围的同伴吓得面无人色,连上前拉他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是来镀金的,不是来送命的。
在绝望的尖叫声中,另外两头海蛞蝓也扬起了头部,准备喷射下一轮酸雨,把这些美味的碳基点心彻底融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踩在滚烫的角质地面上,从浓雾中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
声音不大,却在这种濒死的混乱中,显得突兀。
金发少爷捂着断臂,痛苦地转过头。
剩下的几个财团子弟也惊恐地看过去。
毒雾散开。
一个穿着普通黑色潜水服、头发还滴着海水的亚裔女人,正悠闲地走过来。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重型武器,大腿上只绑着一把看起来像杀猪刀一样的粗糙骨刃。
她看着那三头恐怖的变异海蛞蝓,眼神里没有恐惧。
“成色不错。”
你摸了摸下巴。
目光死死锁定了这三头怪物背上的滤毒囊。
“囊够大。皮薄馅大。用来做空气滤芯正合适,剩下的汤汁还能熬一锅酸辣海鲜汤。”
你旁若无人地做出了评价。
那几个少爷看傻了。
这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疯了吗?这里可是高压毒理深渊!不穿避毒服就敢在里面大喘气?
“喂!那个亚洲女人!”
一个还保留着点理智的白人女孩冲你大喊。
“快跑!这是LV4的原生毒兽!它们的酸液连高分子装甲都能烧穿!”
你偏过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
你认出了她衣服上那个熟悉的条形码徽章——北.美基因财团。
几天前,在江南区考场里被你踩成肉泥的那个放电的白人猎犬,也带着同样的徽章。
你没搭理她。
呃,凡是被你缠上,非死即伤。这样,谁都不敢靠近你最好。
你转过头,继续朝那3头海蛞蝓走去。
海蛞蝓虽然没有眼睛,但它们那敏锐的热感应神经,立刻锁定了你这个胆敢主动靠近的猎物。
“嘶——!”
距离你最近的那头海蛞蝓,放弃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金发少爷。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排气孔喷出大量毒烟。
头部的进食口张大到了极限。
一大股比刚才更加浓郁、温度高达300度的绿色沸腾酸液,朝着你的面门铺天盖地地喷洒过来!
这股酸液的覆盖范围太广了,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身后的白人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不忍心看这个疯女人被融化成血水的惨状。
但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你站在原地,脚步连停顿都没有。
你抬起左手。五指张开,迎向那片沸腾的绿色酸雨。
【麦克斯韦的指尖】,开。
你不需要释放任何火焰或者护盾。
在你的视网膜里,这股扑面而来的滚烫酸液,变成了一群正在疯狂乱撞的微小颗粒。
快分子,滚出去。慢分子,留下来。
奇迹,在这一刻降临了这片毒理深渊。
那股足以烧穿钢板的300度沸腾酸液,在距离你掌心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凝固了。
它内部所有的热运动,被你毫不讲理地强行剥夺。
“咔……咔啦啦……”
沸腾的绿色液体瞬间失去了高温和流动性,它们在半空中迅速结晶、硬化,变成了一大块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晶莹剔透的绿色冰雕。
“砰。”
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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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酸液冰块砸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块无害的绿色碎冰,滑到了你的脚边。
这简直是违背了热力学常识的魔法。
几个少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怎么可能?没有腺体,没有能量释放,徒手把300度的高温沸酸冻成了冰块?
你踩着那些绿色碎冰,继续向前。
那头喷吐酸液的海蛞蝓似乎也感到了一丝困惑。它那简单的脑皮层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蠕动着想要后退。
但你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
你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对于食材,你一向讲究速战速决。
你伸出右手。既然左手剥夺了那么多分子动能,右手总得找个地方发泄一下。你把右手,轻轻贴在了海蛞蝓那肥厚的、布满粘液的头部表皮上。
“轰!”
没有火光,只有一种来自微观世界的恐怖破坏力。
海蛞蝓体内的□□和血液,在瞬间接收到了狂暴的热量加持。
它的头部就像一个被强行加热的高压锅。
那层坚韧的表皮,瞬间变成了熟透的暗红色,里面的液体疯狂沸腾、气化,产生了巨大的内部压力。
“噗——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
海蛞蝓庞大的头部,直接从内部炸开!
滚烫的、已经被完全煮熟的肉块和绿色汁液,向四周呈放射状喷溅。
庞大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塌。
一招。
干净利落。
最重要的是,你控制热量爆发的范围非常精准,仅仅只炸碎了它的头部神经中枢。
它背上那个水缸大小、装着高维过滤液的肉囊,完好无损。
“火候刚刚好。”
你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转过身,看向剩下的两头海蛞蝓。
“你们是自己把囊脱下来,还是我帮你们煮熟了再脱?”
那两头没有智商的原生毒兽,此刻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高维掠食者的本能压制。它们不断地向后蠕动,试图逃离你这个恶魔。
你甩了甩右手沾上的熟肉汁,拔出了大腿上的骨刃。
“算了,我自己来。”
你的脚尖,在滚烫的地面上,猛地一点。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那两座肉山。
一场单方面的、充满了烹饪手法的屠宰,在这片毒雾沼泽中拉开帷幕。
你利用绝对零度冻结它们的关节,利用局部高温切断它们的神经连接。
不到两分钟。
另外两头巨大的海蛞蝓轰然倒地。死状整整齐齐,全都是头部被烫熟,背部的滤毒囊完好无缺。
你收起骨刃,走到第一具尸体前,双手抱住那个水缸大小的滤毒囊。
左手降温变脆,右手升温剥离。
“嘶啦”一声。
你像摘下树上的一颗熟透的柚子一样,轻松地把这个价值连城的滤毒囊扯了下来。
你掂量了一下重量。
这种高维器官离开母体后,依然在散发着微弱的黄光,里面黏稠的液体缓缓流淌,带着一股奇异的、让人精神一振的辛辣香味。
“3个。足够给巨鲸的引擎做一套豪华过滤排气系统了。”
你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用巨藻编织的大网兜,把三个肉囊塞了进去。
然后,你把网兜往肩膀上一扛。
做完这一切,你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散发着恶臭的高速公路服务区。
直到这个时候,那几个缩在角落里、全程目睹了这场不可思议的屠杀的少爷,才终于回过神来。
那个白人女孩浑身发抖。
她看着你扛着网兜的背影,那套粗糙的黑色潜水服,那把绑在腿上的廉价骨刃。
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在家族内部网络里流传的那份最高级别的击杀令。
那个在首尔江南区,徒手捏碎了50名精锐猎犬,被全球观测委员会列为头号威胁的……
野生菌株!
“你……你是那个绿潮的怪物!”
白人女孩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你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纠正两点。”
你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纠正邻居家小孩的算术题。
“第一,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个做饭的。”
“第二。”
你颠了颠肩膀上沉重的网兜,“你们的服务区,环境太差了。下次打扫干净点。”
说完,你扛着那袋散发着辛辣香味的“调料”,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传送裂缝中。
留下一地烂摊子,和几个三观彻底粉碎的二代统考生。
你赶时间。
太平洋上那锅海鲜汤,还得急着回去熬。巨鲸的过滤引擎,也该装上了。
真正的风暴,
那片即将染红整个大洋的恐怖血潮,
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