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那是烤熟的脂肪、碳化的骨骼,以及浓酸腐蚀肉.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你站在暗红色的肉质沼泽中央,脚边那摊被10倍重力压成的肉泥,还在往外渗着滚烫的血水。

    包围圈扩大了。

    剩下的猎犬没有急着扑上来。他们不是没有脑子的低级清道夫。能被寡头委员会挑中,并被赋予高维基因改造的怪物,拥有着野兽般敏锐的战斗直觉。

    他们看懂了。

    放电的雷恩,和喷火的东野一雄,不是死在你的骨刃下。

    他们是死在了这片考场的“规则”手里。是你用流体力学的微小扰动,撬动了这片胃袋的热力学惩罚机制。

    “散开。”

    一个低沉、带着浓重金属摩擦声的嗓音,在包围圈的左侧响起。

    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几乎接近两米五的白人男子,亚瑟。

    他来自欧.洲演化委员会。

    你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没有任何毛孔,表面甚至泛着一层类似于生锈钢铁般的粗糙哑光。

    在你前世的生物知识库里,这种体貌特征代表着一种非常古老且昂贵的深海基因植入——鳞足蜗牛。

    大自然里唯一一种能把海底热泉的硫化铁,吸收到自己骨骼和外壳里的奇葩生物。

    寡头的实验室把这种基因提取出来,强行重组了这个男人的全身骨骼。他的骨架不再是钙质,而是高密度的铁和硫化物。

    更致命的是他的延髓,那里面长出了一个特化的生物磁性腺体。

    他不需要像万磁王那样,靠变异的超能力去凭空控铁。他靠的是纯粹的生物电磁场。

    “别用那些会引发高温和气压变化的能力。”

    灰肤男人扭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他冷冷地盯着你,像在看一只狡猾的猎物。

    “这里的规则是‘生物热力学’。剧烈的能量波动会触发重力惩罚。”

    他向其他猎犬打了个手势。

    “换物理绞杀。把她逼出那片低重力安全区。”

    战术瞬间改变。

    3个肌肉异常发达的猎犬,从三个方向朝你逼近。他们的双臂长满了类似于螳螂虾的加厚角质层,这是专门为了近战爆发而培育的“蓄能肌肉纤维”。

    而那个灰肤男人,则站在原地。

    他闭上眼睛,后颈上的暗金色结晶开始疯狂闪烁。

    “嗡——”

    一股低频的震动感,瞬间传遍了整片沼泽。你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发麻,甚至连牙齿里的微量金属补剂都在微微发酸。

    生物磁场张开了。

    肉质沼泽里,那些原本四处流淌的暗红色血水,突然停止了流动。

    这里的血液,为了维持考场庞大的肉.体建筑,富含着极高浓度的铁离子。

    在亚瑟的生物磁场牵引下,泥水里的铁离子被强行剥离、聚合。

    “唰唰唰!”

    成百上千根由高纯度铁血混合物凝结而成的暗红色长针,从沼泽的表面倒刺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没有引发任何火光,也没有制造任何爆炸。这种稳定的磁场控制,完美地规避了考场那苛刻的“热力学超载”惩罚。

    “去。”

    亚瑟睁开眼,手指猛地向下一压。

    漫天的血色铁针,像一场倒下的暴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你攒射而来!

    这密度太高了,根本没有死角。

    你深吸一口气,动态视力拉升到极限。

    我靠他爹的,万磁王都来了!

    你手中的骨刃化作一团白色的残影。

    “叮叮当当!”

    铁针撞击在骨刃上,溅起大片火星,震得你虎口发麻。

    你一边疯狂挥舞骨刃,一边踩着泥水向后疾退。

    “呲。”

    一根漏网的铁针擦着你的脸颊飞过,在你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几根铁针扎穿了你风衣的下摆,深深地钉进了后面的肉墙里。

    你被压制了。

    等级的鸿沟摆在这里。LV3的身体素质,在不动用环境规则的情况下,很难正面硬抗这种高密度的集火。

    而这,正是猎犬想要的。

    “她快撑不住了!上!”

    那3个长着螳螂虾手臂的近战猎犬,看准了你被铁针逼退的瞬间,猛地发力。

    他们脚下的肉质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3个人呈品字形,瞬间突进到你面前。带着厚重角质层的拳头,撕裂空气,发出恐怖的音爆。

    这力量如果砸实了,足以把一辆装甲车砸成废铁。

    你避无可避,只能双手横握骨刃,硬抗这3记重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沼泽里回荡。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骨刃传导到你的双臂。你听到自己手臂的桡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你的双脚在肉质泥沼里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硬生生砸退了十几米。

    “噗。”

    你喉咙一甜,吐出一小口鲜血。

    紧身作战服的肩膀处被铁针撕裂,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肤。

    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几十个个打一个,还被压着打。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现在已经精神崩溃,跪地求饶了。唉,男人,你的名字,叫脆弱。

    但你没有。

    你抬起头,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对面因为占据上风而露出狞笑的脸。

    你的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带着浓烈嘲弄意味的弧度。

    他们以为你在逃跑。

    他们以为他们在逼着你后退。

    这群被寡头圈养的疯狗,根本没注意到:你每一次被击退,脚下的步伐,都精准得像是在用圆规丈量。

    你退后的方向,是一条精确的直线。

    而这条直线的终点——

    正是刚才那两个被10倍重力压成肉饼的、雷电与火焰猎犬的尸体残骸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生物链里,战斗,永远不是为了发泄情绪。

    战斗,是为了进食。

    你只有LV3。你想要跨越那道天堑,想要觉醒真正能掀翻这张考场牌桌的法则力量。你需要海量的、纯净的、高阶突触结晶。

    眼前这些人太难啃了。

    但地上那两摊新鲜出炉的肉饼,却是不设防的顶级大餐。

    “把她围死!别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亚瑟大吼一声,双手再次张开,更密集的血色铁针在半空中凝聚。

    3个螳螂虾改造人再次屈膝,准备发动第2轮致命冲锋。

    你没有再做任何防御的姿态。

    你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猎犬都无法理解的动作,扔掉了手里那把骨刃。

    然后,你背对着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残骸,张开双臂,毫不设防地迎接着对面冲过来的3个巨汉。

    “她放弃了?”

    一个猎犬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杀戮的本能让他们没有停下脚步。

    “砰!”

    最重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你的胸口。

    你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但这也是你计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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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部分。

    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你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噗通。”

    你精准无误地,一头栽进了那摊混杂着雷电细胞阵列、火焰腺体残骸、以及碎裂骨骼的肉泥坑里!

    浓烈的酸臭味和滚烫的血水瞬间淹没了你。

    “蠢货!她被砸碎了。”

    螳螂虾改造人甩了甩手腕上的血迹,轻蔑地笑了一声。

    但远处的亚瑟,眼底却突然闪过一丝强烈的警兆。

    他后颈的暗金色结晶,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冰冷到极点的深海气息,正在那片肉泥坑里疯狂滋生。

    “不对!她的生物电频段没有消失!”

    亚瑟怒吼,“她在吸收残骸!快打断她!”

    晚了。

    肉泥坑里,你仰面躺在滚烫的血肉废墟中。

    胸口的肋骨断了3根,内脏受损。这种伤势换做常人早已经休克。

    但你根本不在乎。

    你闭着眼睛,后颈处那根属于这片绿潮的终极主根,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嗤啦——”

    无数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粗壮须根,从你的颈椎、脊背处破体而出。

    它们像一群饿疯了的深海吸血水蛭,狠狠地扎进了周围那摊高阶猎犬的烂肉里。

    那两个死去的猎犬,虽然肉.体被重力压碎,但他们体内的那些高维神经束、那些经过寡头实验室提纯的突触结晶碎片,还保留着最纯粹的能量。

    吞噬。

    粗暴、不讲道理的同化与吞噬。

    你那张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泛起了一层妖异的幽蓝血色。

    庞大的、粘稠的能量,顺着那些须根,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倒灌进你的延髓。

    痛。

    这是一种脑壳即将被撑爆的剧痛。

    但在这剧痛之中,伴随着一种打破基因锁链的、极致的战栗与快感。

    “滋滋滋——”

    肉泥坑里冒出了大量白色的蒸汽。那是高维生物质被强制解构时产生的废热。

    外面的猎犬疯狂了。

    漫天的血色铁针像暴雨一样射向肉泥坑3个螳螂虾改造人怒吼着冲了过来,想要把你从残骸里挖出来撕碎。

    但他们冲不进去了。

    在你的身体周围,那层原本微弱的幽蓝生物力场,在吸收了海量的能量后,发生了质的飞跃。

    力场凝结成了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琥珀色防御罩。

    铁针射在上面,直接被高温和真菌网络溶解。螳螂虾的重拳砸在上面,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在破茧。

    在几十双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注视下。

    你从滚烫的肉泥里,缓慢地站了起来。

    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断裂的肋骨在幽蓝黏液的包裹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行愈合。

    你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普通的深邃。

    瞳孔的深处,仿佛有一个微观的宇宙正在坍缩、重组。

    等级的壁垒,碎了。

    你感受到了周围空气中,每一个水分子的热运动。你感受到了那些猎犬血管里,红细胞摩擦产生的微弱热量。

    【麦克斯韦的指尖】。

    大自然关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终极悖论,在你的肉.体上,得到了具象化。

    你抬起那只沾满鲜血的左手。

    隔着半透明的琥珀色护罩,你冷冷地看着外面那个金属控制者。

    “现在,”

    你嘴角的笑容,冷得足以冻结这片沼泽的血液。

    “轮到我制定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