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大概只有人心能够伤到我了吧。’

    在听到长门的问题,楠子的脑海中第一个瞬间就弹出这个文艺的回答。

    可是,这是真的。

    纵然拥有可以感知一切的心灵感应,可以操纵他人的意识想法,但在这个世界上,人心依旧是她无法捉摸的。

    就像是之前那次任务的失误,以及这次的。

    如果没有超能力的话,她恐怕真的会失败吧?

    ‘除了超能力,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楠子有些惆怅,面对长门认真的神色,却不能将这些事说出,随意道:

    “核弹、陨石,或者火山爆发吧。”

    骗人的,就算是用核弹打她,用陨石砸她,火山也爆发,她也不会有事,只是其他人会死而已。

    她转回了头,不再去想。

    “随便安排一间病房,我暂且休息一阵子。”

    “是,楠子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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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边。

    水门看向神色低落的卡卡西,接着泉奈的话,讲明了前因后果。

    “泉奈大人早就提前和我通了气,原本以为会在之后几天配合,没想到对方行动得这么仓促。”

    卡卡西紧皱着眉,心中翻江倒海。

    ‘我应该保护队友的啊!为什么会被对方轻易调虎离山呢?!把楠子和带土留在原地,结果,果然他们就遭遇了危险……楠子……楠子……’

    他几乎是痛得有些发蒙。

    从任务最初的碰面,一路上的相处,雨隐村前遇到长门,再加上楠子方才遇袭……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早前带土还询问过他要不要做些什么,当时他却只认为一切维持原状就好。

    就像是野乃宇阿姨说的一样,他要尊重楠子的意愿,要接受她现在不想和他在一起的事实,可是现在呢?

    她根本没有保护好自己,不是吗?

    “听泉奈大人说,楠子过一阵子就可以恢复,稍后,你去探望一下楠子吧。”水门面带担忧。

    “嗯。”卡卡西拖动着脚步,走向了雨隐村忍者所说的医院。

    因为雨隐村表示,他们会用独有的秘术治愈楠子,所以再次能见到对方,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走过转角,病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真的已经没事了。”是楠子的声音。

    “真的吗?” 这是带土的声音。

    “我也没想到呢,雨隐村的医术会这样出色。对了,你怎么突然觉醒了写轮眼?”

    面对询问,带土停顿许久,却像是晚间一样,未给出任何回复。

    “没什么,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呢?明明你就是很期待开眼啊!

    可是偏偏在这种时候,偏偏是没有保护好楠子的时候!

    带土那个时刻无能为力的身影似乎变成了自己,怒火在胸中一寸寸点燃,呛得卡卡西鼻头发酸,紧咬住了牙才克制住眼泪涌出的冲动。

    【少在这里耍帅了!】

    抬手重重拧动门把,他径直走进病房。

    屋内两人闻声转头看过来,一个人神情意外,一个人则只是淡定。

    楠子她当然会淡定啦!

    她不是总是这样吗?独断专行,总是不听人劝告。

    只是个下忍而已,为什么要逞强?

    卡卡西紧盯着楠子,看着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像是往常一样抿起了唇,并不张口。

    【是对我无话可说吗?】他的眉头蹙紧,整个人的气势仿若要上战场一般,自然也灼伤了他人。

    “我去拿点东西。”带土说着,疾步从卡卡西身边错过。

    卡卡西眉头一动,忍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听着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

    他重步向前,眼前楠子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她穿着一身浅色病号服,头发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更显得那张面容如同冷釉一般苍白忧郁,连唇色也浅淡无光,如同釉质上那唯一的一抹水彩。

    她的睫毛微微一颤,眉宇就像是卷上了轻愁,嘴角也带上了不愉悦的弧度。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卡卡西自己就会退一步。

    因为他总是不愿意她生气的。

    你看,她自尊极高,人且冷淡,心思敏锐,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旁人的情绪变化。

    偏偏又那样有才能,只是不适应忍者的战斗而已。

    她心比天高是正常的,不愿意答应自己,将时间浪费在她所认为的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情上也罢。

    可是,可是……

    他走近了床边,楠子已经直起了身体,拉住了他紧握着的手。

    “卡卡西,你别担心,我真的没有事。”楠子语调平静,那双眼睛里蕴含着安抚的意味。

    但是这是假的。

    她总是这样,总像是能感应到他想做什么一样,在炸药桶即将爆炸的前一秒将火苗扑灭,而后又在下一次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点燃。

    他总以为那是“心有灵犀”,可这一次不能这样了。

    卡卡西咬了咬牙,看着楠子的神色也变得郑重,开口道:“楠子,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似乎有些讶异,但那也只是似乎。

    她多聪慧的一个人啊,怎么不会明白自己想听到的是什么?

    “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性命的”,又或者“我不会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而不是……

    “我是知道自己不会伤重,才会那样做的。”

    卡卡西看着楠子轻声回应,她垂下了眼眸,不去看他,是因为她其实明白他想听到什么,但她就是不想说。

    总是这样……

    他忽而觉得无力,对自己的,对楠子的,对眼前状况的。

    脑袋里突然冒出数个想法。

    如果忍界不是这样就好了,如果他没有肩负责任就好了,如果……楠子可以安心呆在孤儿院就……

    【等等……我是这样想的吗?】

    只要楠子呆在孤儿院就好,所以她不会运用查克拉也不是什么大事,忍术不济也没关系。

    卡卡西忽而想起了野乃宇的话。

    “这啊……和你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无关,而是因为做出这个决定的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一个简简单单而又自私的人,仅此而已。”

    楠子,她也是这样想的吧?想要自己做决定,也不要受他的“裹挟”和“压迫”?

    是的,在水门不在的时候,旗木卡卡西自认自己就是那个“裹挟”和“压迫”着带土和琳与自己一起行动的人。

    可楠子是不同的,他们心意相通,她是不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永远不会答应他?

    卡卡西垂下了头,银灰色的发丝遮住他那双眼睛,如同烧尽了的灰。

    楠子一时没法再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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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能听见卡卡西心底纷乱的思绪,却没想到那全部都是关于自己的。

    什么“心有灵犀”啊……只不过是心灵感应而已。

    只要她想,她能和任何一个人“心有灵犀”。

    楠子心中苦笑,如果卡卡西爱上的,是这样一个虚幻的自己,那自己又怎么可能答应他呢?

    所以啊,她不能再和他“心有灵犀”了。

    楠子的嘴角爬上一丝苦意,握住卡卡西的手又收紧几分,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着,受伤的人换成带土会更好?别开玩笑了,因此而受伤,是谁都不想的。但是我好歹也是忍者,又比带土聪明,当下既然做出了那样的判断,自然是因为认为那样最好啊。”

    楠子厚着脸皮提起了与卡卡西思绪全不相关的事。

    现在的她当然不可能承认那是因为自己头脑一热,而后就冲了上去啊!

    多傻啊!

    她继续绷着脸,干巴巴劝道:“其实我也很庆幸啊,受伤的如果是你或者带土,又或者是红豆,就绝对不可能那样轻易恢复。”

    卡卡西依旧没有说话。

    楠子只能听见对方的心声像是鬼打墙一般绕个不停。

    【为什么会提到带土?】

    【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吧?这是故意的吗?】

    【所以你就是……】

    ‘喂,卡卡西,你的果敢呢?你的坚定呢?还有你那冷酷的眼神呢?现在就分给我一点啊,不是说要当冷面酷哥吗?’

    楠子心中吐槽,语气却更软了一分,“我是真的没事啊,别这样,朔茂大叔不也受过伤吗?”

    【不一样,不一样的……】

    “而且,我觉得这也是一次很好的经验。”楠子试着让自己兴奋起来。

    【根本没必要有吧,受伤的经验。】

    楠子的眼睛虚了虚,干巴巴道:“说起来,我们还有任务……”

    【现在根本不是说任务的时候……】

    楠子试着向外张望,“水门老师呢?红豆呢?带土也跑出去很久了。”

    【只有我们俩……干嘛要提到别人呢?】

    楠子收回了目光,嘴角这次真的隐隐抽搐。

    ‘麻烦,真麻烦……’

    她就是知道啊!旗木卡卡西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麻烦的家伙啊。

    对着自己一句话不说,却会在内心里一句一句和自己顶嘴。

    可她……偏偏也不可能将卡卡西的懊丧和晦涩放在一边,冷眼不去理会啊。

    ‘烦人啊,真烦人。’

    楠子心中泛起了潮意,偏偏就是这一声一声的呼唤,搅扰得她不得不在意,又完全回应无能啊。

    ‘实在……太吵了。’

    迟疑了一瞬,她深吸口气,拉起对方并未松开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试着牵起嘴角,声音柔和道:“你看,真的没事,不要再这副神情了,不是一点都不像你了吗?”

    卡卡西猛地抬头,黑色的眼底几乎盛满了复杂与不敢置信。

    ‘在不敢置信些什么呢?虽然不想答应你的告白,但是我们不还是朋友吗?……我到底是给了你怎样的折磨啊,旗木卡卡西。’

    楠子动了动嘴角,放开了卡卡西的手。

    她的眉眼不由得低垂,睫毛轻颤后,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她低声说:“不是要当‘帅帅的卡卡西’吗?像是这样婆婆妈妈,可一点都不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