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海单膝跪在地上，黑色大锤拄在身前，撑着他不让倒下。
他看着萧衍，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冰璃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捡起蓝色长剑，剑身上的蓝色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她的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站到了秦枫身边。
剑无尘走到秦枫左侧，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睁开了。
淡灰色的瞳孔看着萧衍，他的剑意在凝聚，不是攻击，而是防御，他在用自己的剑意保护秦枫。
天机子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秦枫身后，他的左肩已经不流血了，不是愈合了，是血已经流干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片，玉片上的符文在发光，光芒很弱。
他把玉片塞进秦枫手里，“拿着，老夫毕生所学。”
影主从地上爬起来，黑袍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张苍老的脸。
他的气息又变淡了，他用最后的意志在维持，随后走到秦枫身边，黑色的匕首握在手中。
“秦枫，我欠混沌天尊的，还清了。”
裂刃从地上站起来，弯刀从地上捡起来，银灰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
她看着萧衍，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笑，但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种“老子活了六十年，够了”的笑。
“秦枫，如果我死了，把我埋在能看到日出的地方。”
白色面具人站在秦枫身后，面具上的裂缝里不再渗血，也不再渗黑色雾气。
他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一个即将碎掉的瓷碗。
“我挡不住他，但能挡一次。”
莫离站在秦枫身边，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眼睛里的白色光芒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而是刺眼的、像太阳一样的白光。
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赤金色。
她的身体在发光。
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像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萧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莫离，眼神里的俯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虚渊境强者的凝重。
“虚渊血脉……燃烧？”
他的声音很轻，但秦枫听得清清楚楚。
莫离的身体在缓慢上升，从地面升到半空，从半空升到十丈高。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来，在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的直径至少有十丈，把所有人都笼罩在里面。
光球内部，时间在变慢，空间在扭曲，法则在重构。
秦枫能感觉到，光球里的法则和大宇宙的法则不一样了，变得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混沌初开时的状态。
虚渊降临。
虚渊族血脉传承者的终极能力，燃烧自己的血脉，召唤虚渊界的力量降临，代价是生命。
秦枫伸出手，想要抓住莫离，但他动不了。
光球里的时间变慢了，慢到他的动作被压缩成了慢动作，手指在一寸一寸地向前伸，但每伸一寸都要用尽全力，像在水里走路，水是凝固的琥珀。
“秦枫哥哥。”莫离的声音从光球中心传来，很轻，很轻，但在凝固的时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要走了。”
秦枫的眼睛红了，他用尽全力向前伸手，但手指始终够不到她。
莫离低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那笑很轻，很真，像是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秦枫哥哥，不要难过，我不是死，我是回家，虚渊族需要我，虚渊界的废墟需要修复，法则需要重建，这是母亲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消失，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边缘向中心燃烧。
透明的部分不是空的，而是变成了光，金色的、温暖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秦枫哥哥，在虚渊族的星域等我。”莫离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那扇门，混沌天尊看到的东西，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的敌人，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里。”
萧衍动了，他的手抬起来，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长达十丈的光剑，斩向莫离。
虚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速度快到秦枫的眼睛跟不上，威力大到空间都在扭曲。
光剑斩在光球上，光球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表面出现了裂缝，裂缝从被斩中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光球。
但光球没有碎。莫离的嘴角流出了金色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
萧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虚渊降临……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手中又凝聚出一把光剑，比之前那把更大，更亮，更接近法则的本质。
然后，天空又暗了。
不是一次，而是两次。
两道暗影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地面再次炸开。
第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和幽冥会的长袍很像，但质地更好，纹路更密。
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长相，但他的气息很强，强到和萧衍不相上下。
虚渊境。幽冥会的虚渊境。
第二个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没有纹路，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一块没被加工过的原石。
他的脸露在外面，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但他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灰色的、缓慢旋转的星云。
虚渊境，不属于苍穹盟，也不属于幽冥会，是另一个势力的，也许是那个边缘组织的，也许不是。
三个人站在坠道入口前，三个虚渊境。
一个苍穹盟，一个幽冥会，一个未知，三股巨大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阳烬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是害怕，是本能在驱使他的身体屈服，超域境的战力面对虚渊境，就像蚂蚁面对大象，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焚海的黑色大锤从手中滑落，锤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他的双膝在弯曲，一点一点地往下跪，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不让膝盖碰到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