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点了点头，“裂刃在前面探路，保持三十里距离，有情况，用这个联系。”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灰色圆球，从废墟暗室里得到的那个探测器，能感知法则能量聚集点，也能传递简单的信号。
“注入力量，它会震动，震一下是安全，震两下是危险，震三下，跑。”
裂刃接过灰色圆球，收进怀里。
“冰璃和莫离在队伍中间。”秦枫继续说，“冰璃的领域覆盖八十丈，莫离的感知覆盖一百五十丈，两个人加起来，方圆两百丈内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阳烬和焚海在前排，我和剑无尘在后排，影主游离，天机子在最后面布阵。白色面具人，你跟着天机子。”
白色面具人点了点头。
秦枫把地图收进储物戒指，“出发。”
队伍从补给站出发的时候，天刚亮。
灰色天幕上的光斑密密麻麻地亮着，把整片荒原照得像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的舞台。
补给站外面聚集了不少人，散修、猎人、佣兵，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擦拭武器。
看到秦枫一行人从补给站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出来了。”
“混沌之力的那个，白头发的。”
“他们要去哪？”
“虚渊坠道。肯定是虚渊坠道。”
“跟上去？”
“跟，但不急着动手，等他们进了坠道再说。”
秦枫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和议论，他走在最前面，白发在风中飘动，灰色的混沌之力在经脉中高速流转。
轩辕剑挂在腰间，“渊”藏在储物戒指里，底牌，不到关键时刻不用。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她的感知已经释放到了最大，覆盖着周围一百五十丈的范围，那些人的目光、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秦枫哥哥，有人在跟着我们。”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秦枫能听到。
“多少个？”
“很多。至少五十个，还在增加。”
秦枫没有回头，“让他们跟。”
队伍在灰色的荒原上快速掠过，裂刃在前面三十里处探路，她的速度很快，弯刀在腰间晃动，银灰色的短发在风中飘动。
秦枫能通过灰色圆球感知到她的位置和状态，震一下，安全。
虚渊坠道在荒域的最西边，三万里，全力飞行，需要三天，这三天里，他们会一直被跟着，一直被盯着，一直被等着。
等他们进坠道。
秦枫加快了速度。
第三天傍晚，秦枫看到了虚渊坠道。
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从西方传来，和灯塔第五层那颗金色晶体的能量波动一模一样。
能量波动的频率很低，低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应几乎感觉不到，但秦枫的混沌之力在感应到它的瞬间自行加速运转，身体在告诉它，那个方向有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
地平线的尽头，荒原的极西之地，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直径至少有三百丈，像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眼睛，在灰色天幕的注视下安静地注视着天空。
黑洞的边缘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上有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和混沌之心的纹路一模一样的灰色纹路。
秦枫站在黑洞边缘，低头看着下面。
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灰色的光，混沌之力的光，和灯塔最顶层那扇门后面的光一模一样。
这就是虚渊坠道。
风从黑洞里吹出来。
不是普通的风，没有温度，没有湿度，没有气味，像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洞在呼吸。
风吹在脸上，秦枫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不冷，不热，不湿，不干。
像是站在一扇敞开的门前，门后是一间空了几十万年的房间，空气已经死透了，连灰尘都落尽了。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黑洞边缘的灰色岩石上。
岩石上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和混沌之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指尖触碰到纹路的一瞬间，混沌之力自行运转，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岩石之中。
纹路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从缓慢变得急促，像是在回应他。
“它认识你。”莫离站在他身边，白色的长发在从黑洞里吹出来的风中飘动，眼睛里的白色光芒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这座坠道，和灯塔是同源的，建造灯塔的那个文明，也建造了这里。”
秦枫站起来，看着黑洞深处那团灰色的光。
光很弱，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几乎看不到，但秦枫知道它在那里，它在等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
散修、猎人、佣兵，还有苍穹盟和幽冥会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黑洞周围，距离他们大约两百丈。
没有人靠得太近，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在等。
等秦枫先进去。
阳烬走到秦枫身边，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黑中带灰，灰中带银，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
他的眼睛扫过那些跟着他们来的人，嘴角往下撇着，表情很不爽。
“这些人，跟了我们三天，跟了一路，也不动手，就一直跟着，像一群秃鹫，等着猎物死了再扑上来。”
秦枫没有回头，“他们不是秃鹫，他们是渔夫，我们是鱼饵，鱼饵下水之前，渔夫不会动。”
焚海把双锤从肩上放下来，锤头拄在地上，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左锤上的寒渊铁补丁在灰色天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右锤的锤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灯塔里战斗留下的。
他看着黑洞深处那团灰色的光，沉默了很久，“下面有什么？”
秦枫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
混沌天尊来过这里，混沌天尊看到了门后面的东西，神魂欲裂。
但混沌天尊没有说过下面有什么，也许说了，但玉片里的影像没有记录，也许没有说，因为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