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沉默了很久。
“最后两个问题。第一，苍穹盟在补给站的人什么时候走？第二，废墟里那个沉睡的东西，你知道多少？”
暗鼠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
“苍穹盟的巡逻队一般会在补给站待七天，做例行检查，然后离开，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像是例行检查，更像是专门来找你的，他们可能会待更久，也可能很快就走，取决于他们能不能找到你。”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桌上的水，然后继续说。
“废墟里那个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它在那里很久了，比这座补给站久，比荒域上的任何一座建筑都久，有人说它是虚渊族的守护神，有人说它是被封印的恶魔，也有人说它只是一段程序，一段被虚渊族留下的、重复了三十万年的程序。”
“你认为呢？”
暗鼠沉默了很久。
“我认为，不管它是什么，它都不应该被打扰，但你们已经在打扰它了，所以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完你们要做的事，然后离开，越快越好。”
秦枫站起身。
“谢了。”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
暗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小心苍穹盟的那个联络官，他叫‘程曜’，超域境上位，在苍穹盟干了三百年，心狠手辣，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多。”
秦枫没有回头，继续走。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秦枫把暗鼠说的话告诉了大家。
“苍穹盟在找我。”他说，“不是因为我是秦枫，而是因为我身上的混沌之力，混沌之力在大宇宙已经消失超过十万年了，上一次出现，苍穹盟和拥有者打了一场持续上千年的战争。”
“赢了还是输了？”阳烬问。
“赢了，混沌之力的拥有者被杀了，混沌之力消失了。”
焚海把双锤对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所以他们怕混沌之力？”
“怕，也想得到。”
剑无尘开口了，声音很淡，“他们想得到混沌之力的秘密。”
“对，”秦枫说，“如果能控制住我，就能得到混沌之力的秘密；如果控制不住，就消灭。”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冰璃靠在墙边，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躲，也不主动招惹，”秦枫说，“天机子前辈需要三天时间破解阵图，这三天里，我们正常活动，该去废墟去废墟，该回客栈回客栈，苍穹盟没有证据，不能在补给站里动手。”
“如果他们在废墟里动手呢？”阳烬问。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打。”
阳烬咧嘴笑了，“我就等你这句话。”
第三天。
天机子从暗室里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布满血丝，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墨迹。
但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激动。
“破解了。”他说。
秦枫从草垫子上站起来。“破解了？”
“破解了，”天机子把手里的兽皮摊开在石桌上，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图，“阵图的结构比老夫想象的复杂得多，但底层逻辑和五大星域的阵图是一样的，虚渊族在阵法上的造诣远超五大星域，但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他指着兽皮上的一个符文。“这是传送阵的核心，那个螺旋形的凹槽是能量注入点，激活的时候，需要把混沌之力注入凹槽，同时把虚渊血脉的力量注入阵图的九个节点，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秦枫看着那个符文，心跳加快。
“激活之后呢？”
“激活之后，传送阵会打开一条通向第五层的通道，持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任何人只要站上传送阵，就能被传送到第五层。”
“第五层有什么？”阳烬问。
天机子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夫的阵图推演只能到传送阵为止，第五层的情况超出了阵图的范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第五层是整座废墟的核心，虚渊灯塔的钥匙就在那里。”
秦枫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
“我去。”
“我也去。”莫离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秦枫看着她。
莫离的眼睛很清澈，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好。”他说。
“我也去。”阳烬站起来。
“我也去。”焚海也站起来了。
“我也去。”冰璃说。
剑无尘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
秦枫看着他们。
“不，这次我一个人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阳烬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传送阵不稳定，”秦枫说，“天机子前辈说了，传送阵已经运转了至少三十万年，能量衰减严重，太多人同时传送，可能会出问题。”
“那莫离呢？”冰璃问。
秦枫看了莫离一眼，“莫离需要去，因为阵图需要虚渊血脉的力量才能激活。”
阳烬还想说什么，秦枫抬手制止了他。
“如果我回不来——”秦枫顿了顿，“你们就离开补给站，去荒域南边，找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牧岩说那里安全。”
“你回得来。”阳烬说。
秦枫看着他，没有回答。
通道里的甜味比前两天更浓了。
秦枫走在最前面，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她的白色长发在黑暗中发着光，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石阶。
天机子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
暗室还是那个样子。
地面的阵图在昏暗中泛着暗淡的暗红色光芒，中心的螺旋形凹槽像一只沉睡的眼睛，等待着被唤醒。
秦枫走到阵图中心，蹲下来，把手按在凹槽上。
灰色的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注入凹槽之中，凹槽亮了起来，从暗淡的暗红色变成了明亮的灰白色，光芒从凹槽中涌出来，沿着阵图的纹路向外扩散，像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莫离，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