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身影在低空中掠过，灰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
秦枫飞在最前面，白发从头罩下露出一截，在灰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颜色带来的注目。
莫离跟在他身后，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舞，比她平时在客栈里看起来更加灵动。
“秦枫哥哥，我能感觉到那头噬界兽，”莫离忽然说，“它往南边去了，离我们很远，它身上有一种很臭很臭的味道，像是烂掉的肉。”
秦枫回头看了她一眼。“多远的距离能感觉到？”
莫离闭着眼睛感知了一会儿。
“大约两百里，它在移动，速度不快。”
两百里，秦枫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个距离很安全，噬界兽不会折返，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莫离的感知力在灰市和废墟里可能还有更大的作用。
“继续感知，有任何变化就告诉我。”
“好。”
翻过那道熟悉的山脊时，秦枫看到了废墟。
灰色的荒棘丛还是那么茂密，坍塌的建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破败。
废墟中央那个被噬界兽挖穿的破洞还在，黑漆漆的，像一张半张的嘴。
裂刃已经到了。
她站在废墟边缘的一块石板上，双手抱胸，背靠着一根半截的石柱。
暗红色的皮甲上没有灰尘，弯刀挂在腰间，银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到秦枫带着人过来，她从石板上跳下来，点了点头。
“来了。”
“来了。”
“那头兽走了。”
“知道了。”
裂刃的目光落在秦枫身后的人群上，在莫离身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秦枫注意到了那个变化，裂刃在看莫离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下，那是猎人在看到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走吧，”裂刃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天黑之前要出来。”
废墟的地下还是那个样子——灰色的石阶，发光的石头，刻满符文的墙壁，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秦枫走在最前面，左手牵着莫离，右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微微闪烁。
剑无尘跟在他身后，神识覆盖着整支队伍，任何异常都会被第一时间感知到。
影主走在最后面，隐在黑暗中，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
裂刃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很快，对地形极其熟悉。
她带着队伍穿过第二层大厅，来到一面刻满了虚渊文字的墙壁前。
“这里，”她转身看着秦枫，“你上次说，你的混沌之力能激活这些文字。”
秦枫走到墙壁前，伸出手按在那些文字上。
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灰色的光芒在墙壁上扩散开来。
那些文字开始发光——从内部散发出来的光，灰白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文字深处醒来了。
墙壁震动了一下，然后一丈见方的石壁开始向后移动，露出了一条黑暗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石灯，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秦枫闻了一下，是防腐材料的气味。
“下面就是第一层？”阳烬问。
“真正的第一层，”裂刃说，“上面那些只是前厅。”
裂刃第一个走进通道，秦枫跟在她身后。
通道很长，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行。
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灰色石头，没有符文，没有任何装饰。
石阶向下延伸，一级一级的，每走一步都有回音从深处传来，咚咚咚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敲鼓。
大约走了一刻钟，通道到头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第一层。
至少三百丈见方，高度超过十丈。
穹顶是拱形的，由一块一块的灰色石板拼接而成，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复杂的阵法纹路。
纹路在缓慢流动，散发着柔和的灰白色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大厅里有几十个房间，大小不一，排列在大厅的四周。
有的房间门开着，有的关着，有的门已经碎裂了，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金属片、还有一些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形状的碎片。
空气里有霉味，但不是那种潮湿的霉，而是干燥的、陈旧的霉，像是翻开了放了很久的书。
“这就是真正的第一层？”阳烬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看起来没什么好东西。”
“好东西不在门口，”裂刃说，“在深处。”
她朝大厅深处走去。
第二层在更下面。
这一层的结构和第一层完全不同。
不是大厅和小房间的组合，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排列着几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门口都有编号——刻在门框上的虚渊文数字。
走廊的天花板上镶嵌着一排发光的石头，石头的颜色是淡金色的，把整个走廊照得像黄昏。
天机子在第一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房间不大，大约五丈见方，里面堆满了东西——木箱、陶罐、金属容器、还有一些用布包裹着的未知物品。
木箱已经腐朽了，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陶罐还保存得不错，罐身上刻着简单的纹路。
天机子蹲下来，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看了看。
“这是储物罐，”他说，“虚渊族用这种罐子存放药材和食物，上面的纹路是保鲜阵法，和五大星域的保鲜阵原理差不多，但结构更简单，效率更高。”
他把陶罐放下，走到一个金属容器前。
容器大约半人高，圆柱形，盖子密封得很好。
天机子试着打开盖子，拧不动，他用了更大的力气，还是拧不动。
“有阵法锁，”他说，“用蛮力打不开。”
秦枫走过去，把手按在容器上，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容器上的纹路亮了一下，盖子自动弹开了。
容器里面是空的。
天机子叹了口气，“老夫就知道，好东西早被人拿走了。”
他们又看了几个房间，有的房间是空的，有的房间剩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几块普通矿石，几株干枯的药材，一些破损的器具。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要么被前人搬空了，要么被藏在了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