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天……”秦枫喃喃自语。
“这几天你们别闲着，”裂刃说，“把实力提上去，下次再遇到那东西，我们不能只靠我一个人打。”
秦枫看着她。
“你上次也没有出全力。”
裂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
“你也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裂刃转身走了，步伐很快，暗红色的身影在灰色的通道里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了。
秦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裂刃知道他有所保留。
他知道裂刃也有所保留。
彼此心知肚明，但谁也不点破。
这种关系很微妙，不是敌人，也不是真正的盟友，而是在彼此需要的时候临时站在一起的人。
在大宇宙，这种关系很常见。
秦枫提着肉干回到客栈。
阳烬看到肉干，眼睛亮了一下，拿起来咬了一口，然后脸色就变了。
“这是什么？”他嚼了半天，艰难地咽下去，“木头？”
“肉干。”秦枫说。
“什么肉这么硬？”
“不知道。牧岩说很顶饿，一块能顶一天。”
阳烬看了看手里那块被咬了一个缺口的肉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一边，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五大星域带过来的肉干，咬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还是五大星域的东西好吃。”他说。
焚海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行，”他说，“比当年在军营里吃的军粮强。”
“你们炽阳域的军粮是什么？”阳烬问。
焚海想了想：“一种用火岩粉和兽肉掺在一起烤的饼，硬得能砸死人，咬一口，牙崩了；泡水，泡三天还是硬的。”
阳烬咧嘴笑了笑：“那你牙口不错。”
“都掉光了，”焚海面无表情地说，“后来用真火温养牙龈，又长出来了。”
房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冰璃靠在墙边，闭着眼睛，掌心的冰蓝色光点在缓慢旋转。
外面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但她没有参与。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正在缓慢成型的领域上。
剑无尘坐在门边，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半闭。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秦枫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
像是在默数什么，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莫离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块玉片，眉头微皱着。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她的白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玉片上的纹路，一眨不眨，像是在努力穿透某种迷雾。
秦枫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找到什么了？”
莫离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那个画面里看到了一个地方，”她说，“一个很高的地方，能看到整个荒原。”
“灯塔？”
“不是灯塔。比灯塔更高，像是在天上。”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比灯塔还高的地方？
荒原上还有比废墟和灯塔更高的建筑吗？
“能看到更多吗？”
莫离摇了摇头：“看不清楚，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地方很重要。”
她把玉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它在叫我。”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
“等我们能去了，我带你去。”
莫离睁开眼睛，看着他。
“好。”她说。
一天过去。
补给站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嘈杂的声音也慢慢消失。
秦枫坐在屋顶上，灰色天幕上的光斑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
荒原上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和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影主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枫身边，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
黑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兜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脸。
他的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用眼睛看到，秦枫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是影主的特点，他天生就擅长隐藏气息，在大宇宙更是如鱼得水。
因为大宇宙的法则比五大星域更“松”，更容易找到“藏身”的缝隙。
“睡不着？”秦枫问。
“不需要睡太多。”
影主在他旁边坐下，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地面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几天你一直在外面，”秦枫说，“发现什么了？”
影主沉默了片刻。
“补给站里有三股势力在互相盯着。”
“哪三股？”
“苍穹盟、幽冥会，还有一股不知道是哪边的，藏得很深，但实力很强。”
秦枫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股是什么人？”
影主说，“我观察了三天，只看到他们在高塔那边进出，从不和补给站里的人打交道，他们的气息很特殊——不是超域境，也不是元初境，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东西。”
更古老的东西。
秦枫想起了石柱里的那个声音，想起了虚渊族留下的那些文字，还有混沌天尊站在灯塔上的背影。
“你觉得他们是虚渊族的人？”秦枫问。
影主摇了摇头。
“不像，他们的气息是‘观察’的，像在看，在记录，但不动手。”
“记录者？”
“也许。”
秦枫沉默了。
记录者。
石柱里的那个声音也说自己是“记录者”。
这些人和石柱里的声音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还是不同的？
“还有一件事，”影主说，“幽冥会的人在找的那个虚渊族幸存者，我可能找到了。”
秦枫看着他。
“在哪？”
“补给站下面的排水道里，”影主说，“有人看到过一个瘦老头从排水道的出口爬出来，半夜的时候，身上全是污水，跑得很快，跟上去的人跟丢了，但确认了一件事，那个老头的身上有虚渊族的气息。”
秦枫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补给站下面的排水道。
那是一个谁都不会注意的地方。
如果有人想藏起来，那里确实是个好选择。
“能找到他吗？”
影主摇了摇头。
“不好找，排水道太复杂了，像一座地下迷宫，而且那个老头对地形很熟，他在里面藏了几十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通道。”
“那就继续盯着，”秦枫说，“早晚他会出来的。”
影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