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抓系在腰间的佩剑,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你、你是······为什么?为、为什么?!”
方枫玥温柔笑了笑,一脚踹飞他即将到手的佩刀,膝盖一顶,直接让他双膝跪下。
“将军,战报,大汤开始进攻、攻、攻、攻了······啊!!!!”
外面的斥候终于等不了了,掀开帘帐埋头冲了进来,忽然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吓得整个人竖在地上,喉咙当空发出一声尖叫。
方枫玥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轻声道:“别叫。”
下一秒,一片极薄的暗器边缘闪着锋利的白光从她指尖掷出,割破了他的喉咙。
地上被一刀穿心的男人还瞪着眼,忽然噗噗吐出一大口血,悠悠从方枫玥后面站起来。
方枫玥瞳孔骤缩,想再掷出一个暗器,却被他晃着脑袋躲开。他沙哑着道:“怎么,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连我心脏长在哪都没搞懂?看来你这个暗卫,当得也不是很尽职嘛。”
他一步一步朝方枫玥走来,伸手揪住她的脑袋就往柜子角砸,方枫玥一边咬牙,一边用极度的恨意盯着他,反问:“一个暗卫在你身边埋伏这么久还没被发现,看来你这个将军当得也不是很尽职吗。”
两人在厚厚的地毯上对峙良久,终于,失血过多的将军撑不住了,率先倒地,方枫玥对地上的尸体狠狠唾了一口唾沫,抬头,望见铜镜里头发乱糟糟的自己,自嘲道:“现在倒是蓬头垢面了。”
“也不知道战场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方枫玥自言自语,赤足踩着一地浸透地毯的鲜血不紧不慢走了出去。
外面,空寂无人,只听得远处传来人马嘶吼,兵戈交撞的刺耳之声,令人心惊,恐怖摄人。
方枫玥看了看天色,毫不停留地向城外方向走去。
元香城地处天堑,易守难攻,攻破元香城,维朝的局势,就像一张被剪刀从中间剪裂的白纸,再难复原了。
外面的士兵在男人沉醉肉/欲时,都赶去支援拔军攻上山的敌军了,金乌的援军的确如将军所言,已经速速赶到了,还没来得及集合,就先一步遭遇了山下的萧良安,两军猝不及防开战,如今,正是金乌派来的军队在与大汤顽强抵抗。
山上的守将一边苦苦等待自己的将军过来发号施令,一边束手束脚,既想从上方推下巨石,又怕伤及盟友,真真是投鼠忌器,怎么做也不好。
攻下连溪城后不久,萧良安马不停蹄驾着宝马出征,高大的军旗在空中迎风飘舞。
俊山挺立,山林间落满了积雪,雪撒在透着薄绿的枯树上,清冷冷的煞人好看,然而,山上明晃晃一片拿着火把照亮天关的维/军,山下一片乌压压裹甲提刀的利兵,还有呈现三角形状悍勇无畏往山上冲,在山腰与金军撕咬搏斗的汤军,鸣鼓声声声滔天,在群山峻岭间可怕地回响,惊起阵阵飞鸟与眠虫。
维朝军内指挥作战的将军稀里糊涂死了,剩下个不熟悉地形地势,还不在关内的金乌将军,任凭他有多大本事,也如被制勒住手脚,难动分毫。
率大军来救援的金乌将军叫洛密,年轻时就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将军之位,听说出生娼妓,身世很为人不齿,然而实力强劲,在战场砍死了当时只距离一步之遥的将军,自己取而代之,上位后将周围看到这一幕的通通杀死,才留下了真真假假的传言,总之强大而神秘。
金乌派他来,真是看重和维朝的结盟。
旌旗滚滚,洛密提着刀策马自山上冲来,脸上兴奋之情一闪而过,借冲势一刀把大汤一小兵劈成两半后,哈哈大笑,刀尖提起小兵的尸体丢到萧良安身后,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你家大人呢?!竟然敢放你出来?真不像话!”
洛密长得一脸络腮胡,长得很有几分胡人的血统,寒天腊月,冰天雪地,他依旧穿着一条裤子,上身裸/露,露出古铜色的皮肤,腰腹及心脏多处有狰狞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拧结成一团,大致呈现一个月牙的形状。
洛密目测有四十来岁,而萧良安只有不到二十,算起来,年龄当真像是他的小辈,不过比他小这么多的人能够坐上将军之位,岂不更能说明萧良安的本事比他更大。
闻言,萧良安哈哈大笑,一张脸冷得不像话:“金乌放你这个老头子出来作战,才是真的不像话吧!”
他猛地喊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心心念念的那位将军早就死了!你等不到他来救你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了!!不然,为何你现在还在这里,而不是关门大开,迎接你们进去,在上面从容应对敌军?别自欺欺人了,你们早就被放弃了,没人来救你,救援不成反被杀,哈哈哈,好大的本事啊!”
洛密脸色骤然阴云遮面,他不是没想过驻守元香城的将军为何还不快快让他们入关,可猝然遇见大汤,战局一触即发,他没多少时间思考,只好先行应战,让人拼死递了信上去,可得来的消息却是将军正在赶来,让他们不要急,先把大汤打退。
可天知道,他愿意领兵过来,就是打定了要好好利用天堑这个优点,过来一路上,早就把该怎么打,准备什么,通通计划好了,谁知道天杀的,元香城不给他们开门,还不把可让人入关的小路告诉他们,说什么这是机密,除了维朝的将军,谁也不能告诉,非要他从正面进来。
现在好了,上面的人不得支援,他们这些过来“支援”别人的人,反倒成了第一批和人作战的靶子。
眼看自己不少手下命丧敌手,特别是一个头上没几根毛的小孩都杀了他几个一等一的勇士,洛密心头好不恼火,可又无能为力,只好大叫:“虚言惑众,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虚言惑众?”萧良安很是乐了,抬手劈上一刀,“虚言不虚言?你我心知肚明!”
洛密彻底怒了,迎着他的刀顶上,一挑,从头劈下。
“黄毛小儿,纳命来!”
令人牙酸的“铿锵”一声,似乎僵持了一会,又似乎只是过了短短一秒,电光火石间,两人在马上持刀已战了七/八回合,大刀横空扫来,极近地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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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背,萧良安伸手抓住马缰翻到马下,手背贴着来者大刀而过,锋利的刀芒带着杀气惊得他皮肤一阵哆嗦。
洛密来回横扫几下,收势干净利落,而不影响下一次出击分毫,每次,萧良安就在马背和马腹下来回躲避,身形敏捷而迅速,腰腹力量极强。
再怎么善战、有力,一直挥舞一把重逾千斤的大刀也是会累的,洛密微微喘气地停下来,眼神闪过危险的光。
萧良安哈哈笑了两声,从马腹翻身上来,握紧马缰调转方向,一把大刀直朝他头顶劈去,似乎单凭刀气就能把他的头颅劈碎。
萧良安:“啧啧啧,这就不行了?看来你也不是很厉害嘛,怎么,被我说的话分了心神了?”
说到“心神”时,他猛地大幅度下腰,刀尖扫过洛密喉结前一寸,趁其专心避开刀锋时,左手借下腰的动作勾起地上一把半藏在积雪中的长枪,红缨闪过,刺穿了洛密的胸口。
萧良安没有一直使用的武器,他虽说常用的是一把刀面宽而平、锋刃薄而利的大刀,却什么武器都可以用,并不拘泥。
洛密没想到有这一手,被长枪捅了,还在想他哪里来的武器,鲜血涌出喉咙,萧良安拧动枪把,枪杆一挺,贯在他肉内的枪头就血淋淋地搅着他的皮/肉,筋骨,大大让他失了一番元气。
他抬手在身上穴位猛地拍了几下,止住血,接着按住胸口前的长枪,仅用两指,一寸寸折断胸前染上血色的木杆。
萧良安透露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微微睁大。
“黄毛小儿,你的准头,不太准嘛,回去多练练吧!!”
洛密“呸”地吐出一口血,胸口带着一贯穿胸的枪头,提刀猛地斩断萧良安骑着的大马马腿。
前腿受挫,良马高嘶四声,“扑”地跪倒在地,萧良安身上身手一利,撑着马背反手跳了下来,但下一秒,洛密的大刀掉了个方向,立刻折返过来朝他拦腰劈来。
腰腹已能感受到那骇人的杀气,更紧的是,一洛兵从雪叶掩映的树林后跳出来,一把长枪挑开萧良安手上的刀,他双眼瞪大,身上要害就全无遮挡地彻底暴露在刀锋面前。
血色的刀砍进萧良安的腰侧。
洛密面如恶鬼,舔了舔嘴边,将刀再送出去一截——
景城,书房。
汤唯正在书房内点灯办公,身边堆了厚厚的《兵法》、《国君论》等。
“不知道战场情况怎么样了,萧良安有没有打进城里去?朝廷那老头子一天天催我回去,真是烦恼。”
烛芯噼啪作响,他托腮搁下笔,眺望远方,忽然从远处传来急促而激奋的马蹄声响。
一士兵满身喜意地速至官衙,连马都来不及喝停,就从马背上跳下,挥舞着一封战报,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三下奔上台阶,“扑通”跪在汤唯面前,满眼亮澄。
汤唯连忙把他扶起:“是战报吗?战况如何?”
又一喜色连连的士兵赶着马飞奔而下,高声喊:“陛下,高昌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