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硬生生吃了三大碗饭，才不舍地放下筷子。
卤牛肉不少客人订，一上午就卖出去了十几份。
同一时间，同一条街上的“裁缝店”生意红火。
学徒孙梅刚把客人送来的衣服缝补好，起身动了动发酸的脖子。
老板娘周兰扫完地，问：“小梅，你中午去哪儿吃？”
“今天爸妈都不在家，我去外面吃。”
“想好吃什么吗？”
周兰瞥了她眼，店里就她们加上丈夫三人，孙梅读完初中就过来裁缝店当学徒。这些天不偷懒，努力好问，她看在眼里。
于是想趁中午有空带孙梅去饭店，犒劳下她。
正巧饥肠辘辘，周兰说，“要不我去附近的小饭馆买两份饭回来？你就不用去外面吃了。”
“可以啊，麻烦老板娘了，我没啥忌口。”
很快，一阵风铃响，周兰拎着两个饭盒进来。
“真快，老板娘。”
“还得饭馆老板出餐够快。”
周兰把饭盒轻轻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盖浇饭。”
孙梅打开一看，尽是大块的肉，让她挪不开眼。
看着像牛肉，“这是牛肉？”
周兰点点头，“对，卤牛肉。”
色泽漂亮的牛肉盖在米饭上，红辣椒铺在牛肉上，看着让人很有胃口。
孙梅咕囔了句，“这可不便宜，我在家都没吃过……”
周兰随和道，“小梅，这段时间你尽心尽力了，我特意买的，不用多想。”
“我们吃吧，小梅。”
一股浓烈的香味从饭盒里窜出来。
香味瞬间使桌边两人吸了吸鼻气，醇厚的肉香，再定睛一看，饭盒里的牛肉饱满呈酱色，辣椒散发出刺激的香气，颜色红亮，甚至连米饭都透着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周兰猛地深呼吸一口气。
就是这个味，花了她几块钱。不知道要给客人缝好几件衣服，才能赚回来！
孙梅默不吭声，开始拿筷子，“老板娘，你在唐家饭馆买的？”
周兰没说话，火急火燎往嘴里塞牛肉，“嗯，就那家。不是街上另外一家大点的饭店，下次你要去买，千万别买错了。”
孙梅应了声，看着老板娘埋头享用的样子，嘴里不自觉分泌出唾液，早上吃的仿佛没了滋味。
不过眨眼工夫，周兰就吃完小半份饭。
真够她惊掉下巴！
要知道老板娘向来眼高于顶，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老板每次带回来的盒饭，老板娘能吃一半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次风卷残云，老板娘像饿惨了样。
“小梅，你不喜欢吃吗？”
“吃的，老板娘。”
“还以为小梅你不吃，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梅赶紧动起筷子，热乎的米饭，很有嚼劲的牛肉，越嚼越香。
唐玉一上午都没能闲下来。
店里总是零零散散来客人，她一边忙着炒菜端菜，一边又要招待前面的客人。
“要一份卤牛肉，腌辣椒还有吗？”
“打包份卤牛肉，加些米饭！”
“……”
唐玉从一开始的精神饱满，到后面精疲力尽。
好在下午前，卤牛肉卖出去大半。
她愁着晚上不够卖，于是去接小可儿时，顺便去档口买了些豆芽。
原本担心卖不完，可到了晚上，一开头有客人点。她回到厨房，锅里倒油加热，放蒜末和辣椒炒香，再放清干净的豆芽和韭菜段，盐和白醋调味，大火翻炒出锅。
一份醋溜豆芽，三四分钟就能出餐。
一共有两个灶头，还能炒个另外的盖浇饭。
哪怕有时出餐慢了点，也没有客人催，出奇一致地在外面等。
晚上除了中午光顾的客人，还有老熟人。
就比如王大爷，他原本想明天中午订餐，但又嘴馋的很，于是带上老伴儿过来点餐吃。
“老板，你们店就应该多请些人手”，王大爷说。
唐玉将盖浇饭轻轻放他面前，“这不人多嘛，我们有三个人够了，耽搁您了，大爷。”
她没想到晚上会比中午生意好，虽然忙的腰酸背痛，但进账时是真的爽。
夏海也有些吃惊，他更多时间在前面帮忙，压根不晓得接待了多少客人，收拾了多少桌。
唐可儿突然说，“姐姐，牛肉没了。”
虽然大半卤牛肉进了她肚子。
“明天还有卤牛肉吗？”
“没了，明天不考虑做”，唐玉直接道。
一锅卤牛肉要花费她一两个多小时，而这样的时间，够她炒多少份盖浇饭了！
另外中午要向厂子提供三十份饭，根本忙不过来。
“好饿，姐姐，我们吃什么？”
“喝粥吧，配些小菜垫垫肚子，夏海，你觉得呢”，太久没喝粥了，再说晚上没多少胃口。
夏海：“我都可以。”
米粥熬好后，唐玉上锅蒸了碗鸡蛋，端出倒些酱油。
她吃了些，便饱了。
等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已是九点多。
“姐姐，明天我们吃什么？”唐可儿在床上边打滚边问。
“我还没想好。”
她想推出新菜品，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反正一道菜卖几块，有的赚就行。
次日一大早，唐玉换了身素雅的衣服。
早饭是她煮的面条，加上一个荷包蛋，小孩胃口好，吃了一碗，还要去添。
唐玉却蹙眉，心想下次盐可以少放点。
吃过饭，唐玉骑自行车送小孩去学校。
唐玉先挑了肉再买菜，摊位上绿油油的毛豆吸引了她的注意。
毛豆看上去颗颗饱满，一点不干瘪。
她上前买了十来斤，摊主笑得合不拢嘴。
自行车装得很满，唐玉差点没地方坐。
紧赶慢赶到了饭馆，夏海嘴里塞着肉包子，喊了声“老板”，然后上前帮忙，将食材拿到厨房去。
没过多久，来了好几个人订餐。
唐玉拿来纸和笔记下，并让夏海去把毛豆洗干净。
“我能看下厨房吗？”有客人问。
“可以。”
客人很关心饭馆的卫生条件，连厨房都没放过。
最终客人很满意道，“你家店弄的不错，中午我们一家的盖浇饭就在你这订了。”
唐玉时不时笑着点头，只觉得没白忙活。
“毛豆洗好了”，夏海抹了把汗，走过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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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你了。”
唐玉往锅里倒水，放卤料和调料，开大火煮出香味，后面转小火。
“好香，有昨天卤牛肉那个味！”夏海正在拖地，感慨道。
她笑了笑，“因为这两天的卤料一样。”
后面放毛豆，揭盖煮，煮一会儿放煮。
唐玉出来，发现桌上多了几个空瓶子，之前没有。
再看夏海仰头狂灌起汽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察觉到她的目光，夏海没再喝了。
唐玉问：“这些汽水都是你喝的？”
夏海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点点头。
汽水有这么好喝吗？唐玉表示不清楚。
卤煮好的毛豆颜色翠绿，香气诱人，她剥了一个，鲜麻香辣，软糯又不失嚼劲，非常香口。
看了眼偷偷喝汽水的夏海，“尝尝？”
夏海有些不好意思，可闻着这么香，突然说不出话来。
剥了毛豆，丢了颗进嘴里，他顿时瞪大眼睛。
与昨天纯肉的霸道香味不同，这样的浓香很难有人抵抗的了。
昨天连吃两顿的客人发现小黑板上卤牛肉变成了卤毛豆，沉默片刻。
小黑板上赫然写着卤毛豆两块一份。
便宜不少，但素了点。
吃还是不吃呢，他们犹豫不决。
“老板卤一锅东西很麻烦的”，从外边进来，周慧大声道。
卤菜这东西，整条街没几人琢磨清楚，会做。
能卖这个价钱，很合理了。
周慧当即道，“给我来一份毛豆。”
要不是昨天来晚了，她早就能吃到卤牛肉。
唐玉笑着道，“稍等。”
卤煮好的毛豆装盘，端给客人。
这毛豆看着简单了点，但香得周慧几乎要落泪。
连筷子都没拿，她直接上手，一嗦，好浓郁酱香十足的汤汁，紧接着饱满的毛豆破壳而出，香糯麻辣，不要太好吃。
毛豆不知道怎么煮，既保留了原有的脆糯，又咸香入味，她瞬间爱上了这种香喷喷的卤菜。
周慧觉得要是看电视，这些毛豆当零嘴也不错。
等到光盘，周慧才惊呼，“我竟然一口气吃了这么多！”
毛豆粒紧实有韧性，细细咬开，配着汽水喝，味道就更好了。
一盘卤毛豆她全吃完了，只有半饱，还有些馋。
周慧赶紧去点了份盖浇饭，并且哀求道，“老板，米饭里可以加些毛豆用的卤汁吗？拜托了。”
唐玉利索回了声“好”，然后去做盖浇饭。
“慢用。”
端上来的盖浇饭，油亮馋人的菜码盖在米饭上，因为放了卤汁，米饭被染上卤汁的酱色，看上去比菜还诱人。
周慧一勺子下去，满满一勺被酱汁裹着的米饭，简直不要太可口。
她顾得上吃，哪管别人异样的目光。
这姑娘明显饿坏了，只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饭。
宋铭带了两个兄弟过来拿盖浇饭，看到几桌客人在剥毛豆，张开嘴的馋样。
其中有个兄弟没忍住道，“大家都没吃过好东西嘛，毛豆这玩意儿，只配给我当下酒菜！”
瞧见其他人不悦的眼神，宋铭给了这兄弟一肘子，“少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