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不哄他要闹了 > 6. 06
    和苏漾漾约好的周六,天气不算太好。

    早上阴沉沉的还下了点小雨,中午才算是稍稍放晴。

    苏漾漾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踏着有些湿漉的地面走到江知觅跟前时,嘴上立马开启了抱怨模式。

    “我妈简直是疯了!”苏漾漾给江知觅塞了一瓶电解质水,领着她往约好的餐厅走去。

    “莫名其妙给我下达了KPI,让我明年结婚后年生孩子,努力在三十岁之前完成任务。不是,结婚生子是谁指定的任务,完不成会死吗?”

    江知觅安慰性地揽住苏漾漾的肩膀:“老一辈的思想都是这样,很难改变。没事,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苏漾漾的父母都是老师,从小管控欲就比较强。以至于叛逆的基因一直压在苏漾漾心间,直到高中彻底爆发。

    到现在的远离父母,过着他们预想之外截然不同的生活。

    苏漾漾撇了撇嘴,小眼神落在江知觅身上,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怎么,羡慕我啊?”江知觅笑笑。

    她和苏漾漾截然不同。

    二十多年前,二胎政策还没放开,尤其是苏漾漾这样的,父母都是老师,她自然而然成为了家里唯一一个孩子。

    可江知觅不同。

    在她小学后,还有个妹妹。

    性子比她更活泼灵动,也会撒娇。家中老幺,向来是更得宠的那个。

    她的爸妈,自然也把注意力和关心全部倾注到她的妹妹身上。

    江知觅都记不清,上一次和父母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过年,她找了借口没回家,只是在没什么聊天记录的四人家族群里发了红包祝福了除夕快乐。

    红包倒是领了,祝福的话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回她。

    “也不是。”苏漾漾抿了抿唇,又甩了甩头:“走走走,先吃点好吃的。我怎么感觉才一周不见,你又瘦了?”

    “少来,我明明还胖了一斤。”

    段少爷的营养餐,可不是白吃的。

    苏漾漾伸手往江知觅腰间一戳:“再胖五斤都行,你上那个破班都快瘦成皮包骨了,再不吃胖点,怎么扛得住高强度工作。”

    江知觅赶忙应下:“好好好,都听你的。”

    进了餐厅,江知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男人。

    看上去文质彬彬,样貌也算是中等,西装革履的,搭配着金丝框眼镜。

    听苏漾漾说,这位海归刚回国两年,三十的年纪,因为事业太忙了,所以才一直单身到现在。

    看着还算是比以前那些相亲对象靠谱……

    “苏小姐,恕我直言,你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无论是年纪还是外貌上,在我这里都不占任何优势。当然,工作方面,更是和我没得比。不过,要是你婚后愿意给我生两个孩子,我吃点亏没什么。”

    江知觅:“……”

    低头,喝果汁,切牛排,保持微笑。

    今天应该用不上她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知觅充当一个背景板,听着苏漾漾把男人从头到脚审判了一遍。

    男人气得脸色涨红,却还不忘长篇大论。

    “你这个年纪找到我已经是天花板了。比你小的没钱,和你一样年纪的还在打拼。比你大比你有钱的,人家大可以找二十出头的小女生。”

    “苏小姐,你必须承认,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不值钱了。趁着你还有价值,早点嫁出去……”

    苏漾漾破口大骂:“男人过了二十五还阳痿了呢,少在这里哔哔哔暴露你愚蠢的猪脑袋。”

    “我告诉你,我们女人不管什么年纪都他妈的值钱。老娘的人生不需要婚姻,老娘有没有价值也不需要男人来定义。”

    一场相亲局不欢而散。

    江知觅目送着男人远去后,轻轻拍了拍苏漾漾的后背:“别气了,吃点吧,点得挺多的,不吃浪费了。”

    苏漾漾又狠狠地呸了一口,切牛排的力道大得出奇:“我决定拉黑我妈一个月,打死我都不相亲了,这些都什么牛鬼蛇神!”

    江知觅替她将饮料倒满:“这也是苏老师的学生?”

    “对啊,据说还是那一届光荣榜上的前十。家世好学历好,人品就这?”

    确实。

    一股子优越。

    江知觅不由得叹息:“这年头找个正常男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也不知道怎么男人的DNA里就自带了满满的自信。

    苏漾漾:“赞同。”

    低头大口吃了一块牛排,苏漾漾含糊不清地道:“觅宝,你和段别渡……”

    江知觅神色平静:“打工人和资本家的关系。”

    苏漾漾“噢”了一声,又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他没缠着你?”

    “他真失忆了。”江知觅说。

    苏漾漾撇了撇嘴,回想以前段别渡的性子:“回头他真要想起你,可不得缠上来。”

    江知觅微顿:“再说吧。”

    苏漾漾一时卡壳,把原本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想说什么来着?

    哦,在微信上面打嘴炮她倒是无所顾忌。可搁在面对面的说,好像有些话又很难说出口。

    她想问江知觅会不会和段别渡重新开始。

    那次分手,她全程陪在江知觅身边。

    看着一个自她认识开始,近乎十年都没掉过眼泪的江知觅,在那个晚上卷在沙发里,泪水伴着身体一抽一抽,哭得几乎沙哑。

    却又在第二天跟个没事人一样,起床上班,把自己彻底沉浸在工作里,半点空闲时间都没留出来。

    说实话,苏漾漾一开始并不看好江知觅和段别渡的感情。

    段别渡的掌控欲太强了,是她这样向往自由的人无法忍受的。

    出门倒个垃圾都要报备,见异性要半小时回一次消息,朋友圈得时常恩爱,吃醋起来还没完没了得一直哄着。

    她劝分的小作文都可以出一本书了。

    奈何江知觅喜欢。

    江知觅甚至享受这样的管控欲。

    对于从小就被忽视,事事排在妹妹身后的江知觅而言,这样的紧张和在乎,是她一直所缺的。

    以至于到最后,苏漾漾不再劝了,她是真心希望段别渡好好地和她在一起。

    甚至她都说服了自己。

    至少段别渡是个少爷,家境样貌都算不错。

    虽然她觉得她的觅宝配谁都绰绰有余,可段别渡给她花钱又爱得死去活来,除了有点掌控欲之外,也没什么。

    什么锅配什么盖。

    段别渡和她家觅宝,也算是天作之合。

    可也就是在她说服自己,准备过两年当伴娘时。

    他们分手了。

    甚至前一天她还看到段别渡给江知觅买的新款包包,第二天就分了。

    毫无预兆的。

    断崖式的。

    “怎么了?”

    苏漾漾自己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出大戏,回过神来看到江知觅神色不对后探了个脑袋过去。

    “没什么,就是张秃头好像犯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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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知觅将消息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也没说得很具体,都是一些小道消息。

    说是看到张明德这两天都没来公司,又有不确定的消息看到他在周四的时候被人带走。

    “人在做天在看,遭报应了吧!”

    苏漾漾只觉得大快人心,飞快解决完面前的牛排,擦了擦嘴提出邀请:“逛街去?”

    “好。”

    下午又下起了绵密的细雨。

    不速之客达到病房时,段别渡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前不久程淮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江知觅和她的朋友亲昵得很,同款的衣服,脸挨得很近,几乎要亲在一起。

    “什么情况?”

    周宗时拉开凳子坐下,脸上的八卦根本藏不住:“听说你找了个女护工?好看不,年纪多大?”

    他这刚回国,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要不是无意间提到程淮说漏嘴一句,他都不知道段别渡这小子趁他不在都冒出第二春了。

    周宗时左右探着脑袋,好几个小房间的门是关着的,作为绅士自然不能随意进去。

    沙发上还放着一个粉色的平板,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

    实锤了。

    段别渡没回答,只是问:“我家老爷子八十大寿,你替我回去看看。”

    “八十大寿你都不回去?”周宗时下意识脱口而出,又轻咳一声:“行,知道了。话说回来,你这真不对劲啊。”

    他和段别渡记事起就开始认识,这么多年了,身边也就喜欢过一个江知觅。分手后他可谓是绞尽脑汁劝和,无果后才想着介绍女生让他走出来,结果这厮一律拒绝,摆明了断情绝爱。

    这失忆后,想开了?

    “对人家姑娘有意思?”周宗时挤眉弄眼。

    段别渡垂眉,回答得毫不犹豫:“嗯。”

    “卧槽!”

    周宗时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老段,你真的假的?”

    段别渡:“我什么时候在感情里玩假的?”

    他只是失忆,不是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

    “这倒是。”周宗时张了张嘴,那个久违的名字在喉咙里过了一遍,还是没说出口,只是道:“挺好的,老邓那边可以放心了。”

    老邓是段别渡的心理医生。

    自三年前,段别渡患上严重的失眠症后,就一直在给段别渡做着心理辅佐治疗。在段别渡失忆后,治疗次数更是变成了一周一次。

    “今早去见过老邓了。”段别渡说。

    周宗时挑眉:“老邓怎么说的?”

    段别渡面色不变:“什么都没说。”

    绵密的雨飘了进来,段别渡额前的发有些微微湿润。

    在今早的心理治疗中,段别渡告诉老邓,他见到了江知觅。

    这个名字老邓并不陌生,就像是周宗时先前开玩笑说的。

    他曾经爱江知觅爱到了骨子里,爱到身边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存在。

    “原来是江小姐。”老邓了然:“再见到江小姐,你心里有什么感觉?”

    段别渡闭了闭眼:“想占有她。”

    应该说。

    见到她的那刻起。

    他就恨不得把人压在床上。

    一点点的,完全吞掉她。

    老邓说他需要治疗了。

    可段别渡不想。

    这种喜欢,想要去占有一个人的欲望,让他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活着。

    治疗对他无用。

    江知觅才是他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