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棋子,倒也不尽然。
就像摆在路边的棋盘,谁都可以来落下一子,可以打乱棋局,重新开始。
那最开始下棋的人,最开始的棋阵,是否还如一开始那般重要。
温时雨收下这把琴。
〔检测到派蒙在层岩巨渊拥有一次惊心动魄的旅程,签到若坨龙王年幼版。〕
听到熟悉的提示音,温时雨没有继续沉浸在之前那空泛的烦躁之中。
现在好了,演都不演。
半空中直接展开一个岩元素印记,从中掉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岩龙。
小龙身上的鳞甲并不圆润,直接掉在手中,甚至在重力挤压的作用下,带来几分刺痛。
入手便感觉沉甸甸的,像一块上好的石料。
只可惜温时雨对这方面并不了解,只能大体猜测石料的价值不菲。
感觉到虎口处猛地一痛,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石料,分明就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更准确点来说,是诞生于岩石之中的精灵。
不过这只精灵有几分凶悍,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嗷呜!”小龙浑身的鳞甲全部竖起,很明显进入了警惕状态,幼嫩的牙齿死死咬住温时雨的虎口不放。
感谢伟大的不朽,按照世界百科分类,同样属于龙种的温时雨防御能力极高。
小龙的牙齿确实非常锋利,能够帮助他在野外独自对抗比他大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敌人并存活下来。
如果他面对的不是体型差几十倍的温时雨,这一口可能还真得见点血。
“小家伙你好呀。”温时雨干脆松开钳制住对方的手,任由小龙用锋利的牙齿咬在虎口处,整条龙被吊在半空中。
“或者该说好久不见啊,骆驼龙王。”
看着面前站成一小排的孩子们,钟离放下茶杯。
就普遍理论而言,久别重逢是一件很令人欣喜之事。
但前提是没有刚一见面就让老父亲血压飙升的情况。
“帝君。”应达尴尬的揪着衣服下摆,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出现方式。
“金鹏还在里面。”非常靠谱的老大哥浮舍站出来试图转移帝君的注意力。
只可惜离开那片幻境之后,经过两方世界某种神秘能量的拉扯,最终稳定下来的形体处于三到四岁左右的幼年形态。
比如说转移注意力,光是想要挡在弟弟妹妹们面前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唉。”钟离似乎叹了口气,但等到众人悄悄抬眼望去时,却发现帝君还是那样不急不缓的喝着茶。
应达的眼睛都快抽筋了,只可惜旁边弥怒假装自己看不见,这个树可真树。
伐难眼神飘忽,这个花可真花。
最终只能选择牺牲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帝君,我们不是故意的。”
钟离又能说些什么呢?
看着眼前一片凌乱的院子,和脏兮兮像是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孩子们,当然是选择原谅啦。
十几分钟之前,某位不愿意透露真实身份的女士离开之后,钟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了时间法则,在这片大陆上进行记忆覆写。
原则上来说这触犯了天空岛制定的规则,但原则不说。
所以这种简单的记忆覆写,或者说时空折叠现象处于默认状态。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自己院子里面出现了四个小光团。
钟离放下茶杯,站起身,感应片刻才发现这熟悉又格外陌生的力量,安心坐下,等着孩子们显现身形。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震荡的原因,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幻觉……
钟离试图找借口说服自己,说服成功。
总之,自己上个月才买回来的杜鹃笼子被撞开,里面可怜的小杜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头栽倒在地,生死不明。
上上个月才买回来的,并蒂牡丹被一个红色小光团撞飞,花瓣四散,落英缤纷。
上上上个月买回来的野生琉璃百合因为一个蓝色小光团拦腰折断,彻底失去了绽放的可能。
还有上上上个月买的……
钟离拿起冷却后微微泛苦的茶,亲你一口压下心底,更深处涌上来的无奈。
他们应该还能在这里再多待一段时间,嗯,那就打扫一下院子吧。
“无妨。”钟离没有让刚才勇敢开口、真诚认错的应达等太久,“平安归来便好。”
“不过,些许身外之物,无需挂怀。”
想到胡堂主三令五申严禁自己继续,往往生堂挂账的行为,钟离选择这次挂北国银行。
“帝君英明!”应达完全没读懂空气,或者说并没有认为事情有多么严重。
认出这些名贵花草珍奇禽鸟的弥怒小心往后挪了两步,按照以往的经验,虽然眼前这个帝君看上去成熟不少,但后果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
回想一遍自己迷迷糊糊从幻境中掉出来的场景,反复确认自己没有毁坏到这院子中较为珍贵的几株花草,这才放心下来,停止继续往后退的想法。
“今后,我欲以人这一身份继续生活,唤我钟离便好。”
“那哪行!礼不可废……”应达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不断地瞟向用后脑勺对着自己的弥怒。
可惜对方完全没有接收的打算,只能转头假装自己很小心翼翼,其实在钟离眼中格外明显地暗示伐难。
“帝君既已下定决心,我等自是不会违命。”伐难浅笑着开口,无视旁边姐妹揪自己袖子的行为。
“只是这一称谓与我们相伴百余年,虽是名号,却更是敬畏。”
“再加上我等在此间的驻留时间短若浮游朝暮,烦请帝君谅解。”
应达听到前半截还在着急的眨眼睛,恨不得把伐难左边袖子一整个扯下来。
听到后半截眼睛里面的催促,便全都变成了赞许。
弥怒悄悄翻了个白眼,也得亏他做的衣服用料极好,做工精细,才不会因为应达产生破损。
伐难!你就惯着她吧!
“说来也是,倒显得我思虑不周。”钟离摩挲着茶杯,看对面原本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应达因为自己这一句话突然石化,甚至带着几分摇摇欲坠,才敢在他们开口解释之前继续说道:“但时间再紧,沐浴更衣的时间应当也还有吧。”
“你们不妨去后面客房休息片刻,然后便去看看如今的璃月。”
“是。”弥怒为了防止两人继续因为紧张而说出那些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的话,再加上之前经过那么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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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又在无法辨认时间和方向的秘境中迷路许久,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换身衣服恢复状态,于是干净利落的替众人答应下来。
弥怒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走,浮舍倒是留在原地。
相对于从一开始便进入战斗的弟弟妹妹们,刚重生没超过一天的他,记忆还停留在之前坐在层岩巨渊下,等待死亡的时候。
他相对没那么累,再加上弥怒他们早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想必帝君也一定非常好奇,便主动留下将这部分经历原原本本地讲给帝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能不能尽快恢复它壮年时的体型。
幼年也不能说是丑吧,但在面对弟弟妹妹们时,总有几分不习惯,想做点什么也很不方便。
钟离很明显也清楚这一点,换了一壶新茶,找出一个新的茶杯,为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看上去严肃中又带着几分可爱的幼年夜叉,添上一杯热茶。
严格来说,在同一个世界体系内,这边岁月静好,那边却险情丛生。
魈既然已经找到了大哥,还意外得知哥哥姐姐们其实通过另一种方式复活,却由于当初某人进行世界记忆复写以及传送时,忽略了他并不属于自己能量体系中的一部分,直接将人漏掉。
所以现在的他正坐在巨大的太威仪盘面前,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都没能第一时间引起他的注意。
“魈!”派蒙惊呼出声,随后那一群人围上来。
荧蹲在魈面前,目光中难□□露出几分担忧,伸手拉住他的手。
魈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荧还是不可避免的,摸到了他冰凉的皮肤,就像是摸到一个冰块一样。
“你还好吗?”荧注意到对方回过神,便站起身,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
魈没有拒绝,眨了眨眼:“你们怎么在这里?”
“魈不记得了吗?”派蒙一惊一乍地飘过来,“是你让我们不要靠近。”
“伤还没好,便又战斗。”
魈眨了眨眼,这才彻底从刚才那种虚无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在层岩居渊下方遇见了旅行者一行人,然后和他们约定好要寻找无名夜叉。
但在进入由荒泷一斗全力打开的秘境后,他们再次走散。
自己刚才好像是在和层岩巨渊下方的无名夜叉虚影战斗,如果自己没记错,那应该就是浮舍。
只是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
“本该如此,别在意我。”魈的身形有几分摇晃,但他还是强行撑住了,拒绝其他人扶过来的动作。
派蒙和荧对视一眼,他们都对魈目前的状态非常担心,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夜兰顺势转移话题,问起刚才与魈战斗的虚影。
魈总感觉有几分奇怪,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将这思绪打断,便也没有继续在意。
简单介绍了无名夜叉的详细信息,魈心底浮现出一丝悲哀。
众人皆知夜叉,或许也有人知道无名夜叉,但前面既然缀了无名二字,除了鲜活的记忆,夜叉一族其实也没有再留下什么了。
今天找到了,也只不过是一个虚影,验证了曾经的猜测。
这也勉强算得上是,见到他最后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