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掉落脚边,小石头微笑着捡起,抬手使劲一扔,打落两个下来。
哇,眼一亮,兴奋的叫了一声。
转头让家人看呢,还没开口,家人们都在拍手夸厉害,更是得瑟,还要再扔。
“好了,好了,快上车吧,也不多喝点水···”
老人唠叨声中,满是对自身的焦躁。
小石头揉揉腚,跑过去依偎奶奶身边,“没事的,奶,别怕,去到我让大夫不给你开苦苦的药。”
老陈氏点了下娃,搂入怀,她怕什么苦吆,对她来说,活了大半辈子,就因为腰,腿的去县城瞧,还能吃的起药,那药保准甜。
牛车重新动起来,被颠的一下一下的小石头身下垫着麦秸,还是觉的怎么还不到?
···
从夏忙到秋,人跟陀螺似的。
今秋下雨还少,一趟趟的挑水浇地,生怕种下去的白菜萝卜种,缺水不出芽。
等出芽了,一家人心里踏实了。
那地空着,种的不好,那浑身不得劲,看着绿一片,要在比邻家地高出点来,那别提多透滋了。
然后松口气的老陈氏,那腰老忍不住敲敲,捶捶的。
然后一有人,还装着没事样。
小石头看到几回,就惦记着。
吃完饭说出去玩,拉着去找香婆。
香婆按按,老陈氏憋着也打哆嗦,就听还是去县城看看。
香婆自个也说的清楚,她管头疼发热,孩子吓着,冻着了之类的小毛病,当初她也是自个摸索学的,不会针灸,不会看骨头里啥病。
再说,县城药铺的药全乎。
忌讳行医可不行。
老陈氏把腰硬的邦直,说着一点问题没有,反正就不服软。
路上,老陈氏还说,这几天使着了点,肯定就是秋收那几天还没缓过劲,等过几天保准就好了···那谁家下地弯腰多了,不都这样,改天她去弄点膏药贴贴就是···
“小石头,知道你关心奶奶,真没白疼你。”老陈氏牵着娃的手,紧紧的,“可是,奶奶还是希望你多认识俩字,别操心旁的,昂。”
说着抱起娃,亲了口,大嗓门说回家。
回到家,被一问,老陈氏摆手说啥事没有。
男人们就都放了心。
就是想说啥,看这架势,也不敢说。
何氏和周氏碰下眼,心里知道是不舍得费事,花那钱,她俩也到现在还带着腰酸,但都觉的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总觉的夏天是挣钱了,可冬天没进项,钱又不是花娃们身上。
可小石头细心看下来,就弯腰弄柴火,拿个东西啥的,奶奶都得慢慢直身子,偷摸敲敲后腰。
一想奶奶生了那些孩子,也没做好月子一说,总那么出力,前头没啥好的吃,现在是不舍得吃,连去看都不舍得,小石头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光教着自个顾好自己,可轮到老人,就是这不舍得,那不舍得。
可是老人执拗起来,那也真是--没办法。
一劝,就哼着瞪眼。
小石头用不去念书威胁,老陈氏好歹松口,去拿膏药。
临出门,那边小胖催好几声,小石头还是扭头说傍晚回家,他要看到膏药,要不然明个真不去了。
“哎呀,快去吧。”老陈氏急的不行。
看到娃们跑着,还是让大郎跟后面去看着,等大郎回来,听到真进去了,才放心。
磨蹭到下午,嘴里还是念叨,看啥看。
周氏抱着盆过来,“娘,还是去看看吧,小娃那,可拗的很。”
心里一虚的老陈氏,越想越不行,还是去了。
就是心疼一路钱。
小石头来家看到还在说多钱多钱的奶奶,只是看着膏药问管不管用。
村里那汉子,他又不是没听过家人说多么不靠谱,要不是奶奶好歹松口,他还是没放下去县城的心思。
当天晚上,小石头看着膏药贴上,才回屋睡觉。
贴上觉得辣辣的,那就肯定是管乎,屋里,老陈氏这笑着说着,还是娃贴心。
老头从旁边叨叨,早该去的,谁说话不听。
疼不疼,他不知道吗,半夜在那睡不着,还得垫着什么。
可半夜,老陈氏咬牙起身,去院子里吐了出来。
老头看的叫,一整个院子都响动起来。
第二日,一家子都说得去找。
腰没治着,还弄的肚子不好了。
老人在那喝着小娃给盛的小米粥,喊行了,那么大声,可这次不应旁的了。
哎,不是心疼钱吗,可这弄的,想想摸了摸娃的脑袋瓜,气的说去找。
落日时分,小石头回来,听到膏药退了,钱要回来了,也不咋开心。
白白折腾一圈,弄的奶奶晚上都没啥胃口。
于是吃饭时候,他还是说了句去县城吧。
老陈氏吃着饭呢,咳嗽出声,还是说不碍事之类的。
为个腰疼去县城,村里人不得笑话,忍忍就行。
明儿个还一包子事···说着说着,却再看到抽提鼻子,流眼泪的小娃,顿时忙改了。
“去,去,没说不去。”
得了准话,小石头擦擦眼泪,露出笑来。
哎呦,老李头拍掌笑,老婆子倔牛似的,一滴眼泪收服了。
其他人都笑。
笑声中,被掐把的老头还是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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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笑。
于是,一等小石头的休息日,一家子出发县城。
*
路上,村长的牛还挺好赶的,走路也缓。
就是路差,抖的不行,得一顿路就下来活动下腿脚。
麻着呢,小石头摊那,听着大人说今个秋收的事。
往常那些獠牙,那可是添多高都不作数,一刮平,交的再多都是少,除了人头税,还有那些杂税,一样样算下来,扒层皮似的。
收获一屋,交完税剩寥寥。
但是这次奇怪了,十一袋的粮食,以往都收一袋半两袋的,这回就收一袋,真是天变了似的。
小石头竖着耳朵,安静听着。
十一除以十,交1.1袋,好吧,不知0.1咋算。
算了。
反正就是一袋约莫一石,怪不得都用一石换算,原来是这样,一袋好算啊,大剂量单位。
一走神,入耳朵的就是,二叔在说难不成换了官···
摇晃着,靠奶奶怀里看天空看浮云,总算不在学堂里,出来放个风。
想到练武,学医没来的哥姐们,不由想着要来了,说说话,大姐也不安静,肯定很好玩。
再一停,拔了个狗尾巴草,擦擦咬嘴里,斜头感觉跟侠客似的,不由笑着去给奶她们看。
“哎呀,饿了吗,这有高粱面做的窝窝头,垫补点。”
小石头手里被一塞,拿下狗尾巴草往后一扔,吃了起来。
还是吃的东西香。
牛粪弄完,又开始出发。
牛车是比走路快,歇脚,可是就一个,咣当的能把你晃迷糊,也光停的让你也睡不安稳。
就这样,走走停停,半睡半醒,躺麦秸和大人身上,小石头觉的咋还不到···
随着车多,人多,不用李大郎说,小石头麻溜爬了起来。
手一遮,平地而起的县城入眼。
随着越近越清楚,一直看低矮的茅草屋,石块墙,这见到了个高的,哪怕周边杂乱棚子,哪怕夯土墙,哪怕都有狗洞,呸。
不去看几个光屁|股孩子在那钻进钻出的。
小石头只是瞧着那城墙,和上面的县城名。
虽然模糊,可也认出来点比划,再问旁人的确定。
广流县。
说不上来,可好美的名字。
小石头念了几遍,傻乐。
排着进城,离城越近,才发现,城墙上的垛口,是包的青砖。
墙边有雨刷的土泥状,但垛口那干干净净。
哦,肯定是县里没钱,就优先防御的地方点满些属性,不知哪任县官,还真挺务实。
排到他们,交上铜钱,一家子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