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拿着书本,边看着太阳到哪里的小石头,有点焦虑。
喝水喝多了,想尿尿了。
从没想过,坐在书桌前,也有憋尿的一天。
捂着肚子,夹紧腿,胡思乱想,自己给自己开解,说不定再等下就下课了。
可大脑和身体,不允许再拖下去。
他吸口气,不摇头晃脑的念了,举高手,手臂伸的连带着身子都向上离板凳一点。
其余人都在座位上或念书,或描红,或练字,低着头。
唯有夫子一眼看见,沉脸走过去。
听完,点下头,“快去快回,下回授课前记得去一趟。”
小石头连连点头,直接就是咧嘴笑,毫不掩饰的高兴,起身飞快的走出去。
他才不跑,不让去了咋整。
可一转去院子,直接捂肚子冲刺,此刻还有点觉的长衫不如短裤子方便了,得先把长衫撩起,塞肚子旁,然后才是第二步。
解决一急,抖动下身子,晃晃出来,长出口气。
哇塞,此刻真爽。
全身上下轻了两斤似的。
看着树上又重落的鸟儿们,看眼笑着走过去,特意看着它们蹦跶几下,都像短暂的收获美好。
站门口处,眼对上夫子,看挥了挥书本,秒懂意思,轻脚回自己的座位。
他不知,其他还低头的学童们,都斜愣眼,嘴里念啥不知道,个个震惊。
娘哎,他们那时候咋是直接被憋的尿裤子的不让起啊。
况且,看人出去,他们咋也有感觉了。
个个使劲忍着,都憋红了脸。
夫子站起看进度,路过小石头处,看合书闭眼背的一字不差,脚步微慢,听到没教的也往下背了出来,一皱眉。
从村长那,他知情况。
不去记怎么写,怕是去问的旁人怎么念的,可心思光用背上,不会写,不会认,成何体统,首尾倒置。
看眼走过,转悠一圈,又教了教背错的几个,描红的手腕姿势,回到书案前。
当听到谁的肚子咕咕响,还带一阵阵,看看外面的太阳高度,又等一会,到了时辰,夫子站起宣布午时休息。
下面几个呜的捂嘴,把欢呼憋着。
等夫子一转出门,刷刷的起身就跑,腿紧着跟撇八字似的那般,喊着憋死了憋死了的挤出门。
后面挤不动的大喊,要尿裤子了···
小石头看的哈哈笑,再看一个劲肚子叫的牛壮壮催着快走快走,忙说等下,但已站起收拾东西。
书本塞入布包,直接肩带斜挎,拿上水葫芦,齐活。
牛壮壮手心红的不严重,自从小石头也进学堂,学的久的心理,可是更下功夫,比以前可挨打的少。
比如现在,自个夸完自个,突然想起身旁这家伙,背书一点没错,是认字才被打,顿时好奇。
“哎,小石头,你咋背的那么快呢,昨个的会背就会背,可今个的,早上夫子才教,你咋会背呢。”
小石头摇摇头,“不知道哎,我就是觉的好背,很顺口。”
牛壮壮嘿嘿笑,又揽上小石头脖子,“你这学的简单,等你再学的难些,可就没现在的容易了。”
就说嘛,启蒙书他现在也背的牢啊,果然还是他厉害点,他现学的,小石头明年后年才能学点,那时候自己已经学的更难的了。
想这里,牛壮壮笑的屁呲似的。
他就觉的对方大,比不过,有点没脸。
小石头两句话混过,开始期待今个是谁来接自己。
一天之中,午时的一个时辰,可是最多最长的休息时辰了。
每天早晨都想着中午啥啥的,上午都能很精神。
一出门,那边走来几个同窗,转眼围了上来。
压低声疑惑脸,“哎,小石头,你咋让夫子同意你去尿尿的?”
看其他也都对啊对啊的追问,小石头挠挠头,他哪知道。
“你们当初啥样,夫子没准你们去。”
“啊,我明贝了。”几个孩子手打掌心,啊啊的喊疼,甩手,手心肿了都忘了。
一伙子学童们,都笑了起来。
说他们那时候,憋的不行,起身就跑,被夫子喊着骂。
一个跑,好几个也跟着跑,弄的夫子直接都不准去。
“那可能是我先举手,没直接影响到你们,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试一试。”小石头实话实说。
几个孩子哇一声,个个竖大拇指。
“夫子那脸成天跟黑锅似的,就没见笑过,这你都敢试一试,也不怕被打被骂,厉害。”
小石头在这样的言论中,走到了门口。
一看是娘和奶,顿时撒腿扑上去。
被娘抱了亲,再被奶抱怀里。
周氏说她来,让婆婆拿着布包,婆婆直摇头,抱着娃抬脚就走,说着一会儿就到家了。
周氏站那被落后面,无奈笑笑,赶紧追几步。
刚路上说不抱,不抱,小石头现是念书的娃了,要旁人看着,不好,啥的。
这直接变卦。
周氏跟后面,婆媳俩听娃说着今个发生的事,摸着脑袋瓜,先开口问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在学堂里遇什么事,有没有被欺负?
听到摇头说没有,才安下心听娃讲。
小石头趴奶背上,感受娘给擦汗,再看后面被老嬷嬷接的走的牛壮壮,仰脸笑着喊小胖,快点。
周氏这才回头,哎呀一声。
这才发现。
小石头直接笑的嘎嘎的,哪有一点学堂里的样。
后头的牛壮壮摆手,说先走就是。
不过老陈氏放缓脚步,听着孩子们说一个被罚打手心,一个被罚书本拍头,直接就心疼的盯看,吹吹就问疼不疼啊。
小石头嘿嘿笑,“当时疼点,其实也砸蒙了,现在不疼了。”
老陈氏声音小的嘀咕几句,等看着牛家的娃进巷子,立马就说夫子真狠,咋能打孩子头呢。
小石头看着娘和奶这变脸,笑的赖怀里。
刚听说好几个孩子被打手心,也不见说啥嘛。
“书本那么宽,打了两下,没事。”小石头拍拍自己,说他头可硬。
“再硬也是头啊,脑子可最重要了,可得护好···”再这样的话里,走往家里的路,好短好短。
回到家,盛好水的碗,直接洗手洗脸就咕咚入口。
然后呢,立马换下长衫。
原谅他山猪吃不了细糠,来家第一洗手,第二喝水吃点东西垫补,第三就是换衣服。
一上午穿着长衫,自带约束,哪有上衣裤子来的舒坦。
换好了,院子里直接抬腿蹦手的,哎呀。
大人们见干啥都习惯了,等换好就笑着抱起来,问今个咋样。
老陈氏忙喊让娃歇下,她和周氏说着刚路上听来的。
李大郎听完,看着娃的头,看娃摇头说没事,才放心。
吃了点垫呼,被扛着骑了大马。
在院子里转悠着,小石头眼睛看天空,看到了排队列的群鸟。
哎呀,只是一上午的学而已,又不是一天。
可乱拨愣的手和腿,还有那脸上的笑,那么享受此刻。
喊晕下来,院子里伸胳膊扭头呢。
当听到呼跑的动静,跑门口去,喊大姐。
果然是大丫。
浑身都是灰,脸上也是,来家就是水瓢咕咚。
周氏过去拍上,这娃,桌子上有倒好的水,一点不省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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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可没觉着,喝了两瓢才放下,水瓢把都有印子了,弄的又被骂两句。
小石头忙说他来洗,洗干净放缸上的顶上,拉着大姐闪进屋。
之前某日,樱桃树的老爷爷见大姐爬树那溜,说练武的好苗子。
小石头赶忙跟大人说了,他其实一直都操心大姐干啥呢,绣花大姐不是不能做,就是不想做,要是她想做了,也能缝一起。
在香婆那学认识草药啥的,香婆原话是,大哥笨可能耐得住,能一样死记好多遍。
二姐更坐得住,心细又巧,以后学会了,给人看个病的,叫个魂的,可了不得的手艺。
大毛是想着学了回家再给小弟讲的,可没想到,他也被说有认草药,看病的可能。
即便看的眼疼,他学着学着,一日日下来,反倒真的找到趣味了。
虽然比二妹学的慢,可他找到了除了种地之外的喜好。
李家人觉的教小石头是香婆想教,给啥不要,可大毛和二丫,却是得正儿八经的算学手艺,老两口去了一趟,一个劲的要给钱。
两方老人不知定啥,反正就这么样了。
不农忙的时候,去香婆那学上午,下午就学一个时辰,不耽误什么。
···
香婆那定下,赶忙就被小石头领着去找了那老头。
岂料,那老头是看到个筋骨好的,力气也大的,可他并不会武,不会教,而是他老伴会。
哎呀,李家人不管啥,那更说带着去看看。
离樱桃树不远的靠里的人家,院子里坐着个半白头发半黑头发的老者。
他们先门口等,老头进去,给说啥。
小石头当时就发现,老头说是老伴,可态度带着恭敬,院子口就拍拍身上,这说话也弓着腰,肩膀不自觉带着倾斜。
忙摇摇头,定心。
那老者转头,年龄那般,却面容沉静,眼神如电。
第一次知道,这不是夸张,狭长上挑的眼神,第一就能想到狐狸,聪明,狡诈,还有种被盯上、看空的感觉。
大丫被叫了进去,老者咳嗽几声,这才发现,摇椅边有个拐杖,撑着站起来。
断腿的,赫然其中一只裤腿空荡荡。
李家人当时门口,都惊呆了。
可大丫嘿嘿笑着问,要看她爬树吗。
她想练武。
院子里有颗弯曲向上,都比屋顶还高的柿子树,脱了草鞋,呲溜上去了,好似张牙舞爪的老树,此刻那么脾气好的顺服似的。
老者哈哈大笑,又咳嗽声,老头忙轻拍,递水又是椅子搬过来的忙活。
老者一个眼神,老头秒站身后。
招手,李家人互相看看,小石头第一个进去。
“老婆婆,您看中我大姐了吗?”
老者点点头,“一身蛮力,粗手粗脚的,要不练练,可惜了。”
就这一句话,大姐就被定下来了。
李家人还没高兴,直接就是好多好多要求。
练武可不是想那么的简单,老者直接说得每日有蛋有油水,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作废,她就改主意。
老陈氏要以前,那做不到。
可现在看看小石头和大丫,虽不敢对上老者的眼神,却能一口答应下来。
“练武要每日不坠,刮风下雪也得早来,这要做不到,也别来···”
小石头都听的晕乎,可看老婆婆的那撑着的手,再看大姐的兴奋,为之高兴。
别说百条。
千条,那也得造条件上啊。
从那日开始,清早大姐比小石头都还早的去老者那练武,中午也回来吃饭,可也跟小石头一样,傍晚来家。
李家人还嘀咕,咋家里有点底子了,咋越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