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婆家，小石头看着石碾被推动，磨盘上的颗粒状的茱萸，几圈下来成了粉状，他忙拿着手里的饭帚扫扫，不堆一块。
看着这红，跟看钱似的喜。
六婆和老陈氏闲扯几句，忍不住还是看向小石头，忍不住问：“这孩子没事了吧，前个拽着其他娃不让走，哭的拽都拽不开，哇哇的。”
老陈氏被一提就想笑，头次哭的那个伤心啊，抱着不撒把，眼泪跟泉眼似的。
要不是他大姨大舅的哄着，等妹带他回娘家，就能又一块玩，这孩子可不会消停。
就这样，还一直送到了村口，扯嗓子喊再见，再见的，要不是被拽被抱着，恨不得跟一起走。
离开的娃们也是，那么大，也眼泪汪汪的抹着眼泪，说吃饭好好的，要多吃饭啥的。
哎呀，想起那场景，老陈氏边说边笑，可喜人了。
六婆跟着笑，肚子都有点疼，她看着门口那出，可真没想到村口也弄一出，跟唱大戏似的。
“要不说血脉呢，见面少，也不远感情，等他们长大了，互相记挂，遇事还是有商有量，亲厚着呢。”
老陈氏点点头，俩人看着小娃脸上的笑，乐呵的不行。
小孩子真是六月天，说雨是雨，说好是好。
六婆瞅着不撒眼，可就站在屋门口，不去靠近，等磨完，小家伙凑近，忙后退，可还是被抱了腿，“六婆，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饭啊，明儿见。”
“哎哎”“明儿见”六婆眼湿了，等娃走掏出手帕擦。
眼角的皱纹都被抹直了，念叨声明儿见，哭着却笑了。
沉寂的四方小院，好似还残留着小娃的声音，一下子有了惦念，再听着隔壁的吵闹，突觉今个天气真好。
再看湿透了的手帕，刚还说小孩说哭就哭呢，老人笑话声自个。
进了院子，小石头去威胁大人，说他明明就哭了一下下。
“啊，是，一下下。”那这一下可够长的，可没人敢说。
小石头这撅着嘴都能挂酱油瓶了，可不敢，可不敢。
被满足了的小家伙，跟长了翅膀似的立马又好，去洗手拨弄粉状的不知啥玩意。
倒是红色的，还怪好看。
等娃一背对着，身后的大人们眼神对上，扭头憋笑。
听着露出的动静，小石头红了脸，可手一停，哎，那么多哥哥姐姐都让着他，带着他，哄着他玩，当然留恋啊，现在都还有种热闹后的清冷。
明明往常鸡咕咕一天，鸟叫也多，不觉动静小，可此刻觉的跟消音似的。
不过现在也得正事了，个个都有事，等下次见面，期待着说自己干的事的热闹夸夸···
想到这，抬头揉揉脸。
昨个早上还被大人笑话眼皮肿的跟青蛙似的，啊，今个凉水泡了半天呢，还是带着痕迹。
哼，明明就没有。
转过身去折腾奶，让笑话他，还说那么夸张，损坏他的威名。
*
柴火升腾，火焰跳动，离的近的擦擦汗。
老李头旋转一圈，问是这样吧。
小石头嗯嗯点头，其实觉的有点厚了，可下次有数，这次奔熟就行。
老陈氏一旁看，嘀咕老头子行不行，不行，她来。
老头忙说烫的很，他皮厚老茧厚，她不行。
老陈氏要不是看忙着，指定又得一巴掌呼上去，催着转好放进去。
铁盘放内，水蒸气吹吹，看行放下。
不一会竟然小鼓包，成了个，白色的面糊变了颜色，看的惊奇。
“这应该熟了吧？”言语句，还是鼓鼓个大包，提出。
小石头蹦着提醒刷油，老人点头对对。
刷完熟油，筷子一挑，晃动着可也结实的整圆挑出，一点没破，也不粘，放到案板上。
菜板小，就用的面板，正片铺展，热气迷眼往后退步。
谁让小娃昨个突想，说野菜蒸熟拌了好吃，那面能不能行？
就那么一句，大人们这早起弄，反正早饭后的火再添把就行。
就是老陈氏清早起来，洗面费点事，可那点功夫，比起下地锄地，那根本算不得啥。
晾着呢，切了尝块。
几人一进嘴，嗯一声，筋道弹弹的，又软，咋这么好吃。
小石头听着，嘿嘿笑，筋道Q弹才对。
“秋弹，这还没过夏呢，就急着秋了？”
看着大人们笑，小石头抱胳膊扭身，听着大人说秋弹秋弹，立马转回笑。
“奶，这是不是比面条还好吸，老少皆宜，而且等凉了，肯定更好吃，这个早晨蒸熟，摞一起，是不是比发豆芽还省事，每天都能做。”
只这两句，已经做生意成熟手的李家人直接拍大腿的兴奋，想的更多。
面糊从一勺，大半勺，再到半勺，越透明越筋道，还越好看。
等第一张晾不热了，叠一起切切，弄上煮好的豆芽，切好的黄瓜丝，香菜，酱油醋蒜汁的一拌。
吃下第一口。
“啊呀，天爷”大人们话都不会说了。
几个娃们更是眼睛锃亮，突突的吃，一人几口下去，一张下肚，喊着还要还要，跟没吃早饭似的。
带点微黄的颜色，配上调料，看着就有食欲，这凉哇哇的下肚，俘获老小。
吃着还开胃，直接拿着早上剩了的窝窝头掰开，蘸着料汁都吃了个干净。
小石头看的眼一抽，剩的料汁都是扔，可是对上这种情形，已经接受迅速。
酱油醋啥的可都是粮食酿造，产量在这，珍贵着，哪舍得扔。
摸索着，面糊渐小，不过到小半勺，再小就不行了。
既要保持薄度，越薄越好吃，透明的都能看影，也不能不够一整个圆，那一鼓起破了，窟窿可是难看。
本就活点点面洗的，二十来张完事了。
中小火就可，只要不停火，水蒸气一直冒，最后的面筋都没添火也蒸熟了。
全弄完，老陈氏摞着放盖顶上扣好，还放东屋柜子上，就高高的，省的惦记。
娃们啊啊的跟着，可大人一说，中午回来就吃，顿时蹦着欢呼，这下不惦记了，就等中午。
小石头看还晒着的食茱萸粉，心想着中午吃的话，那就中午弄点辣子油，想想口水都冒出。
那边老陈氏一溜圈的让几个大人嘴紧，“发豆芽得拉缸···这个直接挑扁担就行，省事太多啊，也不挑地，我下次洗的再面糊晕乎些，这个太简单，可不能漏嘴。”
都嗯嗯点头，吃第一口就知道事多大。
夏天了，黄瓜自家种着，豆芽自家就会发，面糊那更是小团洗那半盆，面筋还能蒸熟拌了吃，都不需算，指定比豆芽挣钱多。
老陈氏想想压低声，“等这买卖上手，发豆芽咱们教教他大姑大舅的，都实在亲戚。”
这话一出，周氏涨红脸，又觉无言的感激婆婆。
上回来，大姐可直接就问是不是有啥喜事，婆婆大方的有点换个人似的，那时她说有点事，哥姐就点头说好事就行，心里还有些虚，这下敞亮了。
老陈氏背过身就打着小算盘，反正都不一个村，离的也远，村里发豆芽卖，不影响自家，发豆芽可也是个一年都能见钱的进项，她也不打算停。
两种一把抓，挣钱攒钱越多越好，哪有嫌钱多的，他大姨可都说进学堂还没上呢，就二两银子先出去。
想到这里，看着被围着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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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笑的小家伙，一股子心气腾腾的。
*
晌午天热，村口放下扁担，小石头就先嗓门开喊。
“凉皮，筋道滑溜的凉皮，一口下去凉洼洼的，保管香的找不到北···”
大人们摆弄着，笑着让小点声，使嗓子。
路过的村民，有的回家喂鸡鸭，有的提着水罐，有的抱着孩子，都被清脆的童声吸引，停住脚步。
走近先喊声称呼，都一个村的，直接问弄的这是啥呀？
小石头跳出来说这是凉皮，叭叭说出来，料子一拌，咋个好吃，比擀面条还滑溜，还筋道。
呦呵，李大家这还弄个景，卖起来啥凉皮。
围观的记下这名字，看着那摞一起的跟透明似的凉东西，再看那装酱油醋的罐罐，满盆的豆芽黄瓜丝，还真那么回事。
有个妇人忙活抱着孩子，把娃放家里的，也不得闲烧火做饭，直接就问多钱一份。
“半张凉皮两文，一张四文，看，这么老大一张呢。”
小石头手放上一比划，确实那老大一张，本就炕饼似的大，小手一放上，那更大了两倍似的。
妇人问能不能再便宜，小石头就忙说已经很便宜了，而且奶奶说都村里的，才半张的卖，调料一拌，还往里搭呢。
一圈站着的看着这场景，不由笑，这娃，比大人嘴还溜。
妇人看着一个劲要，眼巴巴瞅着的孩，一定主意，大声说来半张。
“婶，可得好吃啊。”
“哎呀，不好吃是不能的，我和哥哥姐姐都老喜欢吃了。”
差点说出不好吃不要钱的话，小石头那个紧张，拍两下小胸脯。
换个地方，那句话会让人尝了买，可这里是真能好吃也说不好吃，找哪说理。
凉皮揭开一张，对半一切，弄调料的空，妇人回家拿来盘子。
自家瓷盆一拌，旋转入味，倒入妇人的盘里。
周氏在家给孩子可是拌的熟练，而且都尝了定下，半张和一张定的料子多少，小勺直接看眼就倒。
不过蒜汁，倒是看多眼才放，小孩子嘛，怕放多了。
妇人连筷子都拿了双，给上钱，接过来就先尝一口。
立马“嗯”一声，抬头，表情那个变。
啥也不必说了，看着突突的多吃两口才给娃，胜过一切。
小孩哇哇的吧唧吧唧着吃着，不住的点头，吃的都流汗。
围观的不知咋地，也跟着咽下口水。
目光一转，顿时跟抢着似的向前。
“给我来半张，我这就回家拿盘。”
“给我来一张，蒜汁多放，豆芽黄瓜丝香菜都放，我回去拿钱。”
“给我也来一张，买给娃吃，少放蒜汁，多放点豆芽。”
李家人好好的回应，手忙的差点都不知该咋放。
刚才那么多人弄一份，都没啥，现在脑子都有点卡壳。
小石头从旁蹦跶，“娘，奶，二婶，不用急，咱们先切好，半张，一张先堆着份，等人来说放啥，现调料也快。”
“啊，对对。”这下不慌了。
之前豆芽抓着卖就行，这个弄吃食，看人等，竟然自个比等的还着急。
一份份下来，何氏问要多少的切，周氏给拌，老陈氏收钱，先给钱再让给。
看着这些人买，再走过的都直接不用问就直喊来半份尝尝，喊完跑家去。
小石头咂嘴，失策，只顾着想自家盆拌，可是想到咋地，这又没装盒的，想必下次下下次一喊凉皮，就自动跟买豆腐似的拿好盘来。
想到这，看着乐开花的奶奶，再看看擦汗也笑着忙的娘和二婶，红彤彤的脸颊，比任何颜色都来的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