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这是所有的供词。”
心情不太好的祝祁坐在上面,身边的人战战兢兢地服侍着他。
“放在这里就行。”徐季挥手放走被恶意拦到这里的侍从。
这个区域向来封闭不爱与外人沟通,自然形成了一个以祝祁这种人为首的小型社会。
她和松贺之站在人群后端,仿着别人的样子听从上面人的安排。
“再扣手指不好好工作我就给你扔出去。”徐季戴着将近半米高的帽子,无比认真地整理着手边的档案。
今天是祝祁进行公开审判的日子,徐季眼皮被繁重的任务压的喘不来气,她感觉像是现实里假后一起处理工作的那段日子。
打工人的命就是这样,来来回回几个世界了,她都被分配到这种身份。
到底什么时候她可以被分到审判长,什么时候她能有这群死男人这么好的运气。
徐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身边的人识时务地伸出一只手给她揉了揉手腕:“这边本来就有相对应的人,你不用掺和。”
松贺之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跟着一起做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甚至说这里面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哪怕是真的利用自己的能力给这里扫荡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损失了。
可如今,他动手的情况确实有了很大的顾虑。
“徐季!你凭什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大门口传过来,引得周围一阵骚动。
一张明晃晃的大字报被一个女人攥在手心里,上面的人像和徐季看起来半分不差。
刚结束一场审判得以喘息的祝祁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到底有没有秩序,胡晓果,你已经指认过了,在发疯扰乱秩序的话,我就要重新考虑之前对你的审判了。”
在这个地区人们心中一直敬若神明的祝祁此刻居高临下的语气,让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今天的审判庭下午不是空缺的吗?”女人又向前走了一步,“那为什么不能用!”
在观众席坐着的人密集成黑压压的一片,从徐季那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群蝼蚁。
这个意外来的女人为什么会和这里的人思想产生如此大的偏差。
徐季挑眉,经受过统一训练和学习系统的人理应不会有这种重大偏差存在。
这个女人的衣着看起来也极为普通,家境应该也并不富裕,鲜少会有出去了解的机会。
徐季的大脑快速思索着,她觉得答案已经近在眼前了。
蓦然间,徐季的耳边掠过了一只无意低空飞过的麻雀,翅膀带着微不可查的细风。
“松贺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外界来到这里的人。”
一片嘈杂里,徐季睁开了眼睛冷漠地看着他。
她唯一接触过的特殊人群就是这个三心二意的男人了。
“对,没错。不过徐季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松贺之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觉得她是怎么来这里的。”
只靠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就能让这么好一个替罪羔羊自己送到眼前吗?
松贺之身体向后倚了一下,正好和站在高处的祝祁对视,他似乎看到了藏在那双虚伪眼睛里的嘲弄之意。
不应该用似乎这个词,松贺之太了解这种眼神了。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人,松贺之伸开双臂,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在这里。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想用甜言蜜语来打动她,但是此刻的情况显然不足以让他可以完成。“现在释放你的技能将她换成你,一切困难就会迎刃而解了。”
她明明才是冤枉你的人。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你根本不会失去你的美满婚姻。
“你没有错吗?”徐季执拗到了令人感到可怕的地步,“如果你不去那么高调招惹她,我会有这种境地。”
现在,想让自己高高挂起,还真没有这个说法。
“你没有能力保护我,但是有时间,还有胆子敢去给我找麻烦。”
“所有人都按秩序离开!”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祝祁大喊道,“如果让我抓到,将会取消他一年资格的审判辩驳。”
好智障的男人。
松贺之心里默默腹诽着,撩开自己额头前浓密的头发,露出了一处淡白的还有些紧皱的疤痕。
他的技能使用时间到了。
祝祁把手伸进口袋里,原本应该放在他口袋里的胶囊此刻却消失不见。
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头,他就不应该当时心软把这个人安排到自己身边。
精神控制慢慢消散,女人的眼神也变得清明往徐季的方向快速移动。
审判庭的各个角落都装饰着太阳形状的灯管,照的大堂一片明亮,仿佛任何污秽都无处遁形。
人群推搡的骂声弥漫在徐季耳边,她弯唇笑了笑,侧着脸低声说:“既然这么爱算计,那现在你就算算她是要对我动手还是对你。”
被问住的松贺之挑眉,下一秒,他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徐季前面走去。
【玩家徐季发动替罪羊技能,持续时间为三个小时】
满地的血像陈年失修的水龙头,无论怎么拧它的螺丝都无法让它停止流动。
尖叫声在审判庭传开,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将身体团缩在大人的身后,以便躲避过分血腥的场面。
过早降临的暮色为翘边的屋脊渡上了一层金,风穿过开着窗户的间隙,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屋内人的眼前。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向上瞧着,堆积着一排排卷帙浩繁的档案,从四面八方向她的头顶压来。
祝祁并没有责怪自己,只是借着扰乱审判的由头派人去压下了那个女人。
被行刺的松贺之彻底倒下去后,也只是唇色略显了黯淡,她知道松贺之那种人也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死在原地。
毕竟,也是和自己拥有同样技能的人。
他这次又会附身在谁的身上呢?徐季想到最后在人群中被推挤的轮廓,都好像跟着在自己的心中缭乱地晃动着一般。
“怎么走神了。”一双手轻轻贴在了她的手背上,徐季扭身看到了祝祁有些干涩发红的眼睛,她侧过头来平静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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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从这里出去。”
祝祁的眼睛弯弯,他刚才明明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浮现的恍惚之色。
他对于徐季的不负责,对于她惯会的沾花惹草,对于她所有的轻薄话语都有着极端的憎恶。
“不用怕,我已经给你找到方法了。”祝祁有些神经质地回答。
徐季毫无意外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就把自己的精力给收了回来。
“你是不是又要搞什么全部人都在这给我陪葬了。”
要是这么简单的话,那这一群男的就不会三番四次地都进这个地方了。
她还是留了些体面地拒绝了后面男人心里的提议,“祝祁,你很讨厌他吧。毕竟他是你的竞争对手。”
徐季的视线在第三层书架上多停留了一秒,眼珠跟着转了转问道。
但许久没有等到任何回答。
她看到他勉强笑容底下的附和,便用手抚摸了一下祝祁的脸颊,这段时间他清瘦了不少,摸起来骨头甚至会有些硌手:“那个女人,不要对她动手。”
只有现在安抚好我们这位表情阴郁的大审判长,她徐季才会有顺利找到出口的机会。
在意识到这个情况后,徐季不由得仰天长叹。
“我不会动手的,只要你永远地陪在我的身边。”他从身边环抱着她,体内仿佛有一团烈火,而火舌已经漫延到他身体的各个角落里面。
很烫,他需要清冷的月光。
“凌晨的时候,我要去一趟那个女人所在的地方。”
沉浸在幸福的承诺中的祝祁点头,他的眼角残留着的一滴水被徐季随手擦拭去。
喧嚣尽数散去,整座建筑沉进无边的安静里。
倚靠在桌椅上的女人年纪不算很大,徐季取下自己围在自己脸上的丝巾坐在了她的面前。
为了掩蔽自己的来向,祝祁专门将她安排到了一个拐角的位置。
两个人相对而视地坐在一张桌子的两侧,都相对瘦小的身躯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伶仃。
“你找人告发了我对不对?你会后悔的,我在审判庭一定会死死地咬住你不放!”
“为什么不拉着那个男人上天堂。”徐季舔了舔下唇,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说不定,上帝见你们如此相爱,真给你们一个伉俪夫妻了。”
女人在听到后半句愤怒地想要拍桌而起,手上的铁链哗啦作响让她意识到了现实,最后忿忿不平地重新坐下。
“你这个没有见过外面地方的野蛮人。”女人此刻说出的话让徐季更加确定了自己今天要来问的答案。
“你是受他指使,我知道。”徐季不去否认这个明显的既定事实,反而是身体前倾倾听着女人的爱意。
“可是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哄骗其他人来骗你呢?”
“但他已经被我捅死了,他不会哄骗其他人了。”
……
徐季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紧接着更雷人的话又再一次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我不在乎,我只希望我能快乐。如果我只能快活地过上五天的话,即便让我立刻死去我也不去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