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从帘子内显了出来,递了一张纸给后面站着的男人。
坐在簇拥在人群中间的女人盘着头发,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还衬出了点难以言说的温柔来。
众星捧月的女人自然是没有多余的目光移到自己这里。
半张着嘴唇的松贺之清楚地看见女人的脸后,全身的血液都跟着倒流了一般,大脑只剩下空白。
“这位就是我们台里面的---”
话音未落,松贺之的腰就弯了下去,在众人面前对着坐姿放松的女人鞠了一躬。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都表现出来难以言说的神色。
虽然是有求于人,但这谄媚的实在是有点太过了吧。
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目光,松贺之自身的系统提示的频率就已经能冒出烟来。
电流声滋啦响过,可依旧挡不住他蠢蠢欲动的身体。
“如月,你们之前见过吗?”察言观色的老男人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打转。“平常如月是个很内敛一个人,不见他这样啊。”
他轻轻揽住松贺之的左膀,温柔地对着他笑了一下。
他正欲警告淡如月的言行举止,却看到他的唇角挂上了和他平常完全不同的笑。
“师傅,我们不认识。”松贺之脸上的脂粉被他刚也擦拭了差不多了。
完全的素颜裸露出来后,给人一种美丽中透露那么一点点青涩的感觉来。
就像一颗可以任意让人撷取的果实。
坐在人群中央的正是徐季,她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要来的时候会碰到这个奇怪的人。
不过,看起来他在这个地方过得并不容易。
在他刚进来的时候,徐季就瞥见了他胸口处的脏污,以及手腕上勒得青红发紫的痕迹。
这应该是他的任务吧,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待这么久的。
压下心底的猜测,徐季把目光挪回刚才的位置。
[徐季,你的任务对象来了!你一定要尽快杀死他]
司铃趴在一个坐垫上,身边的人给她举着望远镜方便她仔细查看任务里面关键人物的具体特征。
[身高186相貌优良性格温驯家室可怜心肠狠毒]
这不就妥妥就要报出对面人的名字了,如果不是面板限制,司铃简直要拍大腿穿出来替徐季干掉他了。
她这段时间收到了徐季不少好处,终于觉得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主人其实也不差,除了有点穷。
但只要多帮她赢几次,这些钱还不很快就到手了。
坐在椅子上的徐季忽然向后低头,顺着他勾手指的动作看去后,松贺之脸上的笑彻底冷淡下来。
后面一直紧贴着徐季的是一个眉眼清冷的男人,穿了件黑色刺绣衬衫,就直勾勾盯着徐季看。
居然还是那个骑车撞到自己的蠢蛋。
祝祁在现实里虽然说不上金尊玉贵,但也没有缺过什么。
所以他在被拉到这个游戏,得到的角色也并不算幸运。
只不过,他要比松贺之幸运一点。
他被人围堵在台球厅角落时,被过来收租金的徐季替他拦下了那一群人。
他也跟着徐季过了这些日子,他长相蛮清冷,除了徐季,其他人他从来没有放进眼里过。
跟着她时间长了,再加上他有点摆谱不近人情,一些些风言风语也跟着传了出来,但徐季听到后第一时间就来安慰了自己。
说会一辈子陪着自己,对自己好。
“徐小姐,请问你是需要什么吗?”
徐季礼貌地点头拒绝了下面来的帮助,只是把手里的合同递到祝祁手里。
“我知道,你们这段时间也都很辛苦。”徐季每说一句,身边的人都跟着提心吊胆。她没有去玩弄人情绪的恶趣味,简明了当地直接开口:“我会投入一部分,但还是要看你们的具体表现,我才能考虑是否要进行下一步。。”
似是而非的腔调让周遭的人脸上都挂上了假笑,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下面该如何行事。
“你想看我跳舞吗?”
和其他人紧张的情绪不同,松贺之轻松的简直不像话。
他这几天基本功练的时间不少,再加上淡如月这幅轻盈的身体,跳起舞来还真有那点韵味在。
站在身边的男人在听见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起来。
他拉拽起松贺之的衣服,瞪着浑圆的双目看着他。
“我们虽然经济上是比较拮据。”
“所以我们很希望和您合作。”
松贺之把自己的领口抚平,笑唇往上扬了扬,回应着他师傅的话。
“我们还是要尽快回去。”祝祁低头在她的耳边提醒,说完刚抬眸便感受到眼前男人莫名恶意。
他当然也认出来眼前的这个人,但自己在现实生活里已经把钱全赔给他了。
现在怎么说,两人也毫不相欠吧。
一截没有礼貌的水袖甩来,直接隔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轻扬的边缘拂过徐季的下巴,带来一阵痒意。
她的目光也隐隐有些波动,“再等一会吧,毕竟我们来了不就是为了能和戏院合作吗?”
徐季低头亲呢地回头安抚他,转头就撞上了对面探究的视线。
“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这种私密程度的询问太过于冒昧了,徐季的手指从腿上移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是家人。”
“我是被姐姐救下来的。”
坦诚的话向来是会有些让人难堪,只不过由于说话的人并没有这样子感觉原因的话。
那难堪的主体就由说出口的人,变成了其余阿谀奉承的被动方。
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推搡着松贺之站到自己的身后,打着圆场让僵持在原地的气氛缓和回来。
“谁路上没遇到点问题的,既然大家都到了那都是一家人。”
几声尴尬的笑在寂静的环境里甚至荡起了回音。
他没有什么哄人的经验,他从来这里当学徒的时候,就是跟着上一个老师傅看着他的脸色行事。
后来自己成了台里面的老人,自然也不需要耐下性子去哄其他人。
于是此刻,说出来打圆场的话就带着些苍白无力。
“没关系,那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颠簸的后车厢内,蜷缩着自己的松贺之穿着洗的有些掉色的衣物沉寂在黑暗里。
一阵熏人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散发出恶臭来,就像是大海上捕食后放置时间太长的死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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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眉看了墙角的黑色袋子,前面人戏谑的嘲弄声挑动着他的神经。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淡如月的钱也被他花了个干净。
买酒的时候,自己连大瓶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个最小规格的。
酒度数很高,喝进去的时候舌尖被刺得生疼,但松贺之只是微微皱眉把它一饮而尽。
他把自己的面板重新调了回来,摩挲着酒瓶粗粝的外身陷入沉思。
歪着头让自己的脸依靠在膝盖上后,手心内起着的茧子和酒瓶发出嚓嚓的动静。
【系统提示,身份信息更改后将无法进行复原工作。】
松贺之点了个肯定的选项。
【您的申请正在重新更改,请注意查看结果。】
跟着莹蓝色的字体下面还带着一串小字,松贺之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太在意。
这种逆着规则来的事情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他现在不去祈祷上天会给他一个好结局了,只要得到一份完整无缺的礼物他就心满意足。
[徐季,你真的觉得那个人不是你的目标吗?]
“不要夹杂私货。”
切好的水果整齐有序地摆在桌子上,她叉了块芒果送进自己嘴里。
空调呼呼作响的声音,冒出的冷气让徐季重新盖了条毯子放在自己身上。
摇椅摇晃发出嘎吱响声,敲了两下门走进来的祝祁只看到了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他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像是确定什么后才舒了一口气后才走到她的身边。
“别讲这些,我不觉得。”徐季的语气并不尖锐,但是肉眼可见地让人感觉到她的心情并不好。
【玩家祝祁使用特殊道具,扣除费用将在一分钟后送达至您的手里】
“我准备了牛奶,喝一点吧。”
徐季偏了偏自己的目光,恰好可以看得到祝祁脸颊下侧的一道小疤痕。
祝祁原本只打算放到桌子上,但看见她的眼神后,他犹豫的手一转,主动递到了徐季的手上。
“你的任务是什么?和我有关吗?”徐季当时把这个男人带到身边的理由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每每看到他,自己心里总是会闪过不一样的思绪。
任由着她审视着的祝祁脸色不变,摇头否认。只嘴角带着些苦笑。
室内的温度要比外面低的多,只穿了件衬衫的他胳膊上的寒毛直立。
【玩家祝祁任务发布,请在规定时间内寻找到替罪羔羊。】
他的任务和上一个游戏是一模一样的,陷入回忆中的祝祁的习惯是喜欢垂下眼睫,微微抖动的睫毛让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振翅而飞的夏蝉。
“当然,我也可以现在就离开。”祝祁说了这句话像是在故意报复一样接了下面一句:“你如果对他更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毕竟,戏院那种地方脏乱差到要命。”
踏足一次,浑身便染的都是脏臭。
但他并不怕,虽然在现实是娇生惯养的性格。但从进游戏开始,他就没有闭上眼睛睡过一日安稳觉。
托了徐季的福,自己才过得平稳了起来。
那现在也该轮到他回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