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猝不及防地刺过来，徐季下意识用手抵在自己眼前，一阵拉力让她向后趔趄了两三步。
“司铃，你现在的行为非常恶劣。”怒火比唾沫更先一步到徐季的脸上。
她垂着头苦笑了一下，她已经脱离教导主任至少三四年了。
现在除了她老板，很少有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她了。
“不是，老师。”旁边的人还想要辩解被一眼瞪了回去只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的。”
徐季垂眸捏了捏自己的袖角，这么多年学习带给她的宝贵经验就是，闭嘴然后等着惩罚结束。
她任由对面的人急头白脸骂完一顿后，做出一副大方释怀的样子把汗涔涔的手搭在她的肩头。
“司铃，你本来应该要到前面的班级里去的，都是因为你那个——算了，不提他了。”
徐季点点头，做出一个听话的姿态来。
得到满意回答的男人顺利地完成任务离开。
聒噪从自己耳边消失，徐季把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指叉开，用一定弧度遮挡日光，只留下瓦蓝的天空。
【玩家您好！任务超时将会处以十倍罚款。】
徐季翻了个白眼，嘴里骂一句脏话。
转头，就和满心内疚想要安慰自己的那个男孩对视了。
……
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揩拭起自己额头渗出的汗珠来。
祝祁进退两难，烈阳照在他的眉骨上，也映出了眩晕的味道来。
“你没有交作业。”祝祁憋了半天，在她炽热的目光注视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徐季轻笑了一声，倒没有什么嘲笑的意思。
只是摊手向他示意，自己并没有四条腿，两个留在原地站岗讨人欢心。
另外两个跑去教室写完作业，顺便帮老师完成自己当天的教学任务。
只是把他当个普通NPC的徐季连多余一秒钟的之间都没有留给他。
轻飘飘的一眼，她往他后面跟着的人撇了过去。
紧接着，她的瞳孔像是受到惊吓了般遽然扩大。
后面的人都有着同样的相似的五官和表情，甚至连走向她的步调都是协调一致的。
这是个什么阵仗。
“他们都是来收作业的，你把东西给他们就好了。”祝祁面无表情地开口，指了指后面任意一个人。
其实哪一个都无所谓，都是向她收取东西的。
徐季站在原地小声开口询问：“不交会怎么样？”这句话显然激怒了离她最近的人，他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大跨步走近徐季。
“可以记我的名字！”徐季急中生智大喊了一声，所有朝她方向走的人都停在了原地。
像是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艰难晦涩地转身又离开。
【系统提示，玩家司铃获得秽土重生一技能。】
“秽土重生。”徐季呢喃着念了几遍这个词，扫了一遍自己现在身份的全部光荣事迹。
长叹一声后，徐季终于明白了此刻自己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了。
真是个魔童啊，居然能做到一周惹恼六次教导主任，上五遍通报批评单子的。
祝祁一直在她不远处站着，但日光把她的表情遮掩了个大概。
他只能看出她低着头，还以为是她不高兴了，没敢继续上前。
笃笃的粉笔击打在黑板上，徐季眼皮开始发涩沉重。
她站了没有半小时就被喊走，说领导检查让她抓紧时间回教室。
路上正好碰到抓自己的那个小男孩，跟着他随便就进了一个班。
本就厌学的徐季换了个胳膊继续睡了起来，半睡半醒之间她抬眼望了一下挂在最前面的时钟。
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一分钟，自己已经睡满了一整个中午了。
但自己的身体没有像之前那种沉重热燥的感觉，倒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根本不存在任何重量一样。
紧闭着的教室门被推开，带着公文包的男人侧身走了进来。
“同学们下午好，我是你们新的外教老师。”
垂着眼皮的徐季因为这句话缓缓地抬起来头。
戴了个金丝眼镜的老男人带给她的错愕程度还在不断地攀升。
他居然是这个地方的老师？
和穿着校服处处受禁锢的自己不同，凯恩明显要比自己自由的多。
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面料垂感清透没有一丝褶皱，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小臂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随意又精致。
徐季咬着唇不解的眼神和他正好对上，他做了个口型说了个你好。
看明白后的徐季冷笑了一声，这个男人叛变就像早上需要翻面的鸡蛋。
绝对没有在一面一直熬着的可能。
注意到俩人关系不一般的祝祁推了推眼镜，在俩人身上定了有三秒。
他们之间对视了许久。
金丝镜片下的黑眸此时也划过晦暗不明的情绪来。
他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清心两字，手上攥着笔的指尖也开始泛白。
突然，后背被冷不丁地戳了一下。
他的浑身都跟着颤栗了一下，扭头看罪魁祸首笑嘻嘻的脸对着他眨巴了一下眼睛。
看起来像是在观察自己的情绪，得出自己被尊重的结果后，祝祁脸色终于亮了一点。
他微仰着下巴薄唇轻启：“干什么？”
摸不准现在小孩子脾气的徐季，自动把自己代入了一根在职场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看着这么一团刚刚揉好还吹弹可破的新面团，心里那点不忍心竟然也生发出来了。
徐季尴尬地笑了两声：“算了。”
唯一生出的那点好感现在经过忽视也荡然无存了，他指了指徐季受伤的那条胳膊瞥了一眼之后淡淡地开口：“你受伤了，我一会儿去医务室带你去看看。”
“后面的两个再讲话就请出去。”
斯文的一张脸上吐出这么一句不符人设的话，站在讲台上的凯恩做了一件并不符合他人设的事情。
系统是会有惩罚的，徐季眯了眯眼睛盯着上面的人。
本身转过来就小幅度的人听见这句话重新扭了回去。
但徐季被故意惩罚下课搬到第一排。
太无耻了，这个男人。
抽出抽屉最外侧的一沓，一只原皮金丝熊歘的一下蹿了出来。
紧接着是各种各样的爬虫，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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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后倒退了两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耳边的尖叫和哄乱声让这潭死水迸发了巨大涟漪。
“啪——”
榆木板制成的抽条搭在徐季的手掌心，一道红痕很快便出现在了她的手心。
她紧闭着双眼，发麻的痛感并没有随着声音紧接着传来。
掌心却由泛红逐渐漫延成灼热的绯红，但她只觉得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而已。
【玩家您好，恭喜您花了六个小时零五分钟发现了您的痛觉正在消失，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三十的玩家了。】
体罚后要去写检讨的徐季已经快要走到走廊尽头，听见了自己面板的一句淡淡的嘲讽。
没来得及去和它拌嘴，徐季就先撞入了一个怀抱。
像是已经准备了许久，少年紧张到语无伦次的话也竟然还有着堪称完美的逻辑性：“你是不是玩家？”
徐季没有扫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对啊，真巧你也是啊。”
“那，跟我来。”祝祁红着脸拉着徐季的胳膊到监控看不到的角落，“你胳膊上的伤摸一下。”
药膏外盒还散发着温度，徐季斜倚在墙边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能处啊，救了一次居然还知道报答呢。
“这个游戏我来了不止一次了，待得时间越长，身体机能就会越差？”
“而且退化是随机的。”
徐季注意力像是根本没有放在这方面一样，祝祁颇有些不满把刚才微俯的腰也直起来了。
这细微变化被徐季收入眼中，她试探性地替他整理他领口的褶皱。。
对面装的心安理得的抱臂，但放在胳膊上的手指明显地翘了起来。
【系统提示，不要做和主线无关之事。】
冷冰冰的语音提示响起，徐季眼神扫视着面前的人。
“你在现实中也是这个年纪吗？”突然向他这边倾身的徐季好奇地问出了个问题，“还是说你只是穿到了这个十七岁男孩的身体啊。”
上次自己是按照年龄顺序一步步来度过张玲的一生的。
那面前这个人会不会也是。
对面的反应超出了她预料的反应，脸上涌现好像是一种很微妙的红。
徐季挑眉，把自己稍微收了一些回来。
夕阳给天空染了一抹极为绚烂的橘红。
坐在车里的男人看了一眼时间，把已经燃烧殆尽的烟头捻灭扔了出去去。
嘴里吐出最后一口烟，烟雾缭绕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开。
他摆了摆手示意前面的司机开始行驶，这个女人其实对自己并不重要。
她如果能在这里没有任何知觉的丧命，其实也算是好事一件。
身边的人贴着自己的后背像一只小狗一样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徐季从他身上得到了许多消息，自然也没有计较他这些有些冒失的行为。
忽然，抓着他的手的徐季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两人紧贴在墙角。
剧烈心脏跳跃之下，徐季竟然也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来。
“如果人偶不来会怎么样？”
“不会，这是他们的既定程序，不会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