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一个斜着刘海的瘦弱女人利索着在厨房案板上切着细肉,巴掌大的腰线在掐腰围裙下更显得十分纤细。
平稳运作的油烟机上模糊地映出了她的半边脸颊。
下颌线条向内收拢,整张脸看起来很是秀气。
徐季把所有食材全部入锅,咔哒一声扣紧了锅盖。随手将头发一撩,原本隐匿在白皙细腻的肌肤下面疤痕完全显露了出来。
徐季抬眸终于也是注意到了自己的脸颊的疤痕,但她浑然不在意地欣赏了起来。
居然又被分配到了这个女人身上吗?不过,看起来这个女人其实过的并不算太好。
自己脸上的这块皮肤疤痕深浅不一,原本的皮肤肌理全部消失殆尽,一看便是火燎留下的痕迹。
只盯了一会儿,徐季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界面面板被她调度了出来,上面是这个女人的信息。
张玲,四十二岁,家庭主妇。
短短几行字,再无任何多余信息。
不过,自己在这个副本里成功死过三回之后,大概对她也有了一段了解。
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任劳任怨的妻子和一个无所事事的男人的经典搭配。
自己自从去诊所看了一次心理疾病后,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做这种怪梦。
有让自己留在原地等死的男人,跟在自己身后甩不掉的幼稚鬼,还有一直围在自己身边缠绵低语的怪人……
但好在,这个爱在耳边默默低语的电子屏幕非常大方,每次自己顺利在现实世界醒来手上都会多出一笔巨款。
虽然梦境是假的,可是钱都是真的呀。
一想到这里,就算是在做白日梦徐季也将胳膊绷地紧实,手里的动作收拾得更快了些。
主线任务能不能完成另说,她的个人任务是完成贤妻良母的角色,绝对不能让这个系统结算的时候判她不合格。
油锅被她挤出来三泵洗洁精,钢丝球在锅里面飞舞着,她开始完全沉浸在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中。
衣角被风带着掀起来,一阵冷风裹着淡淡的香气缠了进来。
“我回来了。”一双崭新的皮鞋踩在毛毡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解开手腕上的腕表,门口高大的影子缓缓出现在徐季面前。
“嗬呃。”
回来的也太快了,徐季抽了一口气视线朝大门望了一眼,眼睫半垂,不紧不慢地迎接了上去。
对面的脚步顿了半拍,紧接着男人的手非常不礼貌地将自己的故意遮挡的头发撩到了一边。
男人眉峰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又是你,故意的。”语气里面满是不屑和轻蔑。
已经妥善安置好的腕表被徐季一巴掌甩了回去,她眼尾下垂,半分笑意都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装模作样整理领口的男人看着手表被甩到自己的脚边,脚尖将它踢到一边。
俩个人默契地坐到了沙发的一端,瘦小的女人把围裙解开盯着旁边男人的脸。
深蓝色的瞳孔下是冷白的皮肤,眉峰高隆的下面缀着一颗小痣,深陷的眼窝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
蓝色瞳孔加这么特别的一颗痣,居然又是这个外国男人。
该不会是走后门了吧,怎么感觉这个人每次外表都能定制一样。
徐季用恶意的想法揣测了几番自己马上要合作的男人。
“你的能力确实不错,那样的情况都能活下来。”蔑视的意味跟着他高傲的神情传了过来。
这个个火灾里让自己留在现场的歹毒男人。
一阵恶寒涌上了徐季的心头:“夫妻身份之间干出这种事情,你也受到了不小的惩戒吧。”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挑眉梢,照例履行着夫妻之责给自己的这个妻子夹菜,只是眼神里却一点柔波都未曾泛起。
“多谢关心,你的钱还够撑过这次任务失败吧。”男人举起刀叉将餐盘里面的牛肉慢条斯理地吃了下去。
客厅的钟表时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稳稳地落在九的位置。
徐季率先离开了饭桌:“别妄想我会和一个让我去送死的人合作。”
轻飘飘的话似乎并没有勾起男人的心情变化,他只是抽了一张纸擦拭了一下嘴唇,眼神朝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看了一眼。
“这个系统早晚有一天会倒闭,什么人都能招进来。”
卧室的灯光昏黄幽暗,徐季怨气满满地俯身整理着床上的堆积衣物。
忽然,一阵猛击从背后传来。
惯性让她趔趄几步半跪在床沿,紧接着慢人一步的膝盖传来绵密的疼痛。
后面的人似乎还有些不满,啧了一声顺势搂过她的腰扶了上去。
手掌心上磨出来的茧子摸得徐季腰部感到一阵不适。
就在她爆发前一秒,一个机械嗓音不近人情的响了起来。
【玩家您好,欢迎您来到烟雾迷阵。身份已下发,请不要做出违规的举动,否则会影响个人的奖励结算。中途退出游戏将会扣除百分之十的个人财产,祝您游戏愉快。】
这个警告……来的太晚了。
肘击的动作已经收不回去了,男人俊美的脸上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红印。
……
“啊”的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拉回了俩人的视线。
跪在徐季腿边的男人迅速收回了膝盖,走出了卧室。
磨砂玻璃窗上映出了几朵白花,一簇簇地撞击着内部似乎要全部涌进。
徐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把床上准备好的睡衣直接套在了身上,也跟着大步走回客厅。
扣子扣到最顶上的一颗之时,窗外的惨叫惊呼已经蔓延到整栋居民楼各个角落。
“不想被浓烟——”
已经被浸湿的毛巾从身后递来,徐季扭头揣着比他手里还要厚一整倍的毛巾无辜地和他对望。
她刚刚做饭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逃生工具。
“夫妻一心的规则你没有看到吗?”男人刻意扯出来的虚伪的笑让徐季背后汗毛直立。
“又或者说,你就是原本游戏角色,只是——”故意拉长的语调透露出隐隐威胁的意味。
势必要等到一个答案的男人斜倚在门沿边,绷紧的嘴唇呈一条直线看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没由来的,男人蹙起眉梢环着手臂又跟着问了一句:“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并没有打算给他过多解释的徐季顺坡下驴,直接把手里的的毛巾捂到了他的脸上。
男人被她推的些许趔趄,鼻尖迅速涌入一股浓郁的腥味。
让他不适的皱起眉梢,在眨眼的功夫,徐季已经从他眼前消失。
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喊回来这个女人,凯恩便收回手上的动作调出自己的面板,快速浏览一遍身份后收了回去。
他不止一次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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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过这个游戏,通关虽说极其顺利,但怪异的是他始终开不出这里面的隐藏任务。
大价钱收购的排行榜上的游戏回放也只是和他相差无几的区别。
直到这个女人的出现。
居然上一把让他直接丧命在这个游戏里面。
凯恩深蓝色的眼睛微微咪着,像是只在黑暗里意欲捕食食物的野狼。
他把手里递过来的毛巾弯腰坦然自若地扔进垃圾桶里面,在自己的面板上调取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
十分钟后。
徐季被熏得靠在墙角咳嗽了半天,燃烧过后的火屑在空中飘舞,巨物擦过头顶的惊悚感足够让她久久缓不过来。
“姐姐给你喝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边。
徐季侧脸,下一秒,水杯掉落在地面上。
察觉到小女孩的打量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些不寻常的徐季下意识的地用头发挡了挡。
还是不要给别给祖国的花朵留下心里的阴影比较好。
这个虚拟化的空间很是拥挤,每个人都尽力地挤压着角落好让自己能倚墙而立。
她自己也跟着选择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头上散落的木屑簌簌地落在她的脚边。
屏息凝神,徐季回想着上次游戏里的情形。
咚的一声,重响之下徐季睁开了眼睛,一个中年壮汉从滚滚浓烟里跑了出来。
是自己的邻居张强,他的妻子也跟在他的后面出现在视线中。
人全部到齐了。
场所再次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玩家您好,游戏规定第一条,每人都必须诚实待人,否则逃生之门将会关闭。】
淡蓝色的电子屏浮动在空气中,上面跳动的字符还在微微闪烁。
像是故意对着自己展示一样,徐季脚步不受控制向前迈了一步,鬼迷心窍一般想要伸手触碰。
还未等她上前,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就拦住了她。
那个淡漠且无情的脸又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徐季把手收了回去,默不作声地移开自己腰上的阻碍。
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后,徐季向人群方向走了两步想要和他隔开距离。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她扭头眯起眼睛发问:“你为什么这么干净。”
刚才的怪异感像是得到了解释,自己已经最大限度地避免和浓烟接触,但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灰烬。
这个男人,明明比自己下来的方向还要晚。
凯恩的眉骨很高,顶光直直地落下来,睫毛在下眼睑投出细密的影。
深蓝色的眉眼隐在暗处,看起来增添了意味不明的温柔。
他只是微微勾唇,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径直绕过她走到人群中央把刚刚系统提供的线索尽数拿到了自己手中。
旁边的人惊恐的眼神盯着凯恩的手心,却又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止他。
屋子正中央侧边有一个落地窗,往下看去火舌顺着墙壁疯狂攀爬,像是给窗户的边框烫上了一层橘红色。
刚刚的中年男人疯狂地拉扯着大门,门框发出沉闷而巨大的吱呀闷响,整个门框都在簌簌发抖。
“门关闭了,我们中间刚刚有人说谎了。”凯恩回身将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地开口道。“看起来,现在只有我们这里不存在这种人我们才能顺利地打开这一扇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