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恶徒之后 > 37. 小宛10
    文蘅跟着闻渡跑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脑袋昏昏涨涨的,跑到后面更是腿一软,摔趴在地。

    闻渡顿住步子,蹲下身看她情况,蹙眉道:“你到底把自己沉进了境主意识里多深?我要是没叫醒你,你就死里面了。”

    文蘅这回真切实感受到沉在境主意识里的危害,头晕的不行,眼前一阵阵黑,她正想求闻渡不要把她丢下,就觉得身子一轻,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他背在了身上。

    谢天谢地,不是扛着她,不然她头真的要成一团浆糊了。

    文蘅伏在他的肩上,鬓丝被风嘘溜溜吹着,她和闻渡在这个浮生境中几乎没有放松过,头发乱糟糟的,都来不及好好梳理。

    她突然想起梳子的事,想要开口告诉他,闻渡注意到她在他背上的小动作,开口提醒道:“喂,少说话,你别死我身上。”

    文蘅张张口,觉得自己现在就算强撑着说,可能也说不利索,便打消立马告诉他的念头,安静伏着,有气无力点点头。

    但是他不让她说,却又忍不住和她聊天。

    “杨小宛的死前执念是什么?”

    “弄清楚为什么凭泽会变成阿兄,还有……”她后悔杀死凭泽了。

    闻渡却打断她:“还有和她哥团聚是吧?行了你别说话了,半死不活的,怎么这么严重?”

    文蘅闭上眼,轻轻喘了喘:“月事还没走。”

    “还流血呢?”

    “少多了。”

    闻渡似乎意识到只要自己张着嘴,文蘅就永远闭不了嘴,遂止住口中滔滔不绝的话语,抿唇赶路。

    二人回到了初见真正杨大郎的河畔,闻渡刚把文蘅放下,就瞧见河对岸出现了一个急匆匆的人影。

    闻渡咧嘴直乐,弯腰捡起几块石头,照着杨大郎脑门一个个砸过去。

    从镇上被爹娘叫回家里商量送小宛事宜的杨大郎一回来就听说小宛已经上了山,火急火燎冲上山寻人,满脑袋都是小宛,突然天降石子砸得脑袋发蒙,没回过神就又有好几个石子飞来。

    他望向始作俑者,那人还嬉皮笑脸,杨大郎怎么说也是个热血方刚的汉子,遇见这种纯挑衅的人,没有好脾气的道理。

    杨大郎怒气冲冲渡河过来,恼怒道:“你做什么!”

    “砸你啊!”闻渡颇为坦然,一脸理所应当。

    “你凭什么砸我!”

    闻渡耸肩:“就砸你了,怎么地吧!”

    “你!”

    文蘅默默爬远后转过身,两人就已经打起来了。

    闻渡明显没用上自己的实力,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游刃有余挡开杨大郎挥过来的所有拳头。

    杨大郎看着这少年身形不健硕,就想着速战速决,给他个教训,然后再去找妹妹。可没想到碰见的竟是个练家子,与他交手,宛如玩老鹰捉鸡崽子的游戏,杨大郎得不着便宜,又无法脱身。

    她觉察出闻渡的意图是硬拖着杨大郎,直接拖到杨小宛过来,让他们兄妹二人团聚,杨大郎也不会死在那只山妖的手里。

    可这样做,并不能让杨小宛知道凭泽顶替身份的真相。

    文蘅挣扎着爬起,想要提醒他一句,可眩晕感强烈,她身子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树才勉强站稳。

    闻渡余光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嘶”了一声,一掌把杨大郎逼退,抽身跑到文蘅身边,一把将她捞起来。

    “不行就别硬撑,坐着。”

    “公子,光拦着他,小宛看不见凭泽……”

    “我知道啊!”闻渡坦然道。

    “那你……”文蘅愕然开口,瞥见趁机跑掉的杨大郎,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

    原因在于他们夜间见到的那个“杨大郎”。

    凭泽能用杨大郎的皮囊,那么杨大郎当时至少剩了一口气,所以他被鸠恶袭击的时间,不会早于两妖交战太久,且两妖打斗的持续时间,也不会太久。

    闻渡在这里故意拖住他,让他晚到一会儿,算时间,他赶到时应当正好卡在凭泽将赢的时间节点,以最大可能保住杨大郎的命。

    至于为什么非得给他打几个来回,文蘅看着他手指上的红线,心底也有了答案。

    可能闻渡需要交手才能把这些红线悄无声息安在对方身上,红线用途多样,可操控可追踪。

    “接下来,就是把杨小宛也给带上戏台了。”闻渡抱臂倚靠在树上,弯眸笑道。

    “公子,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若是时间再次跳转该怎么办?”

    闻渡弹了一下她脑门:“跳就跳了,大不了再来一轮,只要你脑子不蠢,没错报军情,确定杨小宛执念是这个。要破除的法子,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试。不过你还是求神拜佛让咱俩这回就成功,我无所谓,就是怕你再找不到正常地方歇一歇,会死在这里。”

    文蘅捂着被他弹过的额头,没吭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春风似火,一寸寸炙烤着文蘅紧张不安的心。

    她靠着树,半合着眼,意识沉沉浮浮,却不敢真的睡过去。她怕一睡着,又被拉进小宛的记忆里,再也出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终于有了动静。

    一道娇小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正是刚上山不久的小宛。她衣裳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脚步虚浮,看见他们两个,目光迷茫:“你们是……”

    闻渡默默背起一旁的文蘅,站直,绕了一圈到小宛一侧,突然凑近她,神神秘秘地以气声道:“邪修,专抓小姑娘炼药。”

    小宛本就是个警惕心很强的孩子,看见他背上昏昏沉沉的文蘅,心中不疑有他,吓得“哇”一声就往林子里跑。

    文蘅支起头看路线,发现闻渡有意把小宛往一个方向逼——红线指引的地方。

    闻渡背着她,步子不急不慢,与小宛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偶尔控制速度阻挡小宛向另一个方向跑,像一只牧羊犬,将惊慌失措的小羊羔往既定方向赶。

    不知道在哪一刻,林间的风突然掉转方向,一股腥风从不远处袭来。

    前方,小宛的惊叫声陡然拔高:“阿兄!?”

    文蘅勉力抬起头,看见林间空地的景象。

    杨大郎歪靠在树边,胳膊有伤,但还好没有危及性命。听见小宛呼喊,杨大郎目眦欲裂:“小宛!快走!”

    他的身前有一只妖兽撑地而起,浑身覆盖着灰白长毛,双目猩红如血,獠牙从嘴边翻出,正往下流淌粘稠的血液,身后蓬松的长尾在空气中缓缓摆动。

    凭泽。

    小宛看到它,又是一惊,颤声道:“山……山妖。”

    它的长相跟林家子所说的妖物一模一样。

    她没有注意到暗处隐藏着一双凶戾眼睛,只看见这只凶兽突然朝自己扑来,她尖声蹲下,温热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她的额头。

    这只山妖挡在了另一只身覆黑羽妖兽前面,倘若无它,后者的尖锐利爪将会穿透小宛。

    小宛短暂愣神,连滚带爬扑到杨大郎身边,回头茫然无措地望向僵持的两只妖怪。

    此时,自来此地便抱臂看戏的闻渡嗤笑一声,将文蘅放到一侧,闪身加入战局,拍开受伤的凭泽,另一掌击向鸠恶。

    鸠恶轻松躲过他的掌风,却不防他顺着掌风掷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颗不起眼的铜扣,打在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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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身上,宛如烙铁入水,激起一片刺耳的灼响声。鸠恶发出一声尖啸,猛地后撤,黑羽炸开,露出下面灰白皮肉。那枚铜扣就嵌在它的皮肉里,像活物一般往里钻。

    凭泽趁势扑上,白尾卷住鸠恶一足,将它拽倒在地。两妖滚作一团,灰白与黑羽纠缠,血与碎羽四下飞溅。

    闻渡抽身推开,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浮毛,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树下的杨大郎兄妹。

    “看什么看?帮不上忙就往后躲躲。”

    杨大郎忍着胳膊上的伤,将小宛护在身后,目光在闻渡和两妖之间来回扫。小宛从杨大郎肩头探出头,眼睛还红着,却死死盯着战局。

    闻渡同文蘅对视一眼,清楚眼下的杨小宛不是幻境中的杨小宛,而是境主本人。

    “它为什么……”

    “救你呗!”闻渡笑了两声,“那只黑的才是吃人的妖怪,白的那只,你应该不陌生吧?”

    小宛浑身一震,眼泪从圆睁的眼眶一颗颗坠下。

    “方才救你,是因为它有个跟你一样弱唧唧的妹妹。所以,它在山上照顾你这么多年的理由,应当不用我说了吧?”

    杨大郎握紧小宛的手腕:“小宛,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认得这只山妖?”

    小宛低头,陷入了长久的缄默。

    文蘅靠在树上,头晕缓缓散去,她望向两妖交战的地方。闻渡不知何时又丢出好几颗铜扣,挤压着它的骨肉。它的后肢向外翻折,骨头碎裂之声在凄厉的啸声下依然清晰可闻。

    就在鸠恶停止挣扎的那一刻,周遭景物发生改变,但却不似先前一般真实,画面由无数漂浮在空中的发光尘芥组成,伸指触碰,穿手而过。

    小宛消失无踪,而本来并未危及性命的杨大郎却周身遍布伤痕,气息奄奄。

    这是真切发生过的画面。

    凭泽爬至他身侧,抬爪碰了碰杨大郎的脸,杨大郎睁开眼,一边吐着血沫,一边道:“我、我的妹妹……还在山上。”

    凭泽把脑袋贴在他前胸,确认他没办法活着出去了,开口道:“我需要你的身体,我可以帮你把她送出去。”

    交易达成。

    漂浮的尘芥如雾飞散,跳跃的时间归于原位。天边,一点点显露出被吞了一半的日头。

    文蘅以手遮眼眺望,启唇道:“公子……我们离开浮生境了吗?”

    闻渡环顾四周,若有所悟:“别高兴太早。”

    他从袖中抖出一条红线,指尖一弹,红线笔直射入虚空,又被弹回来,在他手腕绕了三圈。从另一端得到的反馈让闻渡眉头皱了起来。

    “公子?”文蘅小步小步挪过去,有些不安。

    闻渡没应她,又甩出两条红线,继续感知,然后低骂了一声。

    “境中灵力流动不足,只能生成一个人出去的出口,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活着,出口不会显现。”

    “公、公子……”靠近他的文蘅止住步子,头皮一阵发麻,强行镇定,也强行遏制住自己后退的本能。

    “咱们相处时日不长,但我对你还算不错吧?”闻渡低着头,慢条斯理整理手腕缠着的红线,抬起头,对她微笑道。

    文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被冻住了。她想,她现在应该说话,求饶也好,演戏拖延也罢,总归是要挤出几个字来稳一稳他,可她喉咙却似被人掐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闻渡朝她走来,步子缓而稳,不像平时那么吊儿郎当,手里还绕着红线。

    闻渡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打量一番,耸肩道:“算了,也不是很着急出去。你还没有吃过我烤的鱼吧?等着,让你吃饱了再上路,够厚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