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恶徒之后 > 34. 小宛7
    哦,那还是她冤枉他了!

    文蘅沉默着抓紧绒氅,靠在他怀中,将话题转移回方才梦中所见。

    “杨大郎为山妖伪装一事八九不离十,但它为什么要费力伪装,在杨小宛身边演戏?”

    闻渡闻言耸了耸肩,这使得披在他肩头的绒氅往下滑了一点,被文蘅眼疾手快抓住,妥帖裹住他。

    他目光下移,在她脸上定格,看她专注整理绒氅,终是没说话,移开眼睛,道:“说不定对杨小宛有所图谋,可别忘了,这鬼地方是因杨小宛死后执念不散才凝结而成,她要不是冤死,怎么能有那么大执念?”

    文蘅整理好,收手,若有所思道:“真如此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频频劝说小宛下山呢?”

    “说明他在那个阶段不能伤害杨小宛。”闻渡斩钉截铁道,“他用着杨大郎的身体,杨大郎才死没多久,魂灵未散尽,要是这个时候对杨小宛动手的话,他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闻渡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杨小宛待在他身边简直就是碍手碍脚,既不能伤害她,又不能在她眼前伤害别人,不赶她赶谁?后来待杨大郎的身体彻底为山妖所用,山妖就迫不及待杀掉杨小宛。而杨小宛突然被与自己在山上相依为命的兄长杀害,死得又冤又疑惑,自然就形成了浮生境!”

    文蘅听着觉得是有点道理,但回忆方才所见种种,心中疑虑愈深。

    要是山妖心怀不轨,他有必要多此一举亲手做一把梳子送给小宛吗?那梳子材料特殊,做起来也不容易。更何况……上面的灵息残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闻渡也考虑到了方才文蘅转述的梳子,他回忆起方才搜查时瞄见过那么个玩意儿,嘟囔道:“一会儿回去,咱们看看那破梳子有什么机关。”

    “是,公子。”文蘅听了,心底松下吊了许久的气。

    听他这语气,看来的确是没有发现梳子上的灵息。

    这雪一下下个没完。

    文蘅原想着,依照他们入境这期间所见时间变化的速度,她醒来后最多挨一会儿冻就能到下一个时间,谁料左等右等不见停,一扭头,闻渡已经闭上眼了。

    “不许睡,给我放风。你要是睡了,我没法及时叫醒你,你就和杨小宛做对鬼姊妹吧!”闻渡闭着眼,嘟囔道。

    文蘅无奈应道:“……是。”

    赶在闻渡睡着前,她轻轻换了一个姿势,若是一会儿坐麻了再调整姿势,把睡着的他弄醒,那可就不妙了。

    注意到她偷偷摸摸挪动自己的动作,闻渡索性伸手把她抱起来,翻转身体,让她换一侧贴在他胸前。

    文蘅并不觉得不自在,反正都已习惯,便顺势偎着他,脑袋里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事情。

    虽然闻渡没有说,但文蘅注意到一件事,在这个浮生境中,闻渡的大部分偃机应该无法正常运作。从一开始他低头修理木鸢,她就有这个猜想,不过因为不确定这木鸢是不是高空坠落摔坏的,她没往深处猜。

    现如今算是印证了,他不能在雪中行路,要是他的偃机还能用,最起码也要拿出来个什么东西遮风挡雪吧?

    那……那只乌睢是不是也有什么功能会受损?

    罢了,出都出不去还想逃呢。

    话说这雪到底什么时候停?

    文蘅把脸往闻渡胸前埋了埋,挡住接连不断的雪粒子,露在外面的耳朵忽闻一阵窸窸窣窣的踏雪声。

    她从闻渡怀里拔出脑袋,闻渡也睁开了眼,警惕望向声音来处。

    有什么重物扑地的声音,像是有人摔倒。闻渡站起身,把绒氅扯下丢到坐着的文蘅身上。

    这一扯,他受不住突然袭来的冷风,低骂一声,打了个冷颤,然后往出声的地方走。文蘅急急忙忙从地上爬起来,披着绒氅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听到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再走几步,那声音由抽泣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

    文蘅辨认出来了哭声的主人,她扯住闻渡的衣袖,在他侧首时摇了摇头,然后蹑手蹑脚靠近哭声。闻渡抱臂,也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正在哭泣的果然是杨小宛,她俯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让她痛彻心扉的事。

    二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没有走上前让杨小宛发现他们。一直等到杨小宛哭声减弱,旋即昏厥在雪地里,闻渡才开口道:“……就昏了?”

    文蘅小心翼翼道:“再等一会儿?”

    “要是再没人出来,她可就冻死在这了。”闻渡冷冰冰地说道。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兴许一会儿那只山妖会出现。”

    闻渡斜觑她一眼,心底也在想一个境主死得应该不会这么草率,便点了下头,道:“行。”

    说罢,他一把将文蘅拉过来,拽下她身上的绒氅,像刚才一样抱着她席地而坐,外头用绒氅裹好。

    文蘅心中腹诽他还抱上瘾了,但明面上还是乖乖由他摆布,后背靠着他,盯着雪地蜷缩的小宛走神。

    这种天气,如闻渡所言,如果再没有人插手的话,以小宛那孱弱的身子,熬不过天明。

    两人屏息凝神,等待山妖出现,然而久等不至,伏在雪地里的小宛几乎要被雪给埋住。

    忽然雪地里的小宛动了动,在文蘅与闻渡的注视下,她缓缓解下了外裳,二人见此,神情俱是一凛。

    冻死之人,在濒死前会脱衣服。

    良久,小宛彻底不动。

    闻渡等了一会儿,上前蹲下查看,而后对着走过来的文蘅道:“邪门,真冻死了。”

    没有外力介入,是杨小宛自己摔在雪地中,哭昏失去意识,活活冻死。

    那么境主执念的便不是自己的死因,要破除浮生境,弄清楚是什么让杨小宛哭成这样至关重要。

    闻渡想要顺着杨小宛跑来的路追过去,可惜雪太大,将所有足迹覆盖,她的来处成谜不可追。而文蘅盯着雪里的小宛,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衣裳拉了拉。

    “叹什么气,反正都是幻境。”闻渡低头用脚碾雪团,嘀咕道,“哭成这样多半是发现陪在身边这么久的人是山妖了吧?”

    文蘅整理了一下小宛的头发,诧异道:“好长。”

    闻渡闻言,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文蘅不是大惊小怪的人,她能有这个表情,要么是装的,要么是事情不简单。

    他蹲下身,问道:“长了多少?”

    文蘅依照记忆比量了一下,又将伏趴在雪地上的小宛翻过来,看她相貌,分明已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

    “从她进山到现在,应当过了三四年。”文蘅喃喃道。

    “这么久?”闻渡环顾四周,“在这荒山野岭当野人呢!”

    文蘅仔细打量小宛的模样与穿着,她穿的是一件新裙裳,料子厚实软滑,虽不及进山那一身,但也是普通人家能给自家姑娘穿的最好的衣料了。身子也丰腴了一些,料想这几年被养得很好。

    她将发现说出,闻渡虽然对衣服料子没有研究,但新旧总能看出来,挑了一下眉道:“难不成在这个时间段,有外人从山下上来?”

    “雪停了,公子。”文蘅站起身,仰头看了看天光,这一夜即将过去,夜幕青灰,将要天亮。

    “走,上来,咱们去那个林屋。”闻渡背对她,正要蹲下去,时间再度发生变化。

    雪林变葱茏,蝉鸣在林中回旋,压抑的黎明变成炽光正盛的晌午。裹着绒氅的文蘅瞬间冒出细密的热汗,闻渡暴躁狂骂:“草他大爷的有完没完!”

    文蘅将绒氅脱下,低头解着衣裙,还好方才冷下来的时候,厚衣裳是直接穿在薄衣裳外头的,如今一脱完事。

    闻渡也一边骂一边脱衣裳,骂声被汹涌的蝉鸣盖过,他跺跺脚,骂的更大声了,也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置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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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二人同时停住解衣裳的动作,纷纷向声音来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且都是熟人。

    杨大郎看见他俩,目光下落到地上横七竖八散着的衣物上,一把捂住杨小宛的眼睛,对着文蘅和闻渡二人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二人在此行如此秽乱之事,成何体统!”

    这话说得闻渡莫名其妙:“脑子里装着什么看旁人就是什么样!热了脱衣裳不行?我还要脱光下河洗澡呢!”

    说着,他肘击文蘅,道:“走!一起洗!”

    杨大郎看他俩的眼神更怪异了。

    文蘅伸手揉揉被他撞痛的地方,平心静气道:“公子说的对。”

    杨大郎带着杨小宛扭头就走。

    闻渡抱臂看二人离去的背影,歪头同文蘅道:“两个选择,一是我直接过去揍他一顿看看他是什么来路,二是你过去骗取他俩信任,跟在他们旁边观察。”

    文蘅面无表情道:“我觉得公子直接去试他就好,骗取信任耗时太久,幻境随时会变。”

    “嗯!”闻渡声音上扬,点头道,“有理!”

    在说出“理”字的时候,他便飞身冲上去。伪装成杨大郎的山妖反应极快,一手将杨小宛推开,转身躲过闻渡一击,出手与他缠斗起来。

    偃修不擅长近战,闻渡远不及那夜她所见的虞琼招式凌厉利落,但与其他偃修相比,闻渡身法算快的,与同样实力不俗的山妖打斗,一时难分伯仲。

    文蘅侧首瞄见躲在树后战战兢兢的杨小宛,从乾坤袋中摸出先前准备的小刀,蹑手蹑脚靠近她的身后,一把将她挟持。

    杨小宛脖颈抵上冷刃,登时一动也不敢动,她知道现在不能出声扰乱阿兄心绪,可文蘅又不是没长嘴。

    “喂!你妹妹在我手上!识相的话立马停手!”

    山妖心神大乱,被闻渡一掌击得后退两步,文蘅长舒一口气,就等着闻渡乘胜追击。谁知闻渡这厮反倒转过头,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的人啊!跟我一样卑鄙!”

    文蘅:“……”

    她就多余帮他!

    文蘅看见缓过来的山妖向闻渡的方向冲去,连忙向山妖喝道:“你是真不管你妹妹死活了吗!”

    此一言令山妖有所迟疑,下一刻,他的四肢好像被什么所控似的,他试图挣扎,却徒劳地如行尸一般向闻渡一步步走去。

    文蘅见状也是诧异非常,她望向闻渡,只见闻渡抬起一手,五指张开舞动,像傀儡戏艺人操控木偶似的。仔细一瞧,山妖步幅与他手指曲动的节奏一致。

    “你是偃修!”山妖挣扎不得,又惊又怒。

    “才发现?剑修能有我这么英伟不凡,风流倜傥?”闻渡嘿嘿笑道。

    山妖咬牙,试图挣开身上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闻渡凉飕飕的声音在蝉鸣扰人的林中回荡:“我劝你不要反抗,不然你这手脚就别想要了。”

    说着,他五指收紧成拳,山妖脸上也露出痛苦难耐的神色。

    被文蘅挟持的小宛见状,急声喊道:“阿兄!”

    “小姑娘,你得瞧好啊!这人要真是你的阿兄,能有这么好的功夫?”闻渡松开五指,漫不经心道,“这位兄台,反正早晚都得露馅,不如以真面目示人?你要是给我瞧瞧你原形,我保准不找你麻烦!”

    眼瞅着山妖快被说动了,小宛大喊道:“我阿兄自然是武功盖世、无所不能!你这恶徒快放了我阿兄!”

    闻渡撇嘴:“你怎么不说你阿兄敢吃屎呢?”

    说着话,山妖已经被控制着走到他身前,闻渡冷哼道:“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时间变幻,杨家兄妹消失在二人眼前。

    文蘅手落空,她望向闻渡,只见他依旧维持着举着手的姿势,有五条微不可见的红线在空气中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