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想起了米贝,心里一跳,立马转回头去看床边,凳子上空无一人,米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不由得舒出一口气,然后这口气还没舒完,就被男人掐着下巴,强行扭过了脸。

    尤锡有着一双看谁都深情的碧蓝色的眼睛,灿金色的头发衬得他整个人明媚又张扬,他这次没有戴面具,露出了全脸。

    老实说,是一张很适合做渣男的脸。

    但此时这张渣男脸上却出现了委屈的神情,双手不断收紧,把白发少年紧紧搂在怀里,怎么也舍不得放开似的:“怎么见面也不和我叙叙旧?看到你和他们站在一块,你都不知道我伤心了好久……你出来这么久,组织里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好想你好想你。”

    木文星用手肘使劲撞了一下他的腹部,听见尤锡闷哼一声,同时也被迫松开了钳制他的两只手。

    他摆脱束缚后,坐起身,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监控的位置,尤锡猜出他的心理,适时出声:“我把医务室全部的监控都毁了。”

    说完,尤锡扬起抹笑,摆出一副索要夸夸的表情,像某种大型犬类,碧蓝的眸子专注地望着木文星,身后要是有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木文星却是轻啧了声,懒懒地倚躺在床上,静静思索着,监控被切断倒是复刻了他上次的作案方法,不知道能不能更加撇清他和那晚面具男的关系。

    医务室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让他脑子突然回想起了昏迷前的场景,尤锡对他下手可一点没留情啊,他现在心脏都隐隐作痛。

    木文星顿时心情都不好了,懒得搭理他:“和你有什么好叙旧的?”

    尤锡手撑着床,突然凑近,木文星才刚抬眸,就被使劲咬了一下唇瓣,力道重到咬出了血。

    “唔!”木文星疼得眼睛里泛起生理性泪花,粉色眸子像水洗过一样,此时充斥着烦躁的情绪,更是灵动活泼起来。

    尤锡垂着眸,伸舌舔了一下被他咬破的小伤口,舌头将鲜红血珠卷入自己口腔,他意犹未尽,眼睛变得有些迷离,蓦然扣住木文星的后脑勺,又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吻得又凶又激烈。

    两人之间氛围亲昵又熟络,就好像这样做了千次万次一般。

    房间里响起暧昧淫靡的水声,无声无息地竖起了一层旁人无法侵入的隐形屏障。

    吻毕,尤锡餍足地坐直身子,嗓音磁性又带着很欲的沙哑,像是被渣男辜负了似的,埋怨着面前的少年:“好没良心。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真是枉费了我这么想你。”

    木文星没管他说了什么,用手背轻轻贴了下自己下唇,果不其然看见了血珠。

    他盯着自己手背的血迹,停顿几秒,突然一拳往尤锡脸上砸去。

    尤锡没来得及躲,被他打得偏过脸去,呲牙咧嘴地抬手抹了下唇角,抹出了血。

    他哇了声,道:“打这么狠?”

    “你咬得我好疼。”木文星拧着眉,摸过床头柜的镜子,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嘴巴。

    血迹已经浅淡了,大概很快就能结痂。

    “宝贝儿,你要不要看看我呢?”尤锡颧骨都青了,用手背挡住了那处,说话的时候牵扯了伤口,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木文星继续照着镜子,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回他:“谁管你。”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木文星和尤锡同时抬眸,对视一眼。

    下一秒尤锡就利落转身,木文星伸手拽住他,把钥匙塞进了他口袋里,这才松开手。

    尤锡脸上荡开笑容,骤然吻了下他的唇角,一触即离,旋即转了身,一边把面具扣在了脸上,一边用手抓住窗沿,迅速跳了下去。

    他身影消失之后的几秒,米贝就推门而入。

    米贝慢吞吞地进了门,漆黑的眸却准确无误地看向了大打开着的窗户,简直就像是知道这里刚刚跳下去个人似的。

    木文星正对着镜子,用余光观察着米贝的神情。

    冷风往医务室里呼呼灌着,木文星直着身子坐在床上,漂亮的一头白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米贝一句话也没说,走上前,把窗子关上了,阻绝了呼啸的风。他淡声道:“你开的窗?”

    木文星对着手里的镜子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衬衣领口,似是随口回道:“里面好闷,想通通风。我还以为你回去睡觉了呢。”

    米贝捏了捏鼻梁,拿起了自己反扣在桌上的书,平静地说:“你还在这儿。”

    木文星挑了下眉,有点不解。意思是他还在这儿,所以他不会回去睡觉吗?

    这么善良这么好心?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不信归不信,不管木文星心里怎么编排他的,脸上却是漾起甜腻的笑容,眼睛弯弯的:“这么关心我呀,那我们是朋友了?”

    他朝米贝伸出手,以示友好。

    他手指生得纤长白皙,比上好的玉器还要精致几分。

    米贝却看也不看,只是垂眸盯着他那本晦涩难懂的书,好像书是个多么难以割舍的宝贝似的,连眼神都吝啬于分给木文星一秒。

    木文星眯了眯眼睛,盯着他,唇角的弧度压下去了。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垂下眸子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透着点委屈,但又像是缠人的鬼魅,像柳条一样勒在人脖子上来索命的那种。

    周围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度。

    米贝终于抬起了头,这么近的距离让他蓦然看见了木文星唇瓣上深红色的伤口,看起来像是被咬伤的。

    但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突兀的伤口没有在他心里掀起一点波澜,他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我没兴趣交朋友。”

    说完,他垂下眼,视线扫过木文星伸出的那只手,依然没有握上去,继续醉心于自己手里的书,轻轻翻过一页。

    *

    偌大的客厅里,浅色橡木地板上铺着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落地窗玻璃锃亮,可以清晰看见花园里花团锦簇的景象。

    一踏进这个空间,就能感受到一种奢靡的有钱气息扑面而来。

    路利克来得急匆匆,仰头喝下一杯茶水,缓了口气。

    纪舒拿着茶壶叹了口气,也没给他再倒上,而是放在了桌上,有些无奈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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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有点涵养……算了,找我什么事?”

    “我都要被渴死了!你哪来那么多破规矩?”路利克说着又给自己掺上一杯,继续牛饮,上好的茶叶泡的茶,被他咣咣干掉了半壶。

    纪舒看得眼皮直跳,按了按额角,没忍住道:“大哥你是水牛转世吗?”

    “不是吧,我们这么铁的关系,你还舍不得这点茶叶?”路利克不服气地回道。

    纪舒弯了下唇,旋即低眸翻看起了手里的文件,看着看着,表情就越发严肃。

    路利克喝够茶水,消解了心头那股渴意之后,便拍了拍桌子引起纪舒的注意。

    等她抬头了,他便盯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讲了一遍有关那封预告信的事。

    “我没记错的话,栗朝台轩是你家的产业吧,”路利克眉头皱着,“难道是幕后组织想从我们之中下手?”

    纪舒手指轻叩桌面,仰靠在沙发上,神情凝上了几分冷意:“栗朝台轩不是我负责的,是我堂哥。”

    她轻嗤了声,唇角却弯起了温柔的弧度,显出几分渗人,“之前他们一家就对这些遗产垂涎欲滴了,但是由于路叔汪姨的态度,他们那时候还有所收敛。但我成年之后的这几年,他们愈发猖狂了。栗朝台轩两年前就是我堂哥在管了。”

    “但最近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路利克不解:“什么?”

    纪舒轻眯了下眼睛:“一些证据表明,他们和地下城的地头蛇有不浅的交际,虽然隐秘,但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不是可以轻而易举遮掩过去的。我本来就计划去栗朝台轩走一趟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路利克:“所以你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是因为这事?”

    纪舒点了头,笑容温柔,体态优雅:“我要把躲在暗处的蟑螂老鼠从我家里赶出去。”

    她品了口茶,苦涩的茶水顺着喉管流入,她的眸色很静,眸底好像藏了一只蛰伏已久、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思索了下预告信的时间,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路利克:“进入栗朝台轩的事情我能搞定,顺便再调查一下他们瞒着我在搞什么鬼。……裴单有说具体计划吗?”

    路利克终于从她刚才说的事情回过神来,皱着眉,先是把她堂哥一家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然后拿出纸笔,在上面写着裴单交代的计划:“他说先这样……再这样……”

    “分组行动有五个人?”纪舒听着他把计划道来,听出了不对的地方,有些讶异地打断他,“还有个人是?”

    “哦你最近在忙不知道,那天我们抓的那个小白毛也进学院了,叫木文星,他还是裴单室友,巧吧。上次银十字组织行动的时候,他救了米贝一命。裴单的意思好像是说,把他拉上和我们一起去栗朝台轩。”路利克微微颔首。

    一说到白毛,纪舒便想起了那天在马戏团门口遇见的少年,他生了一张让人很难忘记的脸。

    那少年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眸里透着股很稚气的天真娇憨,但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很奇异的违和感。——像是一只看似纯良懵懂,却随时有可能亮开利爪的幼猫。

    纪舒弯着唇,面上扬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是他啊。那真是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