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就算你在皇宫住得很开心,也不该在见到爸爸的时候表现得这么惊讶,这会让爸爸以为你不想见到你可怜的、被丢弃在偌大公爵府一个人的老父亲。”卡列尔公爵不满。
“我怎么会不想见爸爸,我只是……只是太过惊喜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呢!”赛西莉亚紧忙安抚住这个究极女儿奴。
卡列尔公爵勉强满意,任由女儿拉着自己进入房间。
他暗暗打量这个房间,装潢典雅,装饰摆件也是莉亚喜欢的风格,大小也合适,南北通透,还有一个种满海棠花的阳台。
“薇薇安公主费心了。”卡列尔公爵蓦地开口。
赛西莉亚这才注意到身后还跟着好友薇薇安。
“卡列尔公爵太客气了,莉亚是我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薇薇安昂起头,像只高傲矜持点额白天鹅。
她也很满意自己能布置这么符合好友喜好的房间。
赛西莉亚和薇薇安瞧瞧对上眼,相视一笑。
“公主殿下,能否容许我与莉亚单独谈谈?”卡列尔清清嗓子,不得不打断两人的小动作。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薇薇安带人离开,把空间留给近半个月不见的父女两个。
门关上后,卡列尔公爵拉着人坐下,在外言辞犀利说一不二的首相大人小心斟酌用词,“莉亚,我听人说你最近愿意和人交流了,可以和爸爸说说那是怎样的人吗?”
赛西莉亚明白过来,原来卡列尔公爵知道原主患有自闭症,这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发现自已有所好转特地过来查看情况了。
“最近和很多人都说了话,爸爸想问的人……是哪一个?”赛西莉亚不确定这位权倾朝野的爸爸知道多少,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听说聊得很是投缘,宫里好些人都碰见了。”卡列尔公爵笑眯眯的,一副不显山露水的模样。
宫里?
赛西莉亚抓住重点。
她在皇宫中除了薇薇安,没有其他人能够达到聊得“投缘”的程度,甚至连接送她去研究院的侍卫和司机都没说过几句话,硬要说符合要求的,那就只有昨天才和她相认的皇帝陛下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早晨八点,不到十二个小时。七点钟是皇宫开门接待大臣的时间,卡列尔公爵已经是最早进宫的人了。想来早在进宫前就已经得到自己和霍兰西斯的情报了。
这也太迅速了吧!
要知道,在皇宫中认任职的人光脑被实时监控,完全没办法和外界透露消息。
赛西莉亚撇嘴。
明明早就知道是谁,还要假装不知道过来试探。
既然没法隐瞒,不如直接坦白。
“是陛下,”塞西莉亚低下头,眼波流转,“来到皇宫这么久,记忆有所恢复,都是陛下从旁辅助,时刻监测……莉亚很感激他。”
“原来是陛下呀。”
卡列尔公爵作恍然大悟状,让赛西莉亚直呼影帝,在心里扬言要把奥斯卡小金人颁发给他。
“那莉亚觉得陛下是个怎样的人?”他继续试探,脸上挂着和煦温暖的慈父笑容,心里却惴惴不安,高兴不起来。
这乡巴佬要是真让莉亚起了恻隐之心,就不好了!
但赛西莉亚偏偏要和他对着干,“陛下很温柔,即便他很苦恼下个月和联邦外交团时自己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还是愿意向我学习兰曜的礼仪。”
卡列尔公爵:“什么……?!”
本就是特意拖着,不安排教习老师,想让人知难而退干脆不能出场的卡列尔公爵感觉一块石头被自己砸在脚背上,疼得他心里直哇哇惨叫。
要知道事情往这个方向发展了,他就不折腾那么多了。
赛西莉亚把老父亲的表情看在眼里,但还是装作不知道,以为他没听清,“我答应了陛下的请求,我会好好指导陛下,不会在联邦外交团面前出岔子。”
“不是……我、哎——”能言善辩的卡里尔公爵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爸爸?”扑闪扑闪的眼睛十分真诚,她是真的在关心他。
卡列尔公爵长吁口气,转移话题:“上次你传讯说恢复了部分记忆,后续的治疗上还有进展吗?”
赛西莉亚摇头,揶揄的想法消退。
那次之后还继续坚持了很久的A-387治疗,但是没有任何变化了,不管是她作为许颂微的记忆,还是赛西莉亚的记忆,都没再有任何进展,每次治疗就像是睡了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低着头,觉得还是和霍兰西斯商量一下,不要停止A-387的治疗,说不定哪天就起了作用,想起来了呢?
赛西莉亚手指在发尾上绕来绕去,卷成一束又散开。正烦闷时,头顶传来轻柔的触碰,她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卡列尔公爵的手。
手掌娴熟的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赛西莉亚也顺着力道眯着眼蹭蹭手心,两人的动作配合默契,仿佛做过无数次。
“记忆的事情不着急,咱们顺其自然,就算没有回复记忆,你也是爸爸的女儿,这是不变的事实。”卡列尔公爵替她整理好本就乱作一团的头发,语气中尽是心疼。
“开心些,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什么事有爸爸在后面。我的莉亚开开心心生活爸爸也就很满足了。”
赛西莉亚看着正值壮年的人,鼻尖无由来的酸涩,其中有原主的,也有自己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为毫无保留的亲情所动容。
“爸爸……”赛西莉亚嘴角一瘪,眼眶泛起湿意,薄薄的眼皮透出底下血管充血的红。
“好了好了,才说要开开心心的,怎么又红了眼睛?”卡列尔公爵心疼的为她揩去眼泪,“中心街开了新的商场,今天刚好不用去研究院,和薇薇安公主去那里逛逛,所有的花销爸爸都包了……”
上一秒还哭丧着脸的人,下一秒立刻满血复活,“你怎么知道我想去那里!谢谢爸爸!那我现在去找薇薇安。”
顶着乱糟糟发型,穿着睡裙的人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小步蹦跶着出去了,剩下卡列尔公爵在房间正中无奈摇头。
宠溺的无奈在赛西莉亚离开后,脸上的表情瞬间沉下来,燕尾服衣摆一甩,和侍从离开薇薇安的住处,直奔皇帝寝宫。
卡列尔公爵一路畅行无阻,无论是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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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还是侍卫,都无一人胆敢阻拦。
他气势汹汹,一路杀到霍兰西斯面前。
此时,这位帝国陛下正好整以暇坐在会客大堂的高位上,神情悠闲,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
卡列尔公爵直觉陛下今天和以往不一样了,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往哪个方向变,但这种失控的滋味让他并不好受。
身后的侍从隐隐察觉到二者之间无形的争锋相对,手脚麻利,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搬过一旁的高背椅放在大堂正中,请人坐上去。
卡列尔公爵撩起衣摆,从容落座,手中撑着象征卡列尔家族的手杖,最上面的红色宝石上透出底下雕刻的卡列尔家的族徽。
这是卡列尔公爵底气的来源。
“陛下,您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霍兰西斯同样闲适的靠坐在他的王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人。二十岁的青年人对上三朝元老,依旧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我谨遵首相的叮嘱,没有丝毫越界。”
他既没有干涉卡列尔公爵对朝政的把控,也没有破坏皇帝与首相间本应友好的关系,至少表面上。
卡列尔握紧手杖上的宝石,语气难得有些控制不住,“陛下何必不懂装懂!”
霍兰西斯没带怕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首相不必着急,我从没有想过要用卡列尔小姐来威胁首相。”
“陛下来到首都星这么久,应该知道,莉亚之于我是何种存在。也该知道,凡是手伸太长,碰到莉亚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卡列尔公爵神色阴沉。
霍兰西斯当然知道,不禁知道,还往前查了查,知道为什么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这么宠爱自己的女儿到偏执的程度。
卡列尔公爵刚入官场时,为了履历漂亮,前往偏远星球任职,邂逅了原配妻子,也就是赛西莉亚的母亲。
初出茅庐的贵族青年几乎是对那个坚韧自由的一见钟情。
他们两人,一个是门第显赫的豪门贵族,一个是毫无根基家住偏远地区的平民百姓。毫无疑问,他们经历了能想象到的所有阻挠和干预,卡列尔家的族长坚决不同意这一代的天之骄子和一个粗俗的人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分开两人。
包括但不限于限制卡列尔公爵的人身自由、金钱诱惑女孩儿主动离开……
他们情比金坚,无论怎样的困难都熬过来了,他们成功走在一起,不如婚姻的殿堂,肉眼可见的幸福起来。
拥有这样的结果不是家中人松口,而是卡列尔公爵夺取了族长的位置,把原组长设局拉下台,先进还和当年阻止两人在一起的其他家族长老“囚禁”在边远星球。
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按照常规童话结局来看,主人公就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但他们没有——
卡列尔夫人在生下赛西莉亚没多久就去世了,死于先进医疗水平无法治愈的基因病。
正是现在致使赛西莉亚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病症。
遗传了妻子的病症的女儿是她留给卡列尔公爵的唯一遗物,他怎么可能任由不三不四的人触碰藏于掌心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