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法老的焚心之约 > 10. 陛下疯了·不得替换
    位于后宫之中的穆特宫殿内,灯火昏昧,气氛诡谲压抑。整座宫殿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遭侍从人人自危,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尼菲鲁拉斜倚在嵌满金丝与青金石的软榻上,一袭深紫祭神长裙衬得她容颜倾城,眉眼间却无半分温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不安。

    面前躬身而立的,是她一手提拔的心腹侍女特拉。此刻特拉身姿微颤,神色间藏着慌张与算计,垂首不敢仰视。

    尼菲鲁拉缓缓抬眸,一双美眸冷如寒潭,音色轻缓,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压迫感:“你见过那个女人了?可曾给过她半分下马威?”

    特拉心头一紧,连忙伏低身子,语气极尽恭谨:“王后恕罪,此次……被她装晕侥幸躲了过去。但那沈星燃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异乡孤女,根本不足以与王后您相提并论。”

    “话不要说得太早。”尼菲鲁拉截口打断,指尖骤然收紧,“陛下,是不是对她动了心?”

    这话一出,特拉浑身一颤,连忙故作不解,柔声安抚:“王后为何会如此想?您是神权亲选的埃及王后,与陛下自幼相识,名分早定,地位稳固,天下谁人能撼动您分毫?”

    “名分?”尼菲鲁拉低笑一声,眼中恐惧与妒忌交织。年少的光景一闪而过——那时的图特摩斯尚未亲政,眉眼清俊,却始终疏离冷淡。她费尽心思,以为终能焐热这位帝王的心。可如今,她竟然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外邦女子,“陛下都让她统筹国祭大典……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特拉见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立刻躬身俯首,语气决然滚烫:“王后若有用得到特拉之处,特拉万死不辞,愿为王后扫清一切障碍!”

    尼菲鲁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更显阴鸷:“你的心意,本后记下了。你的前程,本后自然也会放在心上。”

    “谢过王后。”特拉恭敬叩首,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死寂,尼菲鲁拉屏退左右,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她一人。

    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发紧,唤来最心腹的暗卫侍女卡莉耶:“陛下令那沈星燃与大祭司一同统筹活祭之事,可是千真万确?”

    卡莉耶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回王后,千真万确,是陛下亲口下令,无人敢违。”

    “什么时候的事?!”尼菲鲁拉声音陡然拔高,一向端庄持稳的仪态彻底碎裂,难以置信地浑身微颤。图特摩斯竟然疯到这般地步——将一个战场拾来的异族女子,一个与叛军有牵扯的嫌疑之人,放入至高无上的国祭之中?这哪里是恩典,分明是将她捧上仅次于法老的位置!

    卡莉耶低声回禀:“就在昨天,陛下亲自下的令。”

    尼菲鲁拉沉默下来,殿内静得可怕。良久,她缓缓抬眼,那双绝美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婉彻底褪去,只剩淬毒般的阴鸷与狠戾,“加派人手。”她声音冷得像冰,“日夜轮守,死死盯住沈星燃的一举一动。但凡她有半分逾矩、半分不轨、半分对神明不敬——”她顿住,“不必回禀,直接——除掉。”

    “是!”卡莉耶浑身一凛,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入黑暗之中。

    寝殿终于彻底空寂。尼菲鲁拉缓缓蜷缩在软榻的角落,抱紧自己的双臂。眼眶微微泛红,一向高贵威严的王后,此刻竟露出几分脆弱。

    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颤抖:“母后……我好怕……我不能失去他……”她很清楚,图特摩斯凭实力亲政,她于他不过是个摆设,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再做出什么事。而沈星燃的出现,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亮了帝王心底从未示人过的柔软,也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安稳与骄傲。

    这深宫,这王权,这情爱——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既然沈星燃挡了她的路,动摇了她的存在——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法老的书房内沉香袅袅,烟气盘旋却抚不去图特摩斯眉宇间的躁意。他身着素色常服,指尖轻叩案上莎草纸,公文上的楔形文字密密麻麻,竟无一字入眼。心神早已飘向那个总爱倔强抬眸、眼底藏着星光的身影,那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勘破的执念,如尼罗河畔的藤蔓疯长,死死缠绕心脏。

    贴身护卫斯图雅步履沉稳地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时甲叶轻响,头颅垂得极低,不敢直视帝王眼底那抹难得的纷乱:“陛下,亚玛纳琪与阿努两位将军已将叛首卡得斯押入王室地牢,祭典诸事齐备,神殿祭司与禁卫均已就位,只待陛下示下。”

    图特摩斯抬眸,漆黑深眸无波,“传沈星燃过来。”他尚有几句关于祭祀仪轨与站位的话要交代,更深层的心思,连他自己都不愿细究——不过是想再见一见那个人,确认她还在他视线可及之处。

    斯图雅躬身退下,心底满是费解。陛下向来凉薄多疑,对谁都三分试探、七分戒备,唯独对这个来历不明、曾与叛军有牵扯的外邦女子破例再破例——那份在意,早已超越帝王对玩物的新奇,连陛下自己都未曾看透。

    斯图雅刚退,一道娇柔的身影便轻步而入。

    神庙医官之女西提雅捧着温热羹汤,裙裾轻扬,刻意熏染的迷迭香在殿内散开,试图勾动帝王心绪。她眉眼含怯,步态轻盈,屈膝行礼时声音柔得能掐出水:“陛下连日操劳,臣女特奉羹汤,为陛下补身。”

    图特摩斯抬眸,目光扫过她玲珑身段、刻意柔婉的眉眼,连日积压的政事烦闷骤然翻涌。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指背轻划过她细嫩脸颊,指尖温度透肤而来,可漆黑眸中毫无波澜,无惊艳,无暖意,只剩漠然。

    西提雅心跳如鼓,脸颊泛起红晕,手足无措,以为自己终于入了帝王眼。

    可下一秒,图特摩斯便收回手,语气淡得无温:“退下吧。”

    西提雅脸上红晕瞬间褪尽,苍白如纸,雀跃被难堪取代,强忍着鼻尖酸涩,深深一拜,几乎落荒而逃。殿内迷迭香依旧萦绕,图特摩斯看着西提娅的背影——她的娇柔,她的刻意,终究都不是他想要的模样。

    那个女子,眼底有他从未见过的倔强与星光,有跨越千年的疏离与迷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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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浑身是刺,也比这刻意逢迎,更让他牵肠挂肚。

    此刻的沈星燃正借着助祭身份,悄然避开守卫视线,摸索着找到了囚禁卡得斯的地牢。她不是要救他,因她自身难保,命运都握在别人手中。她只是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她在异世遇到的第一个人。

    地牢由巨石垒砌,墙壁厚重冰冷,甲士环伺如铁,神色肃杀,连飞鸟都难以逾越。

    沈星燃躲在石柱后面,望着那道厚重铁门,听着里面微弱的喘息,心底泛起一片悲凉——成王败寇,自古皆然。卡得斯不过是遇上了图特摩斯这种强大难缠的对手,便落得今日下场。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从来不是这场权力博弈的棋手,只是一枚被推到刀尖上的弃子,一枚用来完成政治切割、彰显王权的棋子。

    而在沈星燃不知道地方,一道挺拔的身影将她此行的所作所为,点滴不漏的汇报给了图特摩斯三世。

    半月光阴如尼罗河水裹挟着焦灼与寒意,匆匆淌过底比斯的每一寸肌理,未给沈星燃半分喘息的余地。

    卡纳克神殿的砂岩巨柱直插云霄,柱身镌刻的神鹰与蛇纹浸着千年不变的冷寂,乳香与没药的圣洁气息缠绕廊柱,本该涤荡尘埃的光晕里,却藏着令人窒息的算计与杀意。

    沈星燃依约踏入神殿深处,与大祭司赫特逐字核对祭典仪轨,每一句古老祝词、每一道献祭流程,都像淬了冰的细针,狠狠扎进她四肢百骸。这场以阿蒙?拉神之名举行的国祭,从来不是安抚英灵的祈福,而是一场披着神权外衣、专门为她设下的死局。

    赫特垂落的眼睫遮去眸中深意,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卡得斯巡游完毕,将押至祭台,由阿努比斯军团的将领行刑,再由助力祭司亲手捧其首级敬献神前,告慰米吉多战场上的英灵,震慑四方叛邦。”

    沈星燃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狠狠攥紧,尖锐痛感传来,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寒凉。她强压喉间颤抖,抬眸望向端坐神台的大祭司,“大祭司,助祭之人……当真不能替换?”

    赫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语气平淡却藏着宿命般的笃定:“法老亲定,神意所示,不得替换。沈星燃小姐,你既是法老选中的人,便该明晓自身使命。”

    使命二字,如千斤铁枷狠狠砸在她肩头。

    沈星燃瞬间通体冰凉——她终于彻悟,这场祭典从一开始就是图特摩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个局。米吉多战场的残肢断臂、鲜血淋漓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濒死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她试过反抗,试过拒绝,可她手无寸铁、孤立无援,进是染血地狱,退是万劫不复,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他亲手推入无间深渊。

    她缓缓靠上冰冷石柱,大理石寒气穿透衣料渗入肌肤,与心底死寂的寒凉缠作一团。眼底最后一丝属于现世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麻木漠然,嘴角勾起一抹比哭更涩的笑,轻声呢喃,碎得像风中残蝶:“既然你非要我证明……那我便遂了你的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