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法老的焚心之约 > 6. 夜闯宴会?屈辱加身
    法老入宫,余下的军队被就近安排在新落成的神殿驻扎。

    沈星燃被安排在王宫附近的一处神庙,这座神庙金碧辉煌,却灯火昏暗,神像林立,空气中弥漫着肃穆而压抑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日来的惊吓颠簸,再加身处异国的孤独无助,沈星燃心绪难平。夜色渐深,她辗转难眠,只想走出殿外透一口气,辨认下所处的方位,以便寻找一丝关于归途的线索。可这里廊腰缦回、宫殿连绵,她不过走了片刻,便在交错宫道中彻底迷失方向。

    她只得抬头仰望夜空繁星,璀璨银河,“Uncle……Dad……”沈星燃声音哽咽,泪水无声浸湿布料,“你们一定急疯了吧……对不起,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千年之前,万里之遥。

    她像一粒被狂风卷入时光缝隙的细沙,渺小、孤独、无依无靠。脑海里,时不时地回放博物馆里的一幕幕——讲解员温柔的声音,玻璃展柜中那对名为蓝色妖姬的陨铁耳环,还有那道穿透时空、清晰入耳的低沉男声——“沈星燃。我们说好,一生不离,一世不弃……”

    沈星燃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那声音……和米吉多战场上,图特摩斯质问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是他!从一开始,就是他!是他在跨越时空呼唤她,是他用那对诡异的耳环硬生生将她拽进了这三千五百年的时光深渊!

    “是你……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沈星燃心脏狂跳,恐惧与恨意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撕裂。

    就在这时——几支火把骤然亮起,火光刺破黑暗!一列巡逻士兵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长矛直指她前胸后背,厉声喝问:“你是哪里的人?深夜在此逗留,形迹可疑!”

    沈星燃猛地回神,她该怎么回答?说自己是俘虏?是叛军假祭司?还是……来自三千五百年后的异世之人?无论哪一句,都足以让她被当场格杀,死无葬身之地!她只好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攥紧。

    “不说话?”领头的士兵眼神一厉,杀气毕露,“是米坦尼奸细?还是巴比伦细作?拿下!”

    “拿下她!去领赏!”几支长矛带着寒光,齐齐朝她刺来!

    沈星燃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躲过,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有刺客!抓刺客!”士兵们不管不顾,高声呼喊,声音划破夜空。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沈星燃脸色惨白如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被抓!一旦被当成刺客,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会被当场格杀,永远埋骨在这陌生的异世!慌乱之中,她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暗深处狂奔而去!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之地。

    她只知道——跑!只有跑,才能活下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宫殿的巍峨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慌不择路的沈星燃只顾埋头狂奔,夜风如刀刮过耳畔,身后追兵的呼喊声渐渐被甩远。就在体力即将透支、双腿发软的刹那,一座灯火璀璨、乐声悠扬的宫殿撞入眼帘。

    暖黄的灯光从窗孔中漫溢而出,悠扬的竖琴与铃鼓之声伴着欢声笑语飘散在夜色里,温柔得如同尘世港湾,与方才阴森死寂、杀机四伏的黑暗判若两地。沈星燃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冲了进去——有光、有人、有热闹的地方,总比被巡逻兵当成刺客乱矛刺死要强!

    可双脚刚踏进门厅,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这里竟然是埃及王室凯旋宴会大殿。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葡萄酒的甜香、名贵乳香与没药的沉郁气息,交织成属于王权的奢靡味道。大殿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埃及世袭贵族、王室宗亲、各国邦国使者齐聚一堂。男子们头戴金冠、颈挂华美的黄金项圈,女子们衣香鬓影、珠翠环绕,裙摆上的宝石随动作流转生辉,一派盛世繁华、气象万千的景象。

    而沈星燃此刻的模样——长发凌乱地黏在颊边,洁白的亚麻长裙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脸颊带着奔跑时划出的细微擦伤,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狼狈不堪到了极点。她像一滴不慎落入鎏金盛宴的泥点,突兀、刺眼,与这金碧辉煌的殿堂格格不入,仿佛从尘埃里爬出来的异类。

    原本演奏的乐队猛地停音,琴弦余颤在空气中消散。正在旋身起舞的舞姬们动作骤然僵住,一双双描着浓艳眼线的眸子齐刷刷转向殿口,惊恐如同潮水般蔓延。

    下一秒——“啊——!!”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舞姬们花容失色,四散躲避,衣裙翻飞,仿佛撞见了从冥府爬出来的妖物,而非一个狼狈的女子。

    沈星燃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维持着奔跑骤停的姿势,窘迫与慌乱几乎将她淹没。这是她此生经历过最极致的社死,难堪得想当场消失。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王室凯旋宴会,惊扰陛下!”两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两侧窜出,魁梧的宫廷侍卫眼神冷厉如鹰,下手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两人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扭住沈星燃的胳膊,猛地用力一拧!

    “啊!”沈星燃痛呼出声,骨骼仿佛要被拧断。她被毫不留情地踹弯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雪花大理石地面上,刺耳的磕碰声在死寂大殿里格外清晰。

    剧痛从膝盖、掌心、肩膀三处同时炸开,嘴角磕破,一丝腥甜漫入喉间,胸口闷痛得几乎喘不上气,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长到二十二岁,她沈星燃?查理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她是查理财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自幼被捧在掌心、众星拱月的天之骄女,在现代连一句重话都极少听闻,更别说被人如此粗暴对待、当众折辱!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不是软弱,是生理性的剧痛与刻骨的屈辱齐齐爆发。可即便狼狈到尘埃里,沈星燃依旧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泛白,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哭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她却硬是挺直了单薄的背脊,不肯弯下半分。

    “跪下!”侍卫厉声爆喝,又是一脚虚踹示威,杀气凛然,“面对陛下,竟敢不跪!找死!”

    跪下?给这三千五百年前的王权下跪?给这群不问青红皂白、出手伤人的暴徒下跪?沈星燃猛地抬眼,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着克制却灼人的怒火,直直瞪向那两名侍卫,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不跪。”

    “我没有罪,为什么要跪?”

    “你们不问缘由、不辨是非,不问黑白便出手伤人,这就是埃及王宫引以为傲的规矩?”

    “今日你们对我肆意羞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锋芒毕露。

    方才还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个狼狈不堪、却傲骨铮铮的女子身上。两名侍卫被她眼底孤注一掷的锋芒慑得一愣,竟一时忘了动作。

    而大殿最上方、黄金王座之中,一道冷冽深沉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沈星燃身上,未曾移开。图特摩斯三世支着额角,指尖轻抵唇角,冷眼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直到此刻,他眼底才掠过一丝刻意压下的恍然——原来是她,那个米吉多战场被他擒获的异族女子。一个本该被遗忘,不值一提的麻烦,竟有胆子闯到他的凯旋宴会之上。

    沈星燃也在同一瞬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万古寒潭的黑眸。

    是他。那个冷酷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法老。那个一言定生死、挥手斩尽叛军的帝王。她心口猛地一紧,方才勉强压下去的委屈与酸楚再次翻涌上来。原来他一直都在,一直冷眼旁观,看着她被侍卫粗暴推倒、被当众羞辱、却无动于衷,漠然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帝王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审视与漠然。百邦联叛的乱局尚未彻底平定,内政不稳、军权收拢、神权虎视眈眈,桩桩件件压在他的心头,她不过是战场上随手擒获的异族女子,于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短暂的好奇过后,便被繁杂的军政要务彻底淹没。在他看来,沈星燃此刻这幅深夜闯宴、衣衫不整的模样,与铤而走险、碰瓷邀宠的投机者别无二致。于是,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执掌生杀的帝王威压,整个大殿气息随之一凝,空气仿佛被凝固。

    他停在沈星燃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凉薄如刀,一字一句如冰锥般扎进沈星燃心口:“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不从军前领死,反倒闯宴邀宠,手段倒是拙劣。”

    卡得斯手下的假祭司——叛军同党。

    这一句定性,直接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全场哗然,议论声骤起,鄙夷与杀意扑面而来:“原来是叛军余孽!”

    “胆子竟然大到敢混进王宫!”

    “陛下,请立刻下令杀了她,以正军威!”

    “我不是叛军的人!”沈星燃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却不肯落泪地为自己辩解,“我是被俘虏被利用,从未效忠叛军,更无意邀宠!我只是深夜迷路,误入此地!”博物馆里那道穿透时空的温柔男声曾让她生出一丝没来由的依赖与悸动,可眼前这人却轻飘飘一句嘲讽,将她所有的挣扎求生都曲解为别有用心的邀宠,这让她心寒至极。而她的辩解,在绝对的王权面前——是苍白如纸。

    图特摩斯懒得再听。他不想在凯旋盛宴上见血坏了气氛,更不想就此放她离去。这女子来历不明、胆识过人,绝非埃及深宫养出的娇弱贵女所能比拟,杀之可惜,唯有将她置于眼皮底下牢牢看住观察,最为稳妥。

    “带下去,关入本王书房。”

    “没有本王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不得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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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平淡,却定下她的命运——软禁。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没在战场杀了她,或许是那双眼睛太亮,不像奴隶,不像祭司,不像这世上任何一种人。

    “是!”侍卫立刻恭敬领命,上前扶起沈星燃。这一次,他们不敢再粗暴无礼,动作收敛了戾气,眼神里多了几分隐晦的忌惮。

    谁都看得明白——陛下若真要杀她,方才便不会多言,更不会将她关入私密书房。留下,便是另有处置。

    夜色深沉,宫殿重重叠叠,如同金色囚笼。

    沈星燃被一路带到一座气派恢宏的宫殿门前,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再次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是法老的私人书房,整个埃及王权最核心的地方。

    殿堂宽敞得堪比正殿,四根鎏金圆柱顶天立地,柱身彩绘着阿蒙神与法老征战的图景,鲜艳夺目;地面铺着藏青色雪花石,暗蓝色羊毛地毯柔软厚实,脚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巨大书架顶天立地,摆满了卷成筒状的莎草纸文献与祭司手记,记载着古埃及千年的智慧与历史;正中央一张巨型镀金象牙书桌,文房器具皆为黄金与宝石打造,华贵逼人。

    这里威严、大气、沉静,处处透着王权的厚重与不可侵犯。

    侍卫们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空旷奢华的厅殿里只剩下沈星燃一个人,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彻底断裂。

    委屈、恐惧、无助、思乡、绝望……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再也撑不住。她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到极致、肩膀微微颤抖的落泪,连哭声都不敢放纵。

    多日来的战场惊魂、一路颠簸、被俘之辱、当众折辱,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家,想叔叔,想现代舒适安稳的生活,想那个没有战乱、没有王权压迫、人人平等的世界。

    哭到筋疲力尽,双眼红肿如核桃,沈星燃才勉强止住泪水。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瞥见书桌旁一张铺着软垫的金色软榻。身体的疲惫早已到达极限,意识模糊,她几乎是飘着走过去,一头栽倒在软榻上,下一秒便陷入昏睡,像一只被风雨打湿、再也无力挣扎的小鸟。

    次日清晨。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底比斯王宫的金顶之上。

    图特摩斯准时出现在议事大殿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刚亲政便平定叛乱,内政外交千头万绪,他素来清醒克制,王权与军权永远放在第一位。

    埃及王朝重臣维西尔奥德里斯躬身入内,面容恭敬:“陛下,巴比伦使者已在宫外等候,愿将公主菲尔斯特纳嫁入埃及,缔结两国联姻,共抗米坦尼。”

    此时埃及、巴比伦、米坦尼、赫梯四强并立,联姻从不是情爱,而是国家盟约——意味着兵权、贸易、黄金、粮食、边境安稳,是最稳妥的政治交易。

    换做往日,他必会权衡利弊,审慎决断。可今日,他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带着战神法老独有的强势:“本王暂无联姻之意。埃及的安全从来不靠女人维系,靠的是军队,是王权,是本王手中的剑。”

    “驳回。”

    奥德里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躬身低首:“老臣明白,陛下圣明。”看来陛下心中,怕是已经有了格外在意之人。

    政务处理完毕,图特摩斯朝着自己的私人书房走去。连他自己都未察觉,有股不受控制的冲动偏离了他一贯的理性与克制。

    书房内一片静谧,晨光透过窗孔斜斜洒入,落在软榻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上。图特摩斯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榻上的少女睡得极沉,乌黑长卷发散落在肩头与软垫上,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双臂紧紧环在胸前,像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戒备的小兽。

    图特摩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带着泪痕的眼角,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你到底是谁?”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复杂难辨,“是卡得斯派来迷惑本王的细作还是什么人?”

    可是她不像细作,若是刻意培养的细作,不会这般宁折不弯,更不会在生死关头仍守着一身傲骨。只一瞬间的功夫,那股强者对异类的好奇、帝王对所有物的占有欲齐齐翻涌上来,图特摩斯俯身,小心翼翼将沉睡中的少女打横抱起。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重量。

    他脚步沉稳,抱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寝宫——那座整个埃及最尊贵、最私密、从不允许外人随意踏入的宫殿。

    强者对异类的兴趣,帝王对掌控的执念,男人对悸动的纵容……种种情绪缠绕,最终化为一个最简单、也最霸道的念头:他要把她放在身边,亲自看着,亲自守着,亲自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