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散仙在凡间很想家 > 11. 不想你再一个人
    沈长安再三确认阿祛没事后才安下心来,朝他递了杯茶水过去:“是刚刚你跟刘员外待在一起的时候?”

    阿祛点了点头去接茶杯:“他说、有个叫林恕的、干活最利索。”

    沈长安收回手的动作一滞:“再说一遍,叫什么?”

    “林恕。”阿祛缓慢地重复一遍:“就是叫这个、没记错。”

    全天下姓林的凡人那么多,沈长安虽然也认识个林恕,但他口中的弟弟可能是任何人,未必就会和青延镇的林丘有关。更何况凡人修仙后可是至少能直接升成正仙的,已经是他这种底层散仙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了。

    应该只是重名罢了。

    沈长安这么想着,忍不住叹道:“我有个朋友,也叫这名字,他特别聪明,来这里前,很多事都是他教我的,还给我送了礼物呢。”

    闻言,阿祛抿了抿唇:“那他怎么让你、一个人?”

    沈长安扬了扬下巴:“因为我要历练啊,他不能跟着我,这不合规矩。”

    阿祛若有所思地喃喃:“我也要,送礼物。”

    沈长安听到了,只觉他想一出是一出,且不说他知不知道什么才算合适的礼物,他身上哪有银两可以买?到底是番心意,也不好让阿祛落空,沈长安便随口敷衍:“好好好,那你也送。”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这几日我去施针时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知道了。”阿祛没有丝毫犹豫地答,也没问为什么不能跟着一起去,只说:“如果三日不够、我可以继续晕。”

    “那你装晕之前也告诉我一声,怎么连我都骗?”沈长安白他一眼:“还有,下次记得护好头,肯定摔疼了。”

    阿祛听了这话想到什么,突然问:“那你疼不疼?”

    “我?”沈长安伸手摸了摸自己胳膊,又拍了拍两条腿:“我这不是很好么?”

    阿祛靠得更近,他垂着眼,把指尖点在沈长安胸口位置,闷声道:“这里、那把刀让你很疼、难受?”

    他生的骨相清俊,剑眉锋利,鼻梁高挺,那双眼,那样的视线,仿佛能把沈长安的整个魂灵都看穿。

    如此近的距离下,沈长安根本不敢长时间盯着看,他的耳根莫名其妙地泛红,连脸颊都发着胀。

    好在阿祛没做什么过多的举动,只是执着地问:“那把刀为什么、不听你的?”

    沈长安心说我也想知道这破刀为什么临阵倒戈!

    但他再懵再怒也是自己的事,在什么都不懂的阿祛面前,沈长安还是想装模作样一番,维持住自己作为预备神的尊严。于是他挑眉道:“想知道?那我跟你讲讲。”

    “这些日子带你看了不少书,对天上的事情知道多少?”

    阿祛答:“天上有神仙、很厉害、有法器、可以搬山、遮日、吞海、造人。”

    “不错嘛。”沈长安露出欣赏的目光,他清清嗓子比划着:“但我要纠正一点,仙是仙,神是神。而且真正厉害的不是他们,是神器。”

    阿祛看着沈长安的掌心:“像你的刀一样?”

    沈长安点点头:“没错,最先产生的那批神器已经和一些维持三界平衡的重要神职绑定,只有神器才有神力,再厉害的神也得在获得它的允许后借用,各司其职罢了。”

    阿祛恍然大悟:“那把刀划出的裂缝也是……”

    “对,那是它把神力借给了我。”沈长安抬手将渡厄刃唤出,提到这个,他就有些得意:“渡厄刃绑定了‘引魂’神位,只有靠它才能引渡人间亡灵。你刚刚说的那些也都有各自的神器,比如用来造万物的就是一根柳藤,叫化灵柳。”

    阿祛还是不明白:“那它既然借给你神力、为什么还不听话?”

    沈长安把刀横过来,指着上面流窜的金光,有些沮丧:“也许是它还不太认我,等到这里不再发光,才代表它完全承认并臣服于我,我才能真正成神。”

    他敲了敲渡厄刃的刀身,收回身体内,感叹道:“其实细细想想,说到底管他什么神啊人啊,都是可以被替换掉的。但神器不能,只要它在,神就会在,只要它想,是谁来做都可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残阳消下,夜色渐浓。

    “李郎中,我来给您送些吃的来。”

    沈长安正说到兴起,刘夫人已经在外候着,得了允许后她才推门而入,从食盒拿出小盘,一碟碟摆在桌上。沈长安粗略扫一眼,也就是些鸡汤、炖肉、炒青菜,还有两碗米饭。

    没落之后,估计也是刘家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招待客人的东西了。

    那位真正的李郎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至今没有登门。沈长安的身份没被拆穿,反倒得以受上宾之礼。

    “辛苦夫人了。”沈长安道。

    刘夫人放下食物却没走,只把食盒紧紧攥在手中,犹豫开口:“李郎中,敢问您先前那个好友,和林丘是何关系?”

    沈长安没料到会被如此问,憋了半天才答:“听他提过一句,似乎是远房兄长?”

    刘夫人又问:“因何缘故来探亲的?”

    沈长安好歹见过那么多百姓的生平,张口就来:“因为他在外做生意赚了银两,买了大宅子,很多辆马车,孤家寡人甚是无趣,就想接家人过去一起生活。”

    刘夫人轻轻点了点头,眼眶竟有些湿润:“林丘很早就跟着他阿娘离开了,我的确不知下落。只是可惜了林恕那孩子……”

    眼见有戏,沈长安温声引导:“林恕怎么了?听说可算您家里干活最利索的了,我近日诊堂缺人,还正想问问您,愿不愿意让给我呢。”

    刘夫人忙摆手:“没有没有,他们不算是下人。”

    刘夫人解释道:“我们看他阿娘带着两个孩子不易,本想叫他们安心留宿几日便是了。他阿娘偏要揽下清理恭桶、洗衣服的活计,林恕是个好孩子,又是帮忙搬东西,又是挑水的。”

    沈长安还欲再问,门外刘员外不知怎么,歇斯底里地咒骂着苍天待他不好。刘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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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匆匆行了一礼,忙跑出去看顾丈夫了。

    阿祛在一旁安安静静待着,只默默地看着沈长安出神。

    “这次真没勺子给你摔了,就拿这个吃,我还不饿,先回房了。”沈长安搓了搓脸,边走边嘟囔着:“总看什么,又不是见不着。”

    入夜,沈长安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直小心珍藏的天华纸。这纸张已经许久没有发挥它该发挥的作用,却在沈长安每日坚持不懈地摩挲下,连边缘都有些褪色。

    沈长安双指挨眉,集中精神,用自己的仙力在纸上写下一句句话,试图传送到凌霄界去。

    “林恕林恕,你有在看吗?”

    “我今日在青延镇南面,听说有个凡人跟你重名!很是有缘。”

    “你过得如何,怎么也不传个消息给我?”

    “等我成神回去后,提拔你当我的神使如何?”

    “放心,我肯定不像其他人一样把你当下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等着,到时候就再也没人敢让我们两个擦桌子了!”

    “林恕林恕?”

    “看到了记得回我。”

    纸张上的字迹忽隐忽灭,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又好像烈火都烧灼不尽这份想念。

    沈长安等了半晌,仍是没等到回应。

    天华纸能通两界,是用来跟特定的仙交流的,也是跟凌霄界传讯的仅有方式。沈长安向来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仙,这样的后果就是在别的神仙总能优雅地从衣襟里翻出一沓天华纸,思索今日该联系哪位好友叙旧时,沈长安只能在怀里揣着单薄的一张纸瑟瑟发抖。

    难道下凡历练,天华纸就不能用了吗?

    沈长安不知道,但他无聊沮丧或是难过时都会写在这张纸上,有时寥寥几句,有时密密麻麻。三年时间,他最后把和林恕讲讲所思所想当成了睡前的固定习惯。只是林恕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不喜欢听他在人间结识了阿祛的事?

    林恕也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

    何况以阿祛现在的学习能力和进度来看,他很快就能在凡间生活自力更生,如果再费些功夫多教教他医药学,日后也不必担心阿祛两兜空空,只能凄惨地饿死在登云梯的小缝隙里了。

    沈长安深知自己不属于这里,他对这里也没什么归属感,总归是要回去的。

    正想着,门外忽然多了个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靠在门边。那道影子在窗上映得清晰,他不出声,也不进来。

    沈长安几乎立即联想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蒙面人。还真是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难不成这次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损人不利己的招数,刻意大半夜跑这儿来折腾他?

    门缓缓启开,毫无阻碍,那张沐在月光下的脸愈发清晰。

    沈长安心提到嗓子眼,真是完了。他这个木鱼脑子,回来时竟然忘了顺手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