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磊,等下通知你一件事,当然了,作为你的兄弟,作为你的老大,
我希望你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心情不要太激动,因为恰恰在这个时候,你要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冷静!”
陈泽很窝火,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
“老大!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激动!”
方天磊毕竟军人出身,之前经历的种种早就历练了他的一切。
陈泽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李青山,随后摇了摇头,
“弟媳可能和外人有过联系,而且我们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她应该……是叛徒。”
“不可能!”
“老大,你是不是搞错了?青衣也是李家的人,怎么可能是内鬼?”
方天磊看了眼李青山,随后又看了眼陈泽,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了,老大,这是不是你和李青山上演的一出好戏?”
“让青衣假装内鬼,然后再趁机揪出来真的内鬼?”
摇了摇头,陈泽知道,方天磊肯定不会相信,于是摆摆手,让李青山说话,
“方天磊,我妹妹她,真的反水了……”
“这些日子,你不要插手叶家和黄家之间的事情了,我们对你也不太放心。”
开玩笑,李青山的内心其实比方天磊都生气,都不信。
这个妹妹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是敌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深入李家的?
而且一出手直接拿下自己的亲妹妹?
“老大,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还有,青衣那边,你会不会是调查错了啊?会不会有人故意的?”
说实话,一开始陈泽不是没想过,但是却被李青山否定了一切猜测。
因为李青山是单独居住,哪怕和方天磊结婚了,也一样喜欢独来独往……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李青衣才被对方拿捏,从而当上内鬼,隐藏了这么久!
“天磊,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我已经安排人传话给龙子承那边,他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件事我也无法压制住,毕竟一方面是你,一方面还有青山。”
原本想要对付叶家和黄家的,但是陈泽此刻很清楚,没机会了!
原本自己打算杀鸡儆猴的,可是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被敌人把身边的核心给控制住了,你说陈泽还怎么玩的下去?
只能让龙子承那边亲自出马,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我作为带头大哥,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己。”
陈泽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青衣不是叛徒。”
方天磊的声音很轻,却让整间密室的空气骤然凝滞,
连通风系统低频的嗡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他没看陈泽,也没看李青山,而是缓缓抬起左手,
腕骨内侧一道淡青色纹路正随脉搏微微明灭,形如半枚未落笔的墨痕。
陈泽瞳孔一缩,
“……‘蚀刻’?!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
方天磊扯开作战服领口,锁骨下方,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烙印赫然浮现,
那是龙子承亲授的“衔尾蛇印”,唯有以自身记忆为薪柴、烧尽三重人格锚点者,才配烙下。
“青衣每月十五子时,都会独自去老城钟楼修那口锈蚀的机械钟。”
他声音沉静如深海,
“可你们查监控,只看到她进去,没看见她出来,
因为那座钟的齿轮组里,藏着一条通往‘灰域’的折叠通道。”
李青山猛地攥紧拳,
“灰域?!那不是……”
“是叶家和黄家联手封印的‘时间褶皱’。”
方天磊终于抬眼,目光如刃剖开迷雾,
“青衣不是内鬼,她是‘守钟人’,而真正的叛徒……”
他忽然转身,指尖划过全息屏,调出一段被加密的声纹波形图……
波峰处,赫然叠着陈泽三分钟前说话的声线,
与李青山昨夜凌晨两点十七分在私人通讯器里低语的同一段密钥。
“老大……”
方天磊笑了,那笑里淬着冰与火,
“你刚说‘身不由己’,可你的声纹,正在被实时同步进黄家‘傀儡蜂巢’的神经共振阵列。”
窗外,一艘无标识的磁浮艇正撕裂云层俯冲而来,
艇腹舱门无声滑开,露出数十支泛着幽蓝冷光的“时滞枪”!
而钟楼方向,整座城市最古老的大钟,突然开始倒着走,
咔、咔、咔……
每一声,都让现实剥落一层。
咔,第一声“咔”,陈泽耳后那颗褐色小痣,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心跳带动,而是……被同步震颤……
咔。
第二声“咔”,李青山左腕战术表盘内侧浮出一串极细的想法!
他下意识想抬手抹去,指尖却在半空僵住。
因为那行字,正以青衣惯用的蝇头小楷,在他视网膜上灼烧成印。
咔。
第三声“咔”落下的刹那, 方天磊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缓缓合拢左手,将那道淡青色“蚀刻”纹路完全覆于掌心!
再摊开时,掌纹中央,静静躺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青铜薄片,
边缘还沾着暗红锈迹与半片干枯梧桐叶脉。
那是……1943年外滩海关钟楼大修时,被匠人误嵌进主发条匣的“校准片”。
而此刻,它正随着方天磊的脉搏,与窗外倒走的钟声同频共振,
滴、滴、滴……
每一下,都在向整座东海湾第七区广播一个被遗忘的协议密钥:
守钟人不证清白,只校误差。
当三声倒计时响毕,灰域将释放‘错位证言’!
不是揭穿谁在说谎,而是让所有人,
听见自己三年前……未曾出口的那句真话。
密室灯光骤然变冷,泛起1943年胶片特有的青灰调……
陈泽忽然按住太阳穴,眼前闪过一帧陌生画面:
雨夜,梧桐叶湿漉漉地铺满石阶,
一个穿藏青旗袍的女人背影站在钟楼下,伞沿微抬,露出半张侧脸。
他认得那枚翡翠耳坠,
是他母亲临终前亲手戴上的。
李青山则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桌角的金属水杯。
水泼在地面,却没有四散流淌……
而是逆着重力,向上聚成一颗悬浮水珠!
水珠表面,映出青衣十二岁时的模样:
扎羊角辫,踮脚够钟楼铜铃,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面容模糊的男人,
正将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印章,轻轻按在她后颈。
那印章纹样与方天磊锁骨下的“衔尾蛇印”,分毫不差!
此时,磁浮艇幽蓝枪口齐齐锁定方天磊,
但所有瞄准十字线,都在微微偏移0.7秒。
不是设备故障。
是时间本身,在为他……让道。
方天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古尺,横在崩塌的现实之上,
“老大,你刚才说‘身不由己’……
可三年前暴雨夜,在龙子承把你从灰域边缘拖回来时,
你攥着他衣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别让我记得……我亲手把青衣推进钟楼。’
那句话,我没删。
它一直刻在我蚀刻纹路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