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慧泽一看脸色就变了:“怎么回事,思宁脸上这是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走得近了,更是能看到于思宁脸上的伤口,从右脸颊一条长长的划到下巴,让人都不忍心看了。
于思文也脸色很不好,她看向于慧泽又看向乔敏行,显然不知道话该不该说。
于慧泽也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说:“思文,你乔叔叔现在和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听的。而且,他现在是你们的继父,你们被欺负了,他这个当爸爸的当然得替你们做主。”
乔敏行也点头,又说:“思文,思宁,咱们回屋里说。屋里有药箱,我先给思宁处理一下伤口。”
药箱就在客厅里,乔敏行拿棉签沾着碘伏给于思宁处理着伤口。于思宁显然有些疼,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于慧泽看着有些生气,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思宁脸上这一道子是怎么划伤的,会不会破伤风啊。”
乔敏行处理着伤口,说:“伤口不深,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思文也坐于慧泽身边,小心翼翼开口:“是虞优和裴宇文,他们两个动手,思宁拦了一下,却不想被虞优一把推倒了,还划伤了脸。”
虞优和裴宇文,于慧泽知道这两个名字,这俩一个是孩子们后妈的亲生儿子,一个是孩子们后妈前情人的女儿。之前于慧泽一直担心孩子们牵扯进他们之间的矛盾。
虽然夏彦卿可恶,但他和裴宇文的妈妈确实是在离婚状态下再婚的,他们不存在乱搞男女关系的情况,夏彦卿肯定也不会和对方说他和原主是假离婚。
于慧泽心里是极其反感夏彦卿的,觉得他就是个人渣。但是对夏彦卿的再婚对象肖玲,她只是觉得这人过去经历太丰富了,可别因为这个影响到孩子们。
至于虞优和裴宇文,于慧泽只听孩子们说起过他们,但也没见过。
之前她也只觉得大人们作孽,让两个孩子来承受,实在是可怜。没想如今于思宁竟然在同两人劝架中被推倒了。
于慧泽和于思文说:“思文,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妈,乔叔叔,今天我们都穿着新衣服去上学,路过有同学瞧见了,会打趣问怎么家里给我们每一个人都买了新衣服。我们也没瞒着,直接说妈妈再婚了,这个衣服是我们……”
说着于思文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我们说这衣服鞋子是爸爸领着我们去买的,还说了一些我们现在的爸爸很有本事,分配的房子是机关大院旁的单独的楼房。”
于思文他们说这些,也是因为之前为这爸爸夏彦卿的事情,除了小一些的还在街道托儿班的思正以外,其他人都受过同学的嘲笑。
若不是于思文和于思明这两个当哥哥姐姐的平时都很凶,如果有人欺负弟弟妹妹,就直接骂过去,还会把弟弟妹妹们亲自送进学校,送进班级里,他们受到的欺负会更多。
但是没有办法,别人说爸爸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她和思明只能将这些孩子们吓走,却不能说他们污蔑。
至于于思文和于思明,他们两人也同样会受到同学们若有似无的恶意。好一点的是他们上的高中,是当初妈妈单位的经理特意帮忙找的,这个学校里的人仔细说的话,都不那么根正苗红。
于思文和于思明妈妈是烈属,一直到现在,牺牲的姥姥姥爷,也还是在保护着他们,保佑着他们。
如今,又有了乔叔叔,乔叔叔的身份特殊,但乔叔叔分到的这个房子很不一般,如果说了他们现在跟着妈妈住到了这里,同学们也不敢再拿他们的身世取笑他们。
见于慧泽和乔敏行神色平平,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故意炫耀自己继父的条件有什么不对,于思文继续说:“我……我爸爸,呃,我是说我亲生的那个,他和裴宇文妈妈再婚的事情学校里有的同学已经知道了。”
对这事儿于慧泽毫不意外,她得知夏彦卿再婚后,只找邻居帮忙,就能查出来他再婚对象是肖玲。那肖玲那边的人,自然也能查出来她再婚的对象是夏彦卿。
同样也会知道夏彦卿的家庭情况,知道他前妻于慧泽是在哪儿上班的,知道他几个孩子们是在哪儿上学的。
不过这事儿孩子们之前并没有和于慧泽说,想来是怕说了于慧泽听了担心,烦心,又糟心。
于思文继续说:“虽然知道我亲生父亲娶了裴宇文的妈妈,也有同学会打趣会嘲笑,但我和思明思文都没有同裴宇文接触过,对虞优更是敬而远之。”
于思文没说同学们打趣的那些话,甚至连有人问裴宇文现在是不是她弟弟这样的话,都是比较轻的。
“可谁想到,今天得知妈妈再婚了,虞优却突然让人喊思明思宁出去,思明思宁出去后才发现喊他们的是虞优,同事虞优还喊了裴宇文出来。”
于思文之前听别的同学说过,虞优每次去喊裴宇文,若是裴宇文不出去,虞优会在裴宇文的班级里说很多难听的话,为了不听那些污言秽语,为了不受同学们异样的眼光,裴宇文自然会出去直面虞优。
于慧泽紧紧皱着眉:“虞优喊思明思宁出去是为了什么?”
于思文也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她好像是想让思明和思宁一起帮她欺负裴宇文。”
虞优只喊了于思文和于思明,却没有喊于思文,于思文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因为自己年龄更大,虞优不敢吗?
可是若只看破坏力的话,高一的男生不比高三的女生差啊。
还是她觉得思明和思宁他们两人也是高一,他们和裴宇文一个年级,若是为难裴宇文的话会更容易一些。
说着于思文也疑惑:“可是为什么之前虞优都没有找过思文思明,今天突然去找他们两个呢?”
这时,于思宁开口了:“我,我大概知道虞优的想法。”
于慧泽看向于思宁,于思宁低着头,仿佛犯错的是他自己一般:“虞优她觉得之前我亲爸那边虽然和裴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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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的妈妈结婚了,但是他们又没有生活在我们眼前,我们对裴宇文妈妈是没有那么真实的感情的。就是厌恶她恨她,但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从何恨起。”
于思宁看了眼于慧泽,说:“虞优也一直等着,等我和哥哥我们对裴宇文的妈妈产生憎恶的情绪,从而连带着对裴宇文也恨上了。她原本不想直接来说服我们,而是等着我们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于思宁想,虞优一定能从父母离婚后才出生的弟弟身上看出当初他的父母虽然是离婚,但却是假离婚。那么这么一来,他的父亲夏彦卿和裴宇文的母亲再婚,他们面临的情况和当初虞优面临的情况将会是一模一样的。
对于这样的事情,甚至大部分家庭都会是一模一样的。遭受丈夫背叛后,还得面对众人的看可怜虫的目光,那这么一位愤怒的妻子,她的火又该发到哪儿呢?
自然是孩子了,也只能是孩子了。
这样一来,即便孩子不知道父亲的背叛意味着什么,但在母亲的歇斯底里下,他们也会很快明白,父亲背叛意味着家庭的崩塌,而生活在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会被死死的压在这些废墟之下。
在这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的环境中,为了不要让自己被困死,那作为孩子只能将从母亲那里接收到的愤怒的情绪转而发泄向那个他认为的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在虞优的眼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裴宇文的妈妈肖玲,而肖玲不在眼前,那自然罪魁祸首就变成了肖玲的儿子裴宇文。
甚至可能虞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做事的逻辑,但是于思宁却发现了,因为在于思宁心里,他也痛恨着憎恨着破坏自己家庭的人,不管是他的亲生父亲夏彦卿还是父亲的再婚对象肖玲。
哪怕在于思宁心里,他并没有那么的希望父母复婚,但是他知道和父亲复婚,是母亲的心愿,或者可以说,在母亲心里,她根本就没有和父亲离过婚。
若是母亲当时没有撑过去,于思宁一定也会像虞优一样疯疯癫癫,不可理喻。但是母亲却咬着牙,没有将对着他们发脾气,也没有和他们抱怨,她只是将那股火憋着,先想着从奶奶那里为他们这些孩子争取更多的利益。
后来,得知了当初结婚的真相,或许是承受的打击太大,妈妈反而选择和过去一刀两断。之后更是遇到乔叔叔,很快也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而这也是虞优今天发疯的原因:“虞优觉得,在妈妈再婚后,我和哥哥或许会因为爸妈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我们之前的那个家庭彻彻底底破碎了,再也没有办法弥合了,从而怨恨上裴宇文的妈妈,继而怨恨上裴宇文。”
于思文没有说的是,或许还有嫉妒,虞优对他们的嫉妒。
即便同样遭遇了痛苦的事情,但是他们一家却很快走出来了,有了新的生活,甚至有了更好的爸爸。
而虞优,她却一直被困在那个得知父亲和邻居家阿姨有染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