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先在落霞村做个试验,若是成功再推广到其他村子。”

    沈明砚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两人回到床上他抱着卫昭的腰身,不禁感慨:“阿昭,你真是上天赐给我的救星。”

    卫昭无情地拍开他的手:“就没见谁让自己救星住茅草房的。”

    沈明砚把怀里的人抱紧,心生愧疚:“阿昭,让你受苦了,我一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争取早日回京。”

    提起回京,卫昭情绪也有些低落,她侧身窝进沈明砚怀里:“我在这待不了太久,京城的烧烤铺子刚开始,秋月一个人忙不过来,眼瞧着入夏,月华坊还要推出一些新的款式,需得我回去敲定。”

    “我知道。”沈明砚把怀里的人抱紧:“这次你能过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翌日,沈明砚早起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昨晚他已经跟那些打井的工人定好卯时一刻准时开工,卫昭还没醒,他蹑手蹑脚地用凉水洗了把脸便打算出门。

    “沈大人。”

    沈明砚刚踏出门口,身后传来一道轻缓的女声。

    他被吓了一跳,僵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心里盘算着,这间屋子住了半个月也没听说闹鬼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只素白的手伸到沈明砚跟前。

    “大人早起还没吃过饭吧,我拿了些糕点给大人垫垫肚子。”

    “春棠?”

    借着朦胧的天光,沈明砚才瞧见原来是春棠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衣站在身侧。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镇定开口:“昨晚吃的多,这时还不饿,你且自己留着吧。”

    说完抬腿便要往外走,不想春棠却穷追不舍:“那大人喝口热茶再走吧,奴婢这就去给您烧水。”

    “不用,田里工人还在等着。”沈明砚觉得这丫头过分称职了,想了想又道:“你既是在莹儿身边伺候的,照顾好莹儿就好,我这里不用你操心,还有以后别大早上的穿着白衣站在暗影里,看着怪吓人的。”

    还好这是自己遇到,若是换了旁人估计早就吓尿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在这遍地扬尘的乡下穿细白的缎面衣裙,爱美也不挑个地方。

    春棠被沈明砚眼中的嫌弃刺痛了心,整个人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默默走回房。

    铮月听到房门响动,抬头便瞧见一个模糊的白影走了进来,她下意识地拿起鞋便丢了过去。

    “哪来的孤魂野鬼,也敢进你姑奶奶的身。”

    春棠被打到肩膀,疼得她踉跄后退两步,声音隐忍又压抑:“是我,哪里就像女鬼了。”

    铮月恍然,迷糊地又躺下:“浑身上下一身白,不是女鬼别人还以为你去奔丧呢,真晦气。”

    闻言春棠靠在门口直接坐下,双手交叠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滴落。

    知道要来寻沈明砚她特意拿出全部积蓄买了这件衣裳,当初向铺子里掌柜打听过,世家小姐都是这么穿的,可是别人穿就是温婉端庄,怎到了自己这里不是女鬼就是奔丧。

    春棠就这样靠着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着睡着了。

    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不少工人在做活。

    她走出门去,一个扛木头的青年“妈呀”一声。

    春棠气得摔门便回了屋子,把那件大价钱的衣裳换了下来,团好塞到箱笼最下面,等回京城就去找那个成衣铺子退掉。

    卫昭早起带着两个木匠还有里正去了溪边量尺,并说了自己的规划。

    “沈夫人,您是说有了这个水车,咱们就不用担心这片田地干旱了?”里正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我建议把水车设在这处山下,这样水流能推动水车运转,便是干旱这里有个水坑也有存水的功能,只是这处溪流落差大,水车容易坏,可能三五年便要更换一次部件。”

    卫昭瞅准位置给现场几人分析。

    “无妨,那都是小事,只要农田能灌水,便是一年一换都没事。”经过昨日的教训,这些人也瞧出卫昭不是善茬,各个客气和善,又听着卫昭解决了困扰他们落霞村多年的溪流无法灌溉的问题,里正眼中全然没了昨天的那种敷衍算计只剩敬佩和服从。

    “行,既然说定了,那你们便在这里量尺,我先回去。”

    卫昭给了他们大概的位置,接着便转身回了村子。

    路过河边见有孩子手拿着从河里抓的鱼,她走过去:“小孩,这鱼卖给我怎么样?”

    那小男孩有些害羞,伸手递了过来:“给你,不要钱。”

    “为什么不要钱?”

    “我娘说,你们是来给我打井的,你们是好人。”

    卫昭挑眉:“好人也要给钱。”

    说着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块碎银子塞到小孩的手中:“这钱拿好了,回去让你娘给你买肉吃。”

    说着接过鱼便往回走,小孩握紧手中的银子转身便跑没了影子。

    回到家中,铮月要带着几个小的出门。

    “你们拿着篮子干什么去?”

    铮月答道:“那个锯木头的大哥说山上有甜果子还有蘑菇,我们想去看看。”

    卫昭伸手在铮月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想一出是一出,便是有你们认识吗?”

    闻言,几人神情一怔,他们确实不认识。

    “不过,蘑菇可以不用采,蒲公英倒是可以挖些回来凉拌。”

    卫昭领着几人在园子里找了一棵,让铮月他们拿着照着挖。

    她则钻进灶房准备做饭给沈明砚送过去。

    刚把米饭蒸上,便瞧见门口站着一个身形干枯的女人。

    “你找谁?”

    女人摊开手:“这……这银子我们,不能要。”

    卫昭知道了,原来是刚才卖鱼那个孩子的家人:“拿着吧,那是我买鱼的钱。”

    “太,太多……”

    卫昭有些意外,原以为这落霞村尽是些贪婪之人,没想到还有嫌多的。

    “你家有腌的酸菜没有?你若是嫌弃钱多给我两颗酸菜。”

    闻言,那女人点头:“有,有的,我现在……现在就回去拿。”

    话落,女人转身便往外走。

    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半盆酸菜。

    “这太多了我们用不了,我就留下三颗剩下的你拿回去。”

    女人不走依旧站在门口。

    卫昭劝了两回见她不动,便随她去。

    她把鱼片成薄片,酸菜洗净,准备做道酸菜鱼。

    一切准备妥当,打算点火便瞧着女人已经把火引燃。

    起锅烧油,卫昭边做边自言自语,最后加上温水盖过盖子小火慢炖。

    “看会了吗?日后你回去也能这般给家人做,也可拿着这个方子去城里酒楼卖钱,但不要轻易露富,容易被人盯上。”

    女人脸上尽是偷学手艺被发现的窘迫,闻言木讷地点头,红着脸转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