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前，春陵短暂地思考了一下队友现在的位置。
秦雪林说十六层的污染空间独立存在，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春陵在十六层，他们肯定不在。
也意味着除非进去的前一个人死亡，否则这个污染空间无法再被进入。如果她遇险，这个机制相当于彻底断绝了队友营救的可能。
他们看起来比她厉害得多，而且是专业部门的人，应该没事。
多思无益，春陵反手关上门，迎上刺眼的灯光。
这是一个很大的游泳馆，肉眼可见的每一处地方都铺着白色瓷砖。
泳池位于正中间的位置，淡蓝色的净水超越了春陵曾经去过的任何一家游泳馆。
至少在此之前她只在旅游视频里见到过这么清澈的水。
泳池上方安了方型的大灯，光线很充足，暂时不需要手电筒。春陵把它装进口袋。
【正在为您规划最优路线】
【很抱歉，安全出口暂无法显示，请继续探索】
无法显示是因为室内信号不好吗。
如果是因为等级不足，系统的话术不是这样。无法显示更像是找到了却没办法标出来。
什么情况会导致地图上无法显示？
她收起系统面板，重新看向她的左边。
左侧不远处是更衣室，男左女右。春陵右手拿着指向标，从女更衣室看起。
更衣室不设门，直走一小段后右转，是宽敞的储物区。
从进入泳池区域开始，春陵就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点，这里比起左边的疗养中心太干净了。
假如疗养中心的房间是上一刻还有人在使用的状态，泳池就相当于刚刚竣工的现场。
储物区中间是一排双面梳妆台，十几面圆拱形的镜子排成一列，每面镜子都光洁如新，下面都放着一个崭新的吹风机。
梳妆台左边放着两柜子叠好的干净毛巾，离近了还能闻到洗衣粉的香气。春陵不太习惯污染空间出现如此生活化的气息，下意识拉开距离，后背碰到了储物柜。
太元泳池的储物柜是金属材质，单调的灰色外壳，从上到下共有两层。柜门的左下角是锁孔。
春陵谨慎地挑了一个柜子打开，内里放了一套叠得规整的休闲服和常见的个人用品。
旁边的柜子也是一样，只不过放置的东西不同，但衣服的叠法和物品的摆放方式如出一辙，一眼看去都很工整。
穿过储物区往右走是淋浴区，最里面是卫生间。作为众所周知的危险高发区，春陵没有一点想查看的想法。
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努力就出不去了。
抱着绿莹莹的指向标做完心理建设，春陵来到淋浴区门口。
淋浴间没有帘子，或许之前会给人造成不便，但现在只会方便春陵的行动。
她一间一间扫视过去，没有异常，墙壁的缝隙处都没有污垢，甚至每间淋浴间都配有品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堪称那个年代的豪华体验。
最里面是卫生间，春陵刚要进入，忽然觉得头顶上暗了一块。
原本应该不明显，但其他地方太亮了，衬得这一小块暗得分明。
比感知更快的是掉在她手臂上的东西。一张软软的东西像摊饼掉在她的胳膊上，几乎要把小臂连同指向标一同盖住。
春陵觉得触感不对，如果是毯子，不应该会是凉的。她缓缓低头，看到了一张干净的皮。
皮肤的纹理分明，其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虽然是凉的，但很新鲜，在这样的环境里完全没有出现腐败的征兆。
除非把动物毛发烫完清理干净，不然这张皮的来源最有可能是她的同类。
【您的安全出口指向标对现状非常不满，脆弱值+1，坚固度-1】
春陵只觉得自己也很脆弱，内心崩溃地把皮丢到地上。
还好它是个死物，没有出现反常的诈尸行为。春陵继续往卫生间走去。
卫生间是单间隔间样式，离门口最近的隔间门半开着。她用指向标的一角抵着门板，伴着吱呀声彻底把门打开。
最里是马桶，隔板上设置了扶手，角落的位置提供纸巾和各种应急物品，包括卫生巾和消毒洗手液。
没想到太元在这方面竟然格外贴心。
除去那面皮带来的短暂阻碍，春陵一路畅通地检查完男女更衣室，回到泳池旁边。
这里的外墙是蓝色玻璃，以她的视角能看到窗外样板一般的流云和太阳。
污染空间独立的证据加一。
春陵收回视线，往右侧看去。
泳池边摆了几张白色塑料躺椅，再往右，墙上挂了一面白板。
不同于以往游泳馆里白板的用途，板上用黑笔画了一个简笔画天平，天平的左侧是空的，右侧写了一个金额：10元（单位为RMB）。
白板下放了一个金色的大碗，显然是要她把等价的东西放进去。
白板的旁边是一台自动售货机，各种饮料一应俱全，只是没有标价。
10元的东西？
好标准，还给了准确的单位。
天平需要等价的东西进行交易，但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标价，她只能一个一个试。
她现在只能在这个地方找东西。春陵回忆更衣室里的物品，最接近10元的应该是毛巾。
她好像明白更衣室里提供那么多东西的用途了。
春陵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巾，以防万一又多拿了一条。
第一条毛巾放下，春陵退后一步。
白板上水性笔的痕迹连同金碗里的毛巾一起消失，白板显示出新的数字：100元。
不知道这个天平认的是什么价值。
她说这个毛巾价值100元可以吗。
春陵尝试用主观价值混淆视听，说完后将毛巾放在碗里，无事发生。
看来是物品的交换价值，还是它自己规定的。
好吧，还是得去找东西。
泳池里没什么东西，打眼一看水深最多0.9m，一眼能望到底，大概还是要回到更衣室。
临走时，春陵还是下意识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保没有出现异常。
躺椅和自动售货机没变化，春陵的目光停在泳池上，这个水池之前有这么深吗？
如果是细微的差别，她大概不会那么轻易发现，但水深的变化太明显了。
春陵走到水池边，蹙起眉看着水面。
如果是之前的水深是0.9m，现在就是0.9m的两倍。
变化不太对劲，至少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声音，一切都是悄然无声发生的。
但水里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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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东西，水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
只能继续找东西了。
春陵搬来另外九条毛巾，凑足了100元。
黑色字迹又一次隐去，再出现时变成了1000元。
回到更衣室，春陵发现一个问题，毛巾不够用了。
男女更衣室的毛巾看着多，原先有100条，但她已经用去了11条。
要找别的东西。春陵想起梳妆台上的吹风机，从台面上搂过五个有备无患。
放上四个吹风机，天平左边只往下压了三分之一。
四个吹风机只到一千元的三分之一，这里的吹风机这么便宜？有什么东西被她忘记了。
她忽然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时代差异，这个污染空间应该还在2007年的时间线。
数十年间毛巾价格的差异还不算明显，但在吹风机这类电器上价格是翻倍增长的。
她快要变成搬运工了。
春陵从更衣室搬出十几个吹风机，一个一个放上去。
最后一个吹风机放上去，天平往□□斜，代表吹风机的累加价格超过了一千，但黑板上继续显示出下一个价格，10000元。
天平接受价格高于数字的东西。
一万有点多了，她已经好久没见过一万了。
她上次去更衣室时顺便清点了吹风机的数量，远远不够。
但是更衣室里应该也没有别的东西能抵一万元。
损坏的物品可以吗？
她可以试着把花洒拆下来，不知道能不能凑足一万。
春陵现在像是在给安全出口凑赎金，金额不够不放口。
外面那条走廊的房间里可能还会有值钱的东西。
春陵怀着的一丝希望在发现游泳馆的门打不开时破灭了。
最初的害怕在经历副本的一系列事件后变成了淡淡的无奈，她现在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现实。
春陵从卫生间拿了一卷纸回到白板前，撕下一张放到金碗里。
金碗不接受损坏的物品，天平甚至没有变化。
难道是因为金额太小？
春陵把剩下的卷纸放进去，依然毫无反应。
拆花洒计划作废。
跑来跑去太费力气，春陵索性在白板旁边坐下休息，顺便回想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
更衣室里能移动的物体看起来多，实际上就几种，而且价值不高，总额加起来都未必能达到一万。
或许在场馆里有她遗漏的东西。
泳池比上一次更深了。水池边没有标识，但可以根据参照物判断，水深在3m左右。
她的游泳能力勉强可以，但平时也不会去这个水深的池子。
泳池的水质没有改变，水底没有出现新的东西。场馆内也是如此，好像她察觉到的变化只是错觉。
春陵将指向标抱在怀里，抿着唇继续回想。
是什么不太常用的东西，以至于会被她直接略过，完全不纳入考虑范围。
一个很少见的东西，或者说一个不常被作为商品，但拥有交换价值的东西。或许在她看来不值一文，实际上能在市面上卖到高价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
春陵站起身，打算一会用指向标托着它过来。
是那一块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