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啊。”裴雨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人影，不由地忧叹。
“我们先去找救生圈或者雨衣吧。”但她也没有太纠结，甚至对她而言，这个污染区算是如鱼得水。
“我来带路！”摄影师立刻积极响应，“我大概知道在哪里。”
救生装备离他们并不远，就放在客舱门后的柜子里，但是早就被游客们拿空了，唯一剩下的还是已经损坏无法使用的。裴雨拎起来抖了两下，又失望地放了回去。
“早该想到的，船上肯定有人比我们动作更快。”
他们刚才一直在外面，又因为吵架救人耽搁了不少时间，估计在这个空档里客舱里的人早就穿好了装备。
“去驾驶室吧，那里应该也有一小部分。或许我们可以刷他的卡。”加里边说边指了指摄影师的脖子。
“对对，我有工作人员的身份卡，可以进出驾驶舱，可以刷我的卡，我没意见。”摄影师连忙拿起脖子上挂的磁卡，小小一个上面挂着水珠。
他有一部分拍摄内容需要在驾驶舱取材，所以公司专门为他办了这个可以自由出入驾驶舱的磁卡，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于是他们前往驾驶舱，驾驶舱位于二层，并不是他们第一考虑的路线，幸运的是这条路上人并不多。
当然在走上前往驾驶舱的路之后他们也发现了这里被污染影响的痕迹。最直观的就是环境，原本光亮整洁的船体竟然已经爬上青苔，斑斑点点，并且犹如有生命般在不断扩大，与此同时，船体也逐渐显示出锈蚀的痕迹。空气中的腥气比下层淡，但是裹挟着潮湿也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裴雨已经待过比这更恶劣的环境所以不觉得有什么，而加里经验丰富自然面色不改，只有摄影师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踩上湿滑的青苔摔个狗吃屎。而且他也有些无法忍受这里的味道，一种腐烂混着腥臭的咸味浓郁的像是吃了埋葬着几百只死鱼的污泥。摄影师强忍着才能不呕出来。
“这什么味儿啊，别再没到地方反而被熏死了。”他一边嘟囔抱怨着，一边绕道前面，“我去给你们开路吧。”
“不用，我是能力者。”裴雨示意他跟着自己就行，顺便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借机吸走一部分污染。
普通人对于污染的抵抗能力很弱，几乎在悄无声息间就中了招，比如他在这个环境中逐渐变得暴躁起来。
一路上他们倒是也遇到一些人，裴雨没有丝毫隐瞒，将这里变成污染区的事儿跟他们说了。人们立即变得很紧张，但是依旧能够保持冷静，毕竟污染这种事并非第一回出现。
人群之中也有几个能力者，不过能力都很鸡肋，裴雨要他们留下来安抚普通人。
当然也有见她面嫩怀疑她判断的，但裴雨表示可以退一步，大家最好不要在船上吵架。对方还不知道下面有人跳江，依旧半信半疑，但也没找茬只是拉走了一批能力者。
裴雨自然随他们的便，只不过有一个戴帽子的女人主动提出要跟着他们走。
她说自己叫玫瑰，能力是影响别人的精神。这一点倒是引起了裴雨他们的兴趣，这不正好跟污染区的影响相同吗？
玫瑰的确不负自己的名字，她长得很艳丽，穿一条紧身拖地玫红色长裙，妆容也十分奇特，脸上画满了热带鱼一样的弯曲的花纹。耳朵上戴着两只衔尾蛇，她的唇是玫红色，在夜色下甚至有些发着荧光。裴雨从未见过有人这么打扮，目光忍不住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不止她，旁边刚准备离开的能力者们也注意到了。刚才找茬的刺儿头忍不住口出恶言：“长得妖里妖气的有什么用，还不是有个没用的能力。”
裴雨一皱眉，对方便耀武扬威般扬了扬手里的哑铃。
是个健身教练，裴雨心里有数了，哑铃估计就是他能力的展现。
玫瑰也意识到了，她莞尔一笑道：“好看么，先生？”
教练像是被迷了魂一样点点头。
“那你叫我两声奶奶听听。”玫瑰继续道。
教练毫不犹豫，一声“奶奶”脱口而出。周遭哄笑一片，在大家的嘲讽中，教练缓过神来，恼羞成怒举着哑铃就要动手。
“不孝顺。”玫瑰腰身款摆，从一种刁钻的角度钻了出去，正好躲过，而后又对着裴雨说，“这就是我的能力，怎么样，有没有用？”
“冷静点，你中招了。”裴雨不得不阻止两人，她横在他们之间，一手抓一个，抽走了他们身上的部分污染。
一言不合就动手，这就是污染的能力。
玫瑰清醒得更快，收了笑，原本笑意盎然的眼睛也变得冷静了些，继而转向裴雨道：“走吧小姐。”
教练被人耍了一遭，也明白自己的那点能力不值得一提，最好冷静下来躲避污染，于是也不再纠缠放他们离开。
…………
驾驶舱是开着的，不需要摄影师刷门他们就可以长驱而入。
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各种显示屏，还有数不清的青苔斑痕。这些精密仪器已经锈蚀，彻底停止运行，屏幕没有一个亮起，黑黢黢的倒映着裴雨他们的脸庞。
除此之外，场面很凌乱，桌椅都是倒塌的，甚至地面上散落着很多文件、工具，甚至还有一大滩尚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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涸的血迹。
很显然，驾驶舱里的驾驶员、船长等人刚刚爆发过激烈的争吵，而且他们动了手。
加里和摄影师去找救生工具，裴雨蹲下身观察着那滩血。
血液显然是喷射出的，呈现扇形甩溅痕迹，甚至不远处的墙壁上都沾染着斑斑点点。裴雨根据血迹寻找，在一旁墙角处看到了一只扳手。
有什么想法从她脑中一闪而过，但是她没抓住。
“这血迹有什么不对吗？”加里拿着救生衣回来了，他将衣服扣在裴雨身上，像鲨鱼皮一样薄薄的衣服就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
“没有，”裴雨摇摇头，“我找到了凶器，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
她一头雾水。
“吵架……跳江……动手到应该出了人命……”裴雨喃喃自语，“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呢？”
“你怀疑污染源入侵了驾驶舱杀了其中的工作人员？”加里蹲在她身边一同思考着。
“不是不是，我在思考，”裴雨摇头，“我不是怀疑这个。”
虽然也有可能，但是直觉告诉她这里的污染源不会采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跳江了。
“好吧，你先想，我看那边还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加里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去对面搜索。
他在一堆报废的东西里面，找到了一支话筒。这里用以发布消息的光脑已经不能用了，幸好还有备用的较为原始的东西。他扯了扯话筒上的线，确定它还连着电源，又屈指敲了敲。咚咚的沉闷声响断断续续从墙上的音响上传来，能用。
“你的能力能通过话筒使用吗？”他转头问一脸迷茫的玫瑰。
“能，但是效果会削弱很多很多。”玫瑰立即道。
“那好，你来试试，告诉船上的人这艘船已经变成污染区了，让大家控制好情绪，不要吵架，尽量保持冷静。”加里点点头，示意她接过话筒。
玫瑰走上前来，清了清嗓子，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她的声音就通过广播传递给了船上的每个人。与之同时传递出去的，还有她安抚心神的能力。
船上的躁动稍减。
……
故里内，萨赫在发疯。
几分钟前，他们在这里碰头，原因是李不休看到了聆冬区疑似出现污染的新闻，而后她给裴雨发消息对方并没有回复，她就知道这事儿确实是真的了。
消息还没有传开，大部分人不知道，偏偏萨赫知道了。
李不休本来在故里跟沈杏子他们喝酒，顺便商量这个事，谁知道萨赫闯进来就嚷嚷要去救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