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倾橙[先婚后爱] > 2. 精致公主
    周惟青挂了电话,走出酒店大堂。

    黑色轿车在门口停稳,他拉开车门,无声坐进后排。

    这几日为了接触手握海外核心智驾技术的陆开诚,他处处碰壁,今天听闻陆开城会受邀参加宴会,他特意推了晚上的行程赶来,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助理余蒙在地库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心就凉了半截,此刻从后视镜中看到老板冰块一样的脸色,感觉本月绩效无望了。

    不过好在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

    余蒙握着方向盘,战战兢兢开口:“抱歉周总,是我核查信息有误,今天参加宴会的不是陆教授,是陆太太,我刚才在地库偶遇了她,已经向她递了您的名片,陆太太答应会代为转告陆教授,若有意向后续会加您微信详聊。

    “知道了。”周惟青开口,声音比车里的冷气还要冰上几分,“别有下一次。”

    余蒙后背一僵:“我明白了,周总。”

    “您要回公司还是回家?”他问。

    周惟青揉了揉眉心:“回家吧。”

    余蒙把车停进汀樾湾车库,就打车下班了。

    汀樾湾是周惟青最常住的一处房产,七百多平的上下两层大平层。

    意式极简装修,全屋颜色以黑、棕和米白为主,家具隐形且简约,摆放物品极少,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些许生活痕迹,走动时还能听见回音。

    周惟青姿态慵懒地站在客厅中间,扯松领带,从衬衫领下抽出,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西装外套正脱到一半,一张黑色的卡片从内衬口袋里飞了出来。

    ——景元酒店2008套房房卡。

    他不记得自己有让余蒙订过酒店房间,正准备打电话询问,想起了发生在宴会厅的碰撞。

    当时他刚得知陆开诚不会出席的消息,正在跟余蒙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他有意避让绕开人群,却还是被一个冒失的女人撞了上来,手里的名片掉落在地。

    女人把名片捡起递过来时,他没有留意,直接塞进了内衬口袋里。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时被调了包。

    费尽心思把房卡塞给他,是觉得他会去赴约?

    真是低级又无聊的手段。

    周惟青无声嗤笑,手一抬,房卡就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二楼,他洗了个二十分钟左右的洗澡,换上一套黑色真丝睡衣下楼喝水,再回房,只留下床头一盏台灯,准备看会儿文件。

    手机微信提示音就在这时候响起,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语是系统默认使用的昵称:我是CHENG

    陆开诚?

    周惟青点开对方头像,一只大黄狗叉腰站在草地上,自上而下地蔑视着屏幕这头,背后蓝天上写着“是的我是神”五个字。

    十分神气,十分傲气。

    以陆开诚的履历,他确实有这个傲气的资本。

    但三十多岁的男人用这个头像会不会稍显童真?

    周惟青犹豫片刻,还是点击了通过。

    -

    李意橙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眼先看手机,昨晚发出去的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对方先打了招呼,简单两字,有点不像昨日宴会上轻佻的模样。

    Q:“你好。”

    CHENG:“你好。”

    CHENG:“你之后什么时候再有空,我们要不再见见?”

    李意橙快速回了两句,起床洗漱。

    对方信息回得很快,她的屏幕刚暗下去,又重新亮了起来。

    Q:“今天下午怎么样?见面详聊。”

    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李意橙盯着聊天框不解。

    他不是要参加比赛训练吗?

    还有时间见她?

    这也太急不可耐了吧。

    不过,见上一面至少能应付姚姝文一到两周时间,而且一直有个人接触着,也能避免再被拉去参加奇奇怪怪的活动。

    看似接受,其实是没招了。

    李意橙回复:“行,你发我时间地点。”

    对方给的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是一家科技产业园里的咖啡厅。

    李意橙习惯在约定时间前到达,停完车,她先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总觉得对方是被夺舍了。

    在这里约见面实在不像是一位轻浮的花花公子的作风。

    进店点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为了方便对方定位自己的位置,李意橙还特地拍了张从自己视角望出去的街景发给了对方。

    然后,她打开软件开始沉浸式刷新剧《锦帐重明》的二创视频,遇到剪辑转场高超的视频她还会拖动进度条反复学习。

    直到视线余光里进入一道黑影,她猜应该是来人了,迅速锁屏手机,抬起头来:

    “你好——”

    看清对方的瞬间,李意橙怔住。

    这哪是“黑胶哥”,这是昨晚宴会上撞到的那位——

    冷脸帅哥。

    长相出众的人,哪怕只是匆匆一眼,也能留下深刻印象。

    李意橙略有遗憾,示意他身旁的位置:“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周惟青看着对面冲他微笑的女人,莫名升起一股躁意。

    刚进咖啡厅,看到她的穿着,他就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她穿着件黑白一字肩T恤和一条白色的短裙,鞋子是一双粗跟的黑色漆皮鞋,到小腿肚的白色长袜上缀着几个丝带蝴蝶结。头发在侧边盘成一个低丸子,露出几缕碎发,脖子里戴着一条蝴蝶结吊坠的粗珍珠项链。

    从穿着到妆容精致得像一个公主。

    她不像是来洽谈合作的,倒像是来约会。

    直到女人抬起头来,他旋即明白了一切。

    “我想我没走错。”周惟青拉开椅子坐下。

    李意橙环顾了一圈咖啡店,下午工作时间店里人本就不多,已经坐了人的几桌都有同伴,他既然能这么笃定且坦然地坐下,只有一种可能——

    李意橙一脸惊诧:“你是周惟青?”

    男人面若冰霜,显然是默认。

    李意橙更迷茫了,“你的名片怎么在我这里?”

    “我想这应该要问你自己。”

    周惟青觉得她自导自演的功力实在了得,撩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过去,语气冷硬,“昨晚宴会上你故意撞我,用房卡换走了我的名片。”

    什么叫她故意撞?明明是不小心。

    李意橙正要开口解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等等,你说我给你的是什么?”

    “景元酒店2008房卡。”

    靠!

    李意橙咬牙闭眼,攥紧了拳头。

    这个登徒子!

    第一面就给人塞房卡,把她当什么人了!

    但是,生气的应该是她啊,为什么周惟青态度这么奇怪?

    不会以为是她故意设计的吧?

    李意橙不动声色将周惟青打量了一眼,他穿着很平常普通的黑西装白衬衫的搭配,但衣服面料精细,走线贴身,明显是手工级别的货,而从他胸肩的轮廓来看,他身材应该也很不错。

    他长得确实有点姿色,但她还是有底线的好吧!

    李意橙快速眨了两下眼,提气:“周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那张房卡……”

    说别人塞的有损自己形象,她顿了顿,背挺直,语气不卑不亢:“不管您信不信,您手里那张房卡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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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是故意撞您,一切只是一个意外,如果因为这个耽误了您宝贵的时间,我向您道歉,如果您需要赔偿,我也可以……”

    “不必。”周惟青没有耐心听满是心机的人的长篇大论,打断她的话起身。

    “只希望别再让我看见这种拙劣的把戏。”

    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

    ……

    余蒙没料到老板去见陆教授竟然回来得这么快,他刚给自己泡了杯咖啡,还没喝上一口,办公室的感应门就自动打开了。

    周惟青脸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路过他工位时吩咐:“继续联系陆开诚的团队。”

    “啊?”余蒙一愣。

    楼下来的不就是陆开诚吗?怎么还要联系?

    他起身跟在周惟青身后进办公室,“您下楼见的不是陆教授?”

    周惟青“嗯”了一声。

    余蒙的心顿时哐当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昨晚上他给了陆太太名片,加上微信,今天早上两人约时间碰面详聊,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如果不是陆教授,那会是谁?

    余蒙还没理清楚,又被叫了一声:“余蒙。”

    “哎,周总。”他低头屏住气,一副要被凌迟了的模样。

    周惟青想起咖啡店里女人精致装扮的模样,又想到微信列表里那张叉腰大黄狗的头像,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两个对上号。

    他捏了捏眉心,“算了,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好的。”

    办公室冷气开得挺足,余蒙背后却冒出热汗,屁股刚贴上椅面没一会儿,感应门再次打开,又来一位祖宗。

    他起身:“杨总好。”

    “脸色这么差?”杨巍然单手插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被训了?”

    余蒙尴尬地笑了笑:“您找周总吧,他就在里面。”

    杨巍然推门而入,拖着长腔说:“忙什么呢,打你电话也不接。”

    在咖啡厅的时候周惟青就看到了杨巍然的来电,那会儿女人正在震惊他说的房卡,她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一眼就能看穿。

    在他的环境中,他很少见到心思这么浅直的人,他没犹豫,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不接你就不来了?”周惟青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资料,没给来人一个眼神。

    一听这态度,杨巍然不满,扬声:“这么不欢迎?那我走?”

    快走到门口,他瞥了一眼身后。

    周惟青根本没有挽留他的架势,杨巍然又拐了个弯,在沙发上坐下,顺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你不是说你打算结婚吗,我走了谁给你介绍对象。”他翘个二郎腿,大咧咧地摊沙发上。

    周惟青乜他一眼:“有屁快放。”

    托人办事还这么高冷。

    杨巍然撇嘴:“人姑娘我姑姑已经给你约好了,周六中午淮水园餐厅。”

    周惟青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从周惟青亲口说他准备结婚的时候,杨巍然就很好奇。

    周惟青家里情况特殊,老头子不可能催他结婚,他更不可能被家里拿捏,可这些年也从没见到他身边有过女人,杨巍然甚至还跟郑邈打趣说,周惟青大概率是个性冷淡加不婚族。

    他怎么就突然想结婚了呢?

    “你该不会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吧?”杨巍然脑洞大开。

    周惟青手上动作一顿,眸光抬起,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你要没事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是吧?”杨巍然起身,自我安慰似的点头,“得,我就是个工具人呗。”

    “祝你相亲成功。”

    他走到门口撂下一句,听不出正话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