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须域这么多年做的一切，我心里都清楚。”
那道人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中充满感慨。
“在这个时代达到斩我境，还能整合须域的力量，清剿魔界生物，荡平古魔的力量，这样的手段即便是在神宫那些天之骄子当中，也是罕见的。”
“我神族能有你这样的后辈，也是一种幸运。”
他的夸赞是真实的，没有任何的虚伪。
而叶凡一直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
“只不过……”
那道人却突然话锋一转，看着叶凡，好像是很惋惜，更像是无奈。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没有用的。”
这一句话就像冷水浇灭了叶凡心中的炙热。
他抬起头看着道人，皱了皱眉：“前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道人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到洞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无涯海，声音变得有些悠远。
“你可知道这上神界有多大吗？”
“你可知道魔界生物的力量有多么强悍？”
他不等叶凡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清理早就被洪水淹没的村庄中的几处积水而已。”
“虽然可以解决一时的困惑的，但是那决堤的源头还在，洪水还是会涌现出来。”
“你现在清理的这几个空地，早晚会被重新淹没。”
那道人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像重拳一样砸在叶凡的心里。
“在上神界的各个空间当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凭借一己之力扫荡魔界生物的先例。”
“甚至曾有数位斩我境大能联手，将整个神域的魔界生物全都清扫干净，让神道的光芒再次照耀在大地之上。”
“但是结果呢？”
他转过头看着叶凡，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结果就是过不了数百年，当魔界生物在其他战场腾出手来，更加强悍的魔界生物就会再次出现在这片被光复的大地之上。”
“而那些曾经浴血奋战，耗尽了力量的神道势力，在面对着卷土重来、更加强大的敌人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抵抗，最后的下场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覆灭。”
“就连传承都没有留下。”
“相比之下，我们须域还有神域，正是因为十分偏僻，魔界生物的力量十分薄弱，才能保留几座神城，让神道的火种得以传承。”
道人的话很残酷，但是却是真实的。
叶凡没有说话，他明白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那前辈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呢？”
叶凡问道：“难道只能蜷缩在那神城当中等死吗？”
“不是的。”
那道人摆了摆手。
“真正的战场一直都不在这里。”
他抬起头，眼神好像穿透了山洞的穹顶，看着那虚空中。
“在上神界之外，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混沌当中，才是我们神族生死存亡的战场，在那里，有我们神族最后的强者，有那些从上古甚至是太古时期，就已经达到了遁一境，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他们在燃烧着自己的力量，和魔界生物的主力大军进行着一场决定种族命运的战斗。”
“他们才是我们神族真正的支撑，而我们这些留在上神界内部的，不管是你还是我，说到底都是只是在为他们守住后方，为神族留下最后的传承。”
那道人看着叶凡，脸上带着歉意。
“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得到那斩我境的魔界灵珠，我需要借助那灵珠的力量恢复伤势，之后重新回到域外战场。”
“我没有其他的力量，也没有时间帮他们清剿这些余孽。”
“再闭关百年，我或许就要直接去域外了。”
“但是我也担心那些老家伙会不会坚持得住。”
他看着叶凡，神情变得郑重。
“叶凡，你不是神宫的成员，没有镇守一方的职责，你能在后方清扫魔界生物，为神族光复一个空间，已经是这莫大的功德。”
“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去把魔界生物彻底解决，而是要学会怎么守住你已经得到的地方。”
“怎么在这充满了黑暗的空间当中，为你身后的那些人扫清障碍。”
“我说的就是这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叶凡，而是走回蒲团之上，坐下，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再次陷入了闭关当中。
叶凡看着他的身影，一直都没有说话。
随后他起身离开了洞府。
山洞之外，依旧是红色的火海。
而叶凡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他抬头看着那无尽的虚空，眼中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叶凡从他的话中感受到了无尽的悲凉。
“不过即便是魔界生物会卷土重来，那又怎么样呢？”
“再杀光不就好了吗？”
“域外战场吗？”
他自问了一句。
“总有一天，我也会出现在那里的。”
……
叶凡回到了破天宗，红色的天空笼罩在整个破天宗上空。
而叶凡的心境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和那位神宫的斩我境巡查者交流了一番，让他对这片破碎的上神界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域外战场。
神族的大能正在战斗，神族内部也在苦苦坚持，这一切就像一座大山压制在他的心里。
而现在，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摆在面前。
斩我境之后该怎么修炼？
虚道境的灵珠还有机会得到，但是斩我境这个层次的宝物，放眼整个上神界都太稀少了。
而在漫长的岁月当中，或许会得出现一些对于斩我境有好处的宝物。
可是现在，神道凋零，该去哪里寻找呢？
叶凡坐在破天宗的主峰山洞里面，皱紧了眉头。
“赤水道友。”
他心神一凝，传音给了赤水真人。
“你知道在上古时代，达到了斩我境之后，该怎么继续修炼吗？”
赤水真人来到他所在的山洞当中，她看着叶凡，脸上流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道友，你这倒是难住我了。”
“斩我境之后的每一点进步都是难如登天的。”
“上古时期，须域的资源在达到了斩我境之后，几乎也走到了尽头。”
“想要更进一步，要么就是寻找那些传说中，万年难得一遇的存在，要么就是前往上神界更核心，更加繁华的区域，就像神宫所在的天域。”
“那里或许还有一些机缘。”
她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更加无奈。
“可是现在的上神界早就今时不同往日，各大空间都被黑暗笼罩，互相隔绝，想要跨越空间，自然是十分凶险的。”
“至于那些机缘更是虚无缥缈，可遇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