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胡洋珉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完全就没有吃钱岩给的压力。
可现在……
当他听到周毅在来市局路上的时候,那不可一世的自信也逐渐褪去。
“来……来市局?”
“他……他来这儿干什么啊???”
“周毅出了那么大的车祸,就算不死也得残疾。他应该去医院……去医院啊!!!”
胡洋珉就算想破脑袋了,也想不明白周毅为什么要来市局。
莫非周毅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被胡洋珉给压了下去。
胡洋珉相信自己的能力,他把事情做得那么完美,周毅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胡洋珉见钱岩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钱市长,周……周巡视员为什么要来市局啊?”
见胡洋珉终于知道害怕了,钱岩食更加生气了,压着怒火嘶吼道。
“干什么?”
“你去问那个活着的阎王啊!”
“胡洋珉,我告诉你,周毅就不是那些可以随便糊弄的废物。”
“他出车祸不去医院而是来这里,你……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做得天衣无缝。”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倒了几手的绝世妙计,要是这次敢留下半点手尾,让火星子溅到我身上。你和你的全家……就准备去阴曹地府团聚吧。”
在钱岩的斥责之下,胡洋珉的身体惊恐地颤抖起来。
打从胡洋珉开始布局,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务必谨慎。
从京州市招待所散布消息,到安排大货车在必经之路蹲守……
胡洋珉觉得自己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以说是算无遗漏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那种堪称绝杀的物理撞击下……
周毅竟然能全身而退!
更让胡洋珉毛骨悚然的是,对方获救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地去医院就医,而是直接朝他们吕州市公安局而来。
不管是谁,在面对这种违背常理的举动……内心都会感到恐慌的。
胡洋珉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拳头,还在强撑着。
“钱市长……您放心!那个司机绝不知道上线是谁,招待所的那些人就更不用担心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会扯到我们的头上。”
“就算……就算周巡视员怀疑,他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把我们吕州的领导班子怎么……我们要稳住心态,不要让他们发现异样就……就能顺利过了这一关……对……”
“嗡——”
胡洋珉话音未落,钱岩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直接打断了胡洋珉的自我麻醉。
钱岩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仿佛那不是手机震动,而是阎王的催命符。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当钱岩的目光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
他不敢有任何耽搁,赶忙接起了电话。
“沙……沙书记。”
钱岩的声音有些发虚,生怕被沙瑞金给劈头盖脸的痛骂一顿。
可吕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沙瑞金又如何能不斥责他们呢?
沙瑞金也是没有给钱岩一丁点的缓冲和客套,直接就高声斥责道。
“钱岩同志,你们吕州是怎么回事?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沙瑞金怒不可遏地斥责着,话音里透出来的冷漠感,只让钱岩觉得自己坠入冰窟。
“沙书记……我……我是冤枉的啊,下面同志……”
“收起你的委屈!”沙瑞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钱岩的话,“周老在吕州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蒋庆鹤的电话……我是怎么都打不通。”
“你们吕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吕州的领导班子又是干什么吃的,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是要我们汉东在全国丢脸吗?”
钱岩被沙瑞金说得已经是汗如雨下了,但他还是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而又焦灼。
“沙书记,您消消气,我也是刚才才了解到情况。蒋书记一直在现场处理,刚才他通知我,他已经接到周巡视员了。”
“虽说周巡视员在我们吕州出了车祸,但听蒋书记的口吻……周巡视员的身体应该是没有大碍的,蒋书记正带他往吕州市公安局这么来。”
当沙瑞金听到周毅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他那忐忑不安的心才算是稳定了一些。
可当他得知周毅没有去医院之后,又不免匪夷所思了起来。
“周老出了车祸,为什么不去医院啊?”
“你不要用应该,大概那种词汇来糊弄我,我要知道周老的具体情况。”
“还有,你们吕州的医疗班底是怎么安排的?就让周老这么带着伤去市局吗?”
面对沙瑞金这一连串的质问,钱岩都快被他给吓得哭出来了。
“沙书记,我……我也不清楚啊。这都是蒋书记转达的。说是……说是周巡视员自己亲自下达的指示,非要来市局。”
随着钱岩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对于钱岩来说,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分。
片刻后,沙瑞金的声音再度响起,
“钱岩,不管周老说什么,你们吕州都必须要配合。他要去市局就让他去,但医疗班子要准备好,他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
“另外,你们在吕州市公安局附近,选出一片安全区域,作为直升飞机的停机坪。我们马上就要的吕州了,必须需要我们随时能够降落。”
听到沙瑞金这话,钱岩直接就懵了。
“啊?沙书记,您这是……”
沙瑞金打断了钱岩的话,冷漠地说道:“我和震东省长已经在赶往吕州的路上了,燕京那边也派出调查小组了。”
“在我们抵达的吕州之前,吕州要是再出现任何的岔子,你们吕州的领导班子就全体去燕城监狱报到吧。”
话毕,沙瑞金不给钱岩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