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炎突然将右手举过头顶,打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红光就在祁同伟心脏的位置一扫而过。
祁同伟毕竟是省公安厅厅长,而且拥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迅速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没有任何的思考,几乎是本能就将桌子掀翻,然后朝着池炎的方向猛扑而去。
“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沉闷且穿透力极强的枪响便撕裂了黑夜。
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从祁同伟的右肩擦过……
所幸祁同伟没有伤及根本,子弹的痕迹只在外套留下一道焦黑的破洞。
最终,子弹嵌入了祁同伟背靠的那一堵墙上。
飞溅的石灰块像散弹一样在房间内炸开,刺鼻的硝烟味也随之蔓延了开来。
池炎抓住这个空档,跌跌撞撞地拉开包厢门,想要趁乱逃窜。
可还没等他把门打开,祁同伟就一把抓住了池炎的衣服后领。
“师兄,你想去哪里?”祁同伟冷声问道。
随着祁同伟手臂猛地用力往后一拽,池炎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朝后摔去。
可即便如此,池炎也不想陷入到全然被动的局面。
在求生欲的刺激下,他反手在空中乱抓,扯住了祁同伟的手臂。
就在两人靠在门框的墙边扭打了起来,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不是食客惊慌失措的逃跑声,而是祁同伟那支训练有素队伍在把控现场。
然而,不等那些人推门而入,危险再次降临包厢。
第二枪比第一枪来得更没有预兆,并且瞄准的角度不再是祁同伟所在的位置,红光精准地瞄向了池炎的脑门。
“低头!”
祁同伟暴喝一声,膝盖重重地顶在池炎的后腰。
借着这股力量,祁同伟双手死死按着池炎的后脑勺,两人硬生生地往下一趴。
这一次,枪声并没有响起,但池炎却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子弹擦过自己的脸颊。
虽然没有真的伤及到他,但那股狂暴气流从身边划过的感觉,还是让池炎胆战心惊。
如果祁同伟刚才没有拉池炎一把,那颗子弹恐怕已经取走了池炎的小命。
池炎下意识想要挣扎一下,但身体却被祁同伟给死死地压制住。
不仅如此,祁同伟还连滚带爬地扯着他躲到了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侧面。
“别动!你想出去当活靶子吗!”
虽说狙击手一击未中便会暴露位置,大概率会选择逃跑,而非补枪。
可两发子弹射向不同的人,很难让人不怀疑现场还存在第三波的人。
经历了这一场的搏斗之后,池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脸色变得无比的苍白。
虽然池炎的手里沾了不少的脏东西,但自己真正身处险境……这还是头一回。
“看来……”祁同伟紧贴着池炎的耳边,冷声说道,“你背后的那些人,没打算让你活着离开汉东啊。”
“这……这不可能!”
池炎下意识就开口反驳,但声音却止不住的发抖。
“没什么不可能!”
“这可是上百亿的资金盘,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你死了,你背后的人就安全了,那些烂账也死无对证了。”
池炎被祁同伟戳中的心思,情绪一度要失控崩溃。
祁同伟始终死死地控制住池炎,带着他躲在死角里面,避免有再度被狙击的风险。
约莫躲了两三分钟,包厢门才被一股强力破开。
数名头戴防弹战术头盔的特警端着冲锋枪,在交替掩护着冲入了包厢,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房间内的所有角落。
为首的特警队长看到角落里的祁同伟,立刻压低枪口,快步上前立正。
“报告厅长!周边大楼制高点已被我们全面控制,并成功抓获A点狙击手。B点狙击手还在逃窜,但位置已锁定,请指示!”
听到确切的汇报,祁同伟紧绷的背肌缓缓放松了下来,然后冷着脸把池炎从地上拽了起来。
事到如今,池炎的双腿如同面条一样发软,只能借着祁同伟的力道勉强站立。
池炎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声音惨若游丝:“单枪赴会……祁同伟……这就是你说的情分?”
祁同伟并没有因为他的质问而产生动摇,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狼狈万分的池炎。
“池炎,是你的人先开的枪。刚才救你一命,就是我能给的全部情分。”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特警队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而临机决断的。如果不是你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他们也不会出现。”
说着,祁同伟便松开了控制池炎的手,任由两名特警上前将手铐死死卡在池炎的手腕上。
在池炎被架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灰败了下来,过往的辉煌就此止步。
就在池炎要被特警带离现场的时候,身后再次传来了祁同伟的声音。
“师兄。”
听到身后的呼唤,池炎的脚步顿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半个身子,看着站在暗光与狼藉交界处的祁同伟。
“老师,对你很失望。”
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剥离了权谋后沉重的真实感。
“当年是你选择下海经商,选择在刀尖上走路。这几天……你弄出来的这些事情,老师比谁都还要痛心。”
“原本,老师是让我给你带一句话的。虽然你把路走断了,但只要你愿意好好改造,老师的家门就永远向你敞开,吴老师包的三鲜水饺也还有的你的筷子。”
“但现在,你自己已经把路给走绝了。你……要是的还有点良知,进去之后就把事情交代清楚,别叫老师再为你伤神。”
池炎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任由特警随意地拖拽自己,但原本麻木死寂的脸庞还是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出声,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商人的狠戾和对命运崩塌的不甘仍在眉骨间隐隐跳动。
池炎知道,他下令开枪的那一刻,就彻底断送了所有的回头路。
最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被特警羁押着,踉踉跄跄地踏出了这间曾经见证过他鲜衣怒马岁月的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