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人？”
高育良瞪了柯学明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
“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些级别待遇？！”
“你以为这是一般的作风问题，或者是贪了几万块钱的问题吗？”
“柯学明，你现在的思想很有问题啊！”
“问题就出现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竟然还在考虑自身的职级待遇。”
柯学明被高育良训得一哆嗦，嘴唇嗫嚅着辩解。
“可是高老师，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这惩罚确实是太重了……”
“愚蠢！”
高育良打断了柯学明的辩解，声音变得更加的冰冷。
“你还不明白吗？这次是意识形态阵地的全面失守！”
“沙书记的原话是，你柯学明拿着国家的高官厚禄，却对眼皮子底下的毒瘤视而不见。他要抓你当典型啊！”
“要不是我当时据理力争，帮你做了一些争取。你以为，现在只是连降三级这么简单吗？”
“组织上没有直接免你的职，没有让公安介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只是降职使用，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两者相权取其轻，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柯学明本来以为自己被连降三级就已经是重罚了，但他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上面竟然这么玩。
一次的监管不力，竟然能够扯到‘免职’和‘追究刑事责任’上。
倘若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柯学明可是要脱下官服穿囚服了。
在高育良的提醒之下，柯学明才后知后觉……
自己不仅是丢了面子，差一点就丢了身家性命。
柯学明惊恐地后退了半步，低着头，再也没有了为自己辩解的力气。
“高……育良书记，我……我懂了。谢……谢谢您为我说话，我……接受组织对我的处分。”
“行了，别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高育良摩挲指尖，若有所思道，“我已经为你争取到了戴罪立功的机会，接下来的审查工作，你全程参与。”
“你不要有工作的落差，更不要带着情绪去工作。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柯学明本来以为自己都已经走到绝境了，现在一听到高育良没有不管自己，而且还一直为自己争取。
顿时，柯学明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谢谢高老师！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积极参与到接下来的审查工作。”
高育良摆了摆手，柯学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朝他鞠了一躬就退出了书房。
高育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就看向吴慧芬端了一杯热茶进来。
“处理好了？”吴慧芬轻声问道。
“打发走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但却迟迟没有喝上一口。
吴慧芬微微抬眸，将高育良的动作尽收眼底，也明白老高现在的情绪不高。
她没有离开，而是顺势坐在了高育良的对面。
“老高啊，你今天又性情了？沙瑞金都要拿柯学明当典型了，你就不该去给他开这个口子。”
高育良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
“你不了解情况，今天是我让柯学明陪着周老去视察的。他遭此大劫，我要是不为他说两句话，下面那些人可要寒心了。再者，我也没硬顶，只是建议他参与后续审查。”
说到这里，高育良又烦躁地搓了搓脸，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得千头万绪的。
经过他刚才那一番话，柯学明就算心里有情绪也只会对准沙瑞金，可……
这一员大将，到底是废了。
“你呀，还是太重那些所谓的情分和面子了。”吴慧芬轻叹了一声，“汉东现在的风波才刚刚掀起个角，谁也不知道底下的水到底有多深。”
“要我说，在这个高压的局势下，你能保住当下的职位，能够全身而退，那就已经很难了。至于更进一步……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去抱有那个幻想了。”
听到吴慧芬的话，高育良笑了，而且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肆意。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吴慧芬。
“怎么？你也听到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听到沙瑞金要和李达康要搭班子了，急着过来给我敲警钟？”高育良收敛笑容，“沙李配？呵呵！李达康能不能上得去，还是两说的事情。”
“李达康做事太霸道，容易得罪人。”吴慧芬看着高育良，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呢？你觉得自己就能够稳操胜券了？”
“所以我才要把教育审查这个摊子揽过来。”高育良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我要借着这个机会，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给周老一个漂漂亮亮的交代。”
吴慧芬听着高育良的侃侃而谈，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附和，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育良，你没发现你最近太关注李达康了吗？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刘震东最近三天两头往京城跑吗？”
高育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不以为然地舒展开来。
高育良和刘震东共事多年，对他的工作态度是了如指掌。
不可否认，早些年的刘震东工作还是很有干劲的，但岁月不饶人啊。
到龄就是到龄了，位置该让出来就要让出来。
尤其是从沙瑞金空降到汉东之后，刘震东参与的重要事务跟更少了，通常是作为吉祥物出现。
而今，刘震东手里就一个抗癌靶向药的项目，沙瑞金还一直虎视眈眈。
高育良可是关注到了，沙瑞金三天两天就往里面插一脚，想要把项目的主导权给夺过去。
搞得刘震东一把年纪了还心力交瘁，常常要汉东京城两边跑，肉眼可见地老了许多。
“刘震东？他已经六十一岁了，而且就他之前得过且过的工作态度……”高育良摇了摇头，“要不是，周老把抗癌药的项目交给他，他要做好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样子，他早就躺平摆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