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分钟,温祁颂的脸被看了不下五次,他忍无可忍压低声音说道:“能把你眼睛收起来吗?”
“我要是把眼睛收起来,你一个瘸子跟我一个瞎子,我俩在这楼梯上滚下去算了。”
接着贺拾庭把他的话当做耳边风,直接道:“不会是向崇严揍的你吧?”
温祁颂给了一个眼神,但没有说话。
其实不用温祁颂给眼神,贺拾庭也能猜到,“你说了什么?他居然把你揍成这个样?”
温祁颂淡淡道:“你们该吃饭吃饭,要干什么干什么,不用顾及我。”
“还吃饭?”贺拾庭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翻出眼白,“他不怀疑我别有目的已经不错了,还吃饭。”
“按他的性子,他怕是要怀疑我要成为下一个你了。”
说到这,贺拾庭回头看了眼,人已经不见了,立刻撒手把温祁颂放开。
温祁颂手边一空,随即听到他用嫌弃的语气评价道:“我要追人,肯定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演技。”
其中的恨铁不成钢毫不遮掩。
温祁颂回头去,身后已经彻底没了谢予欢的身影。
他一阵沉默,站直恢复正常,认真问道:“很烂吗?”
“比平时的差多了。”贺拾庭挑了挑眉继续说:“除非她不挑。”
“不过,阿颂。”他放下咖啡随意拎着,脸上难得有些严肃,“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温祁颂吗?”
话里话外都在说着自己好像不当人,温祁颂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你骗了人家谢予欢吧?”
温祁颂掏手机的动作一滞,“你说什么?”
贺拾庭散漫地抬步,提醒道:“你昨晚还跟林小姐去吃饭,今天你又诓人家送你上班,你以前不是道德标兵吗?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成了这副模样?”
温祁颂侧目看去,嘴里疑惑重复道:“道德标兵?”他随即停下脚步,一字一句道:“昨天我为什么跟她吃饭,你不知道的吗?”
要不是这小子有急事,半路当了逃兵,他也不至于单独跟林嘉桐吃饭。
听出他的抱怨,贺拾庭跟着同步停下,义正辞严地说:“温祁颂,我拜托你,看一下我们的交情好吗?”
他说完后顿了顿,接着反应过来,温祁颂怎么突然开窍了。
“你转性了?”
温祁颂听懂了,无语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会大步向前走去。
贺拾庭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口中还不停说着,“你开窍?我感觉不太可能,不会是游知愿教的吧?”
闻言,温祁颂的神色出现轻微变动,虽然只有0.01秒,但还是被贺拾庭精准捕捉到。
“她那脑子都是小说里面的恋爱把式,你也敢学?你还不如跟顾总学。”
温祁颂忽地停下,定在原地安静了会儿。
“你今天很闲?”说完,他又冷不伶仃地甩出一句,“那从现在开始,林氏那个项目你盯。”
肩膀上陡然压下几分重量,贺拾庭满眼失望地控诉他,“温祁颂,你要追人,不管别人死活了?”
温祁颂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他语气真切又郑重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虚伪的煽情,完全没有把朋友当人。
贺拾庭后退一步,换了副客套模样,“温副总,我们很熟吗?”
温祁颂低头看了眼两人的距离,点点头语气随意道:“那这样看来,我好朋友的狗,只能我自己养了。”
“你——”
贺拾庭吃瘪认下,“行。”
温祁颂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程铭飞就溜了过来。
程铭飞双手撑在桌子上,朝对面的人发起了攻击。
“温祁颂!你不够意思!不把我们兄弟情放在心里!”
耳膜被声音穿透得有些疼,温祁颂眸中闪过丝迷茫,看着他脸上愤怒与委屈交织,平静道:“说人话。”
“说人话?”
程铭飞扯来椅子坐下,一副要算账的架势,“我问你,她是你小姑姑还是你喜欢的人?”
“怎么突然间问这个?”温祁颂收回视线,手上不紧不慢地翻着文件,“你看见了?”
温祁颂一脸淡定,程铭飞差点从椅子上蹭地站起,“你差点害得我们兄弟反目成仇了,你知道吗?”
温祁颂沉默许久,“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只是……害怕失去我们这段友谊。”
“你——”
程铭飞深吸口气,张嘴老半天才憋出句,“下不为例。”
他犹豫了会儿,又问:“那她是你小姑姑,还是——”
这问到温祁颂了,他想说不是,但又不知道谢予欢的态度,只能答非所问。
“以后还是不要叫这个称呼了。”
聊胜于无的回答,程铭飞内心更偏向于不是小姑姑。
温祁颂□□?
他在内心疯狂摇头,索性自己认下“不是”这个答案。
程铭飞转移话题,“我记得她还有个孩子,那孩子——”
他说到一半,不敢相信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虽然这件事没有什么,但是放在温祁颂身上多少有点离谱了。
单亲妈妈总比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姑强吧!
程铭飞刚认命,又突然想起那个小孩的模样,貌似跟温祁颂长得很像来着。
他呆呆地张口,“那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所以你们早就结婚生子了?现在不过是在隐婚骗我们!”
结婚吗?
温祁颂倒是想到迈入结婚那步,但现在情况还不允许,否认了他的话,“没有,别胡说。”
不是结婚生子,但又长这么像……
程铭飞的脑袋顶想得直发凉,手指颤颤巍巍的,“你、你,温祁颂。”
就在这时,程铭飞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叮叮当当地打断两人的对话,他本想把电话挂断,但看清来电号码后,匆匆丢下句“下次我再来找你”,然后逃跑似地离开了。
程铭飞离开后,温祁颂刚准备继续看东西,一道人影风风火火闯进办公室,双手啪地一下打在书桌上。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对面站着的人就急哄哄地问道:“她不是你小姑姑,对吧?”
温祁颂慢悠悠地抬头,不在意地反问道:“你也看见了?”
游知愿边说着边拉来椅子坐下,“我问你话呢?”
“你当没看见就好了。”
温祁颂想了想,怕谢予欢知道会不自在,还是补了句,“别说出去,也别在她面前说什么。”
“你说什么?”
游知愿被他的话惊到双眼瞪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么多个字,居然没有一个字是她想要的答案。
没有直接回答就是否认。
她蹭地一下站起,“你疯啦!这是天打雷劈的事情!”
相比于游知愿的激动,温祁颂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用说这么大声,我听得见。”说罢,他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你上次给我推荐的书和视频很有用,上次你说的事——”
“打住!”
游知愿慌忙打断他的话,虽然爱情可贵,但在她眼里,□□是罪啊。
温祁颂想起上次答应她的事,“那你还要不要——”
“要什么?什么?”
她直接装傻连连后退,“我不认识你,我先走了!”
游知愿走后,周遭彻底安静,温祁颂本以为能安安心心看手上的文件,岂料没过几分钟,余光里敞开的大门又进来人。
“又怎么——”
温祁颂掀起眼皮看去。
看清来人后,他放下东西,“周总,有什么事吗?”
“过来看看。”
周屿边走边四处打量着,接着走到沙发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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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屁股坐下,“这办公室还不错,但还是没到成公园的地步。”
温祁颂听出他的调侃,但没接话。
“过阵子你出差一趟,你俩商量一下孩子怎么安排。”周屿靠在沙发上,“实在不行送我们家也行,我老婆说想见见真人。”
许稚不过是随口一提,但周屿藏了点小心思,其实是他想带带温祁颂和谢予欢的孩子,想着先练练手。
他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还是个女孩,想试试是什么样的。
以前他也带过周渡野,那时周渡野虽然皮得很,但也大了,还是不一样的。
温祁颂一脸凝重,周屿放过他摆摆手,自己也就随口一说。
“开玩笑的。”
温祁颂思索片刻,问:“需要去哪儿出差?”
周屿一般不会亲自过来跟自己说要去哪里出差,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
周屿:“海市。”
熟悉的地名,温祁颂微微一怔,“海市?”
“去收拾烂摊子,顺便看看姓陆那小子想干什么?还有,海市的分公司有没有听话?”
温祁颂一听这事肯定推脱不了,应了下来,“我知道了。”
“你放心,奖金不会少。”周屿说着站了起来,“不是我说,都有老婆孩子了,就算你不要,也该给他们存点钱了,对别人愧疚也要有个限度的。”
温祁颂静默几秒,随后点点头,“知道了。”
另一边——
谢予欢刚踏进公司,周渡野就像被吸铁石吸来的铁钉,嗖的一下滑了过来。
“你们打算公开了是吗?”
周渡野八卦的心已经在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谢予欢见怪不怪,给陈夏里发完信息,才问他:“你不应该是在忙吗?”
“你怎么能这样?”
周渡野似是被她的冷漠伤到,忿忿地要挟道:“我现在手上可是握着你秘密的人,你应该对我好一点。”
没等谢予欢说话,他又自顾自地接上,“虽然。我上次赌错了,但是我内心很看好祁颂哥的。”
谢予欢单挑左眉,“比如?”
“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远山的一个大股东把手里的股份卖了。”说完,周渡野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你猜有谁的手笔?”
气氛安静了老半天,谢予欢才问:“温祁颂……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一句好奇把周渡野的话塞了回去。
他认命似地泄了口气,“不是他买的,是他提议的,人家听了,现在陈珂的注意力转到祁颂哥身上了,顾不上你了。”
谢予欢沉默半晌,“你们又在搞什么?”
“予欢姐你这——”
周渡野大夸特夸的兴趣没了,“你这一下就猜到了另外六成,我还能说个什么劲。”
“怎么?”谢予欢拉开椅子坐下,“想说他是为了我?”
周渡野倒也不绕弯子,直接承认了。
“嗯,当初和肖总见面,其实我哥的人选是别人,但祁颂哥说他跟肖总关系还不错,所以他主动请缨去了。”
里里外外都是要为温祁颂说好话。
谢予欢好奇地问:“他帮你什么大忙了?给他说这么多好话。”
“没有啊!”
周渡野下意识否认,谢予欢听后点点头,半靠椅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
周渡野连连否认,随后想了会儿发现不对,反问道:“你这么在意祁颂哥?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关系?
谢予欢怔愣几秒,接着缓缓别开视线。
她可没忘记温祁颂昨天还和别人吃饭。
周渡野等半天没听到回答,凑近了些,问:“怎么不说话?”
谢予欢动手收拾桌面,不咸不淡地丢下句。
“这你得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