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存正想告诉裴应行她这边的情况,可是话到嘴边,却犯了难。
说她穿到刚刚被裴应行调戏过、两人还在剧情里共度良宵、后续要当夫妻的怜玉身上吗?!
祝清存已经能想象到她说出实情后两人依旧扮演着怜玉和权思水那霸总剧情的场面了。
夭寿啊,一想到说出口后两人尴尬的场面,祝清存就难以启齿。
“香菱。”
祝清存几乎脱口而出了一句谎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祝清存说话不得不六分真三分假,不想时间久了,这竟然已形成恶习。
裴应行道:“香菱?你是进入权思水的那个炉鼎,香菱的身体里吗?”
祝清存这下彻底傻眼了,她只是随口胡诌个名字,没想到还真有这个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祝清存只得硬着头皮应承。
祝清存道:“对啊对啊,我也发现我不能脱离香菱的行为逻辑,所以不敢明目张胆的找你们,不过好在有这个同心阵,我们才能搭上线。”
裴应行意外地没说什么,可能是因为他们是神识状态,彼此看不见表情,所以难以发现她在撒谎吧。
正在这时,有人敲响了祝清存的房门。
“怜玉姑娘,妈妈找你。”
外界有了动静,祝清存得出去查看。
她便和裴应行道别后匆匆退出灵台,起身开门,跟着那名侍女去见她的“妈妈”。
路上,祝清存琢磨着这个妈妈找自己能有什么事,难道是要叮嘱她以后要好好伺候客人这种场面流程?也不知道裴应行发现她胡扯了没有。
路程很短,转眼间她们便来到二楼最角落的一间房间,那是那位妈妈的房间。
侍女推开门,示意祝清存进去,屋内坐着的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没有掩盖住她的风华。
她端坐在美人榻上,懒懒地轻晃手中的团扇,见祝清存来了,红唇扬起一个微笑,手上还不忘招呼祝清存坐下:“哎呀,我说怜玉啊,你可走了大运喽!”
祝清存学着记忆中的怜玉坐下,道:“什么大运?”
她能有什么大运?难不成是又被什么贵人看上了?怜玉接触的贵人目前也就权思水了吧。
妈妈道:“你啊,被昨夜那位权公子赎身啦!”
雾草,说来就来,这就被赎身了,赎怜玉这种级别的红牌,很贵的吧?
不对不对,照权家的财力,这算啥啊。
祝清存连忙摆出一副惊喜的表情:“既如此?”
妈妈道:“是啊,权家的马车就在外头候着了,你走吧。”
闻言,祝清存一愣,就这么随便?一点煽情片段都没有?
在怜玉的记忆里,这个妈妈待她也算挺好的,怜玉对她的感情很复杂,现在这个妈妈竟然一点没有留恋地要怜玉离开了?
恍惚间,祝清存竟忘记了要继续装下去,她木然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转头的瞬间,面上有一道温热的液体滑落,祝清存下意识抬手擦去。
眼泪?她哭了?
这是怜玉的情绪,原来当时怜玉离开这里的时候,是有不舍的吗?还是熬出头流出的感动的泪水?
祝清存也搞不懂这玄玉老祖是什么意思,胡乱整理一番仪容便提裙继续前进。
走出净春楼,祝清存忍不住回首凝望着净春楼,净春楼就是一座普通的四合院,在江南地带随处可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在怜玉的记忆里,除了被贵客重金邀请出去弹唱便没有机会踏出过这座建筑,她前半生的爱啊,恨啊竟然都只发生在如此普通的净春楼里。
感慨完,祝清存便不带留恋地走向权家的马车。
毕竟,这些都是怜玉的感情。
说起来,怜玉在这座楼的东西都带不走,她的一切都是净春楼的,没有一样是属于她的,所以便只能这样孑然一身地离开,还挺凄凉的。
祝清存被小厮扶上马车,掀开车帘看清马车内的情景后,她险些就要丢下帘子滚下马车。
裴应行,啊不,权思水正笑吟吟地坐在马车里。
这场面真是诡异极了,祝清存只要一想到这个骚话连篇的风流公子哥是那个冷若冰霜的裴应行,内心就无比别扭。
祝清存脑内不断浮现裴应行平时那副古板又方正的模样,和眼前这个人完全就是两个物种!现在这两个物种的壳子却是同一个人!
敬业!实在是敬业!放现代高低有个奥斯卡奖。
祝清存敛眸压下心中的异样,努力让自己恢复如常。可不能让裴应行看出破绽啊,不然掉马后那可怕的场面她还真应付不了。
车上的裴应行先有了动作,他折扇一合,唇角勾起的同时微微抬起下巴,浑然一副等待宠婢伺候的模样。
画面太美,祝清存表示不敢直视。
下一秒,祝清存便觉得后背一股推力将她猛地推入马车,她惊呼间整个人已扑到了裴应行怀里。
祝清存就这么坐在了裴应行的大腿上。
我去!竟然用灵力作弊!
祝清存还没来得及起身,身上便多了只手按住了她的腰肢,让她不得不维持着这个略微暧昧的姿势。
见形势不由人,祝清存直接放弃挣扎,干脆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坐在裴应行腿上,脸还趴在裴应行的胸膛上,爱咋地咋地吧,她现在这个身体又打不过他,往好处想想这也是个不错的肉垫。
裴应行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其实他是怀疑祝清存穿进玄玉的躯壳里的,本不确定这个猜想,为了尽快找到她,只得使用同心阵的特性与她联系,刚刚祝清存的反应让他确定——他眼前的这个人,他此刻怀里的人儿,就是祝清存。
他似乎并不排斥扮演权思水这个角色了。
裴应行挑起祝清存一缕背后的发丝放在指尖把玩:“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第二位仙婢了。”
话落,祝清存忍不住吐槽起这个剧本的恶俗程度,不对,应该吐槽这个世道的恶俗程度。
权家对于修仙资源可谓是流水般的砸钱,对于炉鼎这种又高效又轻松的修炼方式自然是不会落下的,还要取个高雅的名字,叫什么仙婢。
“你那花名就不必用了,取个新的罢。”
还要换名字,这权思水还嫌弃上怜玉的身份了?
祝清存道:“不知公子想要奴家叫什么呢?”
虽然祝清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玄玉老祖未创派时的俗名便叫祝瑶,所以这时候肯定是要取这个名字的,但是按照怜玉的性格,她肯定会借此讨好权思水,让权思水取名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
毕竟买来的阿猫阿狗人们都是喜欢自己来取名的,这样才有购买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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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应行指尖一顿,似乎在认真思考名字,他指尖游动抚摸上祝清存的脸颊,凝视着这张脸道:“你未进净春楼前,可有名字?”
祝清存看着裴应行的脸,虽然脸是权思水那张惹人烦躁的轻浮脸,可一想到内里是裴应行在扮演,就难以生出厌恶之情。
祝清存道:“奴家对原名早已模糊了,只记得姓祝。”
裴应行道:“那便叫祝瑶吧。”
要不要这么随便啊,裴应行我合理怀疑你这是懒得打太极了。
见裴应行扮演得如此敬业,祝清存实在是很难不起调戏他的心思,这朵高岭之花到底能多豁得出去呢?
祝清存抬手不留痕迹地扒出被裴应行玩弄的可怜发丝,毫不示弱地点了点裴应行的胸膛,还不老实地想要探进他的衣襟:“......奴家都听公子的。”
裴应行盯着祝清存作乱的手,眼睛微眯,似乎有点心猿意马,祝清存一时都分不清他这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祝清存还就不信邪,手下正准备动作更过分点,反正披着张马甲,干什么都是祝瑶干的,关她祝清存什么事?
裴应行倏然抓住祝清存准备继续作乱的手,祝清存疑惑抬眸,只见裴应行嘴角扬起满眼玩味道:“你怎么......这般急切?”
“......?”
不是,说啥骚话呢裴应行?!虽然你是权思水,还一点都没有ooc,但是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排斥这完全和你相反的人设呢!我看你这是借着权思水的皮来调戏美少女吧!
没等祝清存惊讶完,下一秒祝清存身体一轻,被裴应行带着用缩地咒不知去了哪里。
祝清存定睛一看。
你好,权家仙府,再见,权家仙府。
终于是来到了玄玉真人人生最重要的地方之一了,也不知道玄玉老祖到底要他们干啥,难道真是准备玩个剧本杀就好?
不是,那可以直接用符箓过来,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搞个马车啊!白白害她尴尬那一下!
裴应行从容地带着她乘着权思水的灵器进入仙府,权思水的灵器是一柄方天画戟,以寒天精铁造成,戟身呈暗金色散发着凛凛寒气与肃杀之感,站在上面的祝清存因这具身体是凡人之躯,被冻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祝清存低头看了看脚下霸气的方天画戟,又抬眼看了看权思水这清俊的外形,在心里连连摇头:“这权思水看不出来啊,表面上是个翩翩公子,结果选的灵器却是个如此霸道的。”
在修仙界,选择灵器是大有讲究的,一把好的武器能在一定程度辅助修士修行,是以修士们选择的灵器一般都会与主人的性格贴合一二,不过也有宗门统一武器的情况,但权思水这个出身就显然不在其中。
权家仙府很大,两人飞了好一会才到一处偏殿,还不是祝清存在秘境看见的那间主殿,想来也是,权思水此时还未继承权家。
裴应行将她带进次间,一名女子正站在房间里指挥着灵仆如何布置一方花瓶,注意到权思水的到来,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冲权思水惊喜一笑。
那是一位完全与祝瑶相反的女子,虽然颜色不如祝瑶美艳动人,却有着水一般的柔和,那女子一身绿衣,眉眼清疏,如若说祝瑶是芙蓉花,那她便是无根水。
祝清存只看了一眼,便笃定,这位就是她扯谎要扮作的香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