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存在一片嘈杂声中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等到涣散的视线聚拢时,她才发现她被人平放在地上,身边只有裴应行守在一边,楼千度和那批乌泱泱的修士已经不见了。
祝清存坐起身,探了探自己的灵脉,灵脉已经恢复如常,她记得晕倒前是裴应行接住了她,为她输送灵力的。
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一旁打坐的裴应行悠悠睁开眼眸。
祝清存道:“小师叔,我这是昏了多久?”
裴应行道:“一日。”
这么久?那不是秘境里面的宝物啥的都被抢的差不多了?不要啊!她的任务!
祝清存猛地站起,对裴应行着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也进去吧。”
说完,便一头扎进了漩涡,裴应行紧随其后。
祝清存只觉眼前的画面像倒影在湖面上的景物,一阵涟漪过去,依旧是那片琼花林。
祝清存都要怀疑她没有穿过那道漩涡,回头看去,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漩涡,可她人却已通过漩涡绕到了秋千背后。
这秘境不要太恐怖啊,虚虚假假、玄玄乎乎的。
裴应行在旁边突然道:“进入这里后我们的修为都被压制到筑基期了。”
祝清存探查一番,果然如此。她原本金丹中期被压制到筑基大圆满,不过想想秘境有修为要求也不稀奇,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本地人注意事项比较好。
祝清存道:“裴小师叔,这是为何啊?”
裴应行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怪异。
?
这啥意思啊?
等等,这似乎算是常识,这种领域形成的秘境一般都是根据领主意愿形成规则的,那她发问这一下明显就有谄媚的嫌疑嘛!
一瞬间,祝清存希望自己一天前被秋千吸干算了,好歹死得清白。
祝清存道:“哎呀!突然想起来了啊哈哈哈哈。”
她一拍脑门,带着一副傻兮兮的表情朝琼花林外走去。
刚走没两步,裴应行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或许是因为这里的领主不希望后来者的闯入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
祝清存没料到裴应行还会回答她,一时僵住,不知作何反应,索性不回答他,只专注往前走。
踏出琼花林,祝清存被眼前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
只剩残壁的仙府,如今在秘境得以重现当年的风采。上空有仙鹤长鸣飞过,灵气浓郁地化为云雾缠绕在仙府四围,一座座高大的汉白玉须弥台托起重檐歇山顶,仔细看去装饰的树木都是早已绝迹的云壑松,所用的材料也是炼器绝品级别的黄融灵矿。
奢侈!靡乱!
我的天啊,传闻说的权家酒池肉林甚至都说轻了!亲眼一看,这何止啊!不知是压榨多少底下的修士换来的。
祝清存随手摘取路边的一株灵草,摘下的瞬间,那株价值百颗灵石的灵草便烟消云散。
好吧,秘境终究是秘境,这些只能是领主制造的幻象,只给看不给拿,她还是老老实实去找领主的道场吧。
祝清存和裴应行走入仙府,府内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奇怪,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没有权家人也就算了,一天前明明进来不少修士,总不能那些修士也不见踪影吧。
寒意渐渐爬上祝清存的胸口,祝清存悄然将浣灵召出,放缓了前进的脚步。
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了一阵,除了不见修士的人影,却再没发现其他异常。
裴应行蓦地走到一片墙的旁边,手指在上面一刮,仔细瞧了瞧,眉头一凝:“这面墙上涂了香蔻草。”
香蔻草?炼制高阶丹药的常用灵草,修仙界历来供不应求,怎么会涂在墙上?
祝清存也上前一抹,轻嗅片刻,确实是香蔻草,这就更奇怪了,秘境里为何墙上会出现香蔻草?
两人又走到另外一间房间,果然,这间房间的墙壁上也涂抹了香蔻草。
估计这座仙府的每面墙上,都被人涂抹上这香蔻草了。
祝清存将目光投向裴应行,裴应行思索片刻,道:“听闻,玄陇权家有一雅趣,便是极其喜欢将各种灵草用秘法捣碎,涂抹在府中墙壁上,以此达到提升灵气浓度的效果。”
祝清存道:“你的意思是这或许是领主为了怀念家族而涂抹上的?”
裴应行:“正是。”
可这也说不通啊,祝清存一手抵住下唇,在这间房中走来走去。
忽而,祝清存停住脚步道:“还是不对,如果领主是权家人,就更没有理由干这个事。”
裴应行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如果领主是在权家覆灭前陨落,那权家当时如日中天,便没有理由怀念;但如果领主是在权家覆灭后陨落,据传闻所说,当年权家唯一的化神期强者是权家家主权思水,但如果活着怎么可能放过一丝报仇的机会,便更没有理由要用这等高阶灵草来感伤春秋。”
祝清存斩钉截铁道:“所以,这个往墙上涂抹香蔻草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领主本人不是权家人,他是个与权家关系密切之人;二是领主是权家人,那就是另有其人藏在暗处。”
裴应行点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可能,此方秘境的主人,是玄玉真人。”
祝清存霎时间凝固了表情:“你说什么?”
雾草?我家老祖?我家老祖不是推翻权家的主力军吗?虽然不知道当年怎么推翻的,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还要怀念权家啊!
裴应行道:“玄玉真人在起义前,是权家的家主夫人。”
祝清存差点跪了,原来是读的历史书的版本不同惹的祸!搞半天我家老祖杀的道侣是权思水啊!
见祝清存脸上惊疑不定,裴应行道:“无论如何,都只是猜测。”
祝清存也这么觉得,只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祝清存道:“那你还知道点什么其他的线索吗?”
裴应行思忖一阵,道:“权家还有一出名的雅趣。”
祝清存道:“是什么?”
裴应行道:“名唤焚灵,与涂抹灵草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权家嫡系的屋内会有专门训练的仙仆不间断地以地火焚烧带有异香的天材地宝。”
这更是奢侈,别说天材地宝难找了,带有异香的天材地宝更是百年难遇,权家竟然当香料使。资源全部向权家一边倾斜,底下的人共分十之一二,这谁能忍住不起义啊。
两人一路搜寻过去,只要是主院便进入探查,只是搜寻了百来间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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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不仅不见人影,甚至也没有找到焚灵的痕迹。
只剩下主殿了,那是权家家主,权思水的寝殿。
踏入主殿大门,这次祝清存见到了人影,只是那是死人的影子。
殿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几人中有两名还是百音门和鄯善国的人,几人无一不是死相惨烈,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
祝清存猛地后退两步,撞进了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中,清冽的香气冲淡了血腥味,稍稍安抚下祝清存想要呕吐的冲动。
老天爷为什么老这样对我啊我靠!虽然透过神秀的眼睛见过死人堆,但是和自己亲身感受还是不一样的啊!
算了算了,身边是天命之子,主角金身不死的,只要抱紧裴应行大腿不会出事的!加油祝清存!
祝清存在脑内狂做心理建设,理智回归现实,这才发现她一直靠在裴应行怀里,身后的人一直有些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姿势。
祝清存有些腿软,只得靠扶着裴应行的手臂来缓缓与他拉出一个安全距离。
靠在人家怀里那么久,现在还要抓着人家手臂,揩油嫌疑真的很大啊喂!还好人家裴应行善良没推开她,不然很没面啊。
祝清存侧抬头对着裴应行抿唇一笑。
实在抱歉啊小师叔,是意外哦。
裴应行似乎是从来没有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过,第一次接触就碰上祝清存这样大胆的,此时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祝清存。
见裴应行这副模样,祝清存忽觉自己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祝清存刚想说点什么,裴应行却突然神色一凌,直直看向前方,定清剑已出鞘半寸。
祝清存转头一看,原来是有一人慌乱地从主殿跑了出来。
那人刚出殿门正六神无主,见殿前的祝清存裴应行两人,当即欢欢喜喜地御剑跑向他们。
那副讨喜的小白脸模样,可不就是楼千度嘛。
祝清存召出浣灵,甩手一掷,一道灵力拦住了楼千度想要靠近的脚步。
祝清存紧锁眉头道:“里面什么情况,这里为什么死了那么多修士?”
暂时分不清楼千度是敌是友,祝清存一时不敢信任于他,只得出此下策。
楼千度好歹是贸易大国出来的王子,只惊讶了一瞬便换上了一副笑脸,道:“慕姑娘,你误会了,我是从里面逃出来的。”好似还怕他们不相信,他三指并拢抬至齐眉:“我发誓,我发誓绝没有对慕姑娘与裴公子起有一丁点儿杀心!”
话落,三道金光分别没入三人眉心,天地盟约成。楼千度嘿嘿笑着绕开那道因为灵力留下的沟壑,开始说起他们昨日进入秘境发生的事情。
原来,他们刚进来时也是出现在那片琼花林。
楼千度是第一批带着手下离开的,走出琼花林一番探查,此方秘境竟然全是幻术所化,看不到一点机缘的影子,非要说有什么,那便是被人涂在墙上的香蔻草。
这怎么可能?
一片化神期大能遗留下的秘境,就算没有宝物机缘,最差也是有这位大能的道场残留,可此方秘境竟然找个底朝天也只找出些草茸。
这时,一名派出去探查外面消息的手下回报,在仙府主殿有宝物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