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为夫不敢反驳娘子 > 31. 求子
    “走吧,别让母亲等久了。”

    沈飞见林时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好再逗她,起身绕过书案独自往外走。

    林时雨将他脸上的揶揄之色,看得清清楚楚。见他率先跨出门槛,紧绷的身子才瞬间放松下来,也缓缓朝门口走去。

    夫妇二人到荣庆堂时,荣庆堂里已经坐满了其余两房的人。

    沈老夫人的左右两侧,另设了略小的案桌,摆满了珍馐美馔和时令鲜果。

    那是沈娉婷与江岚的位子。

    林时雨同沈飞给坐在上首,满脸和蔼的沈老夫人见了礼,便随沈飞落座在沈老夫人右手下的空位上。

    “难得阿飞你今日回来得这么早,我特意让人给你做了杏仁酥酪和浑羊殁忽,”沈老夫人笑着指着沈飞面前的菜肴道,“想着天气渐热,怕你没胃口,又让人做了些槐叶冷淘。”

    “浇头是你爱吃的羊肉和鱼肉。”

    “多谢母亲关怀!都是儿子不孝,这些时日不能每日来给母亲请安。”沈飞回道。

    沈老夫人却摆手不在意道:“请不请安的,都不要紧。这些日子朝堂上不安稳,你也是朝出暮归,忙于正事,实在不必为这些小事分心。”

    沈濯闻言有些抱怨道:“我也每日都上衙门,怎么没见母亲免了我晨昏定省?偏偏大哥就……”

    沈老夫人眼神一凛,没好气道:“要是你有你大哥一半争气,我老婆子就也免了你的请安!成日家的,不好好上衙门值守,整日混在藜院胡作非为。若是再我发现你装病躲在藜院里不上衙,我就派人送信给你父亲,让他再捶你一顿!”

    自从上个月,沈濯偷养的那个外室被沈飞送进藜院,沈濯便被他父亲沈隽派来的家仆,按在祠堂打了十大板。

    沈飞正如他那日所说,在沈濯伤好后,给他在太常寺寻了个给侍郎的清闲差事。只是他父亲镇国公沈隽,常年并不在国公府里住着。唯一拿他有办法的大哥沈飞,则更是忙于宫里和朝堂上事,更没有功夫约束他。

    于是,这些日子里,沈濯连上衙也懒怠去。只与娇妻美妾厮混在藜院,闹得乌烟瘴气。

    沈老夫人非要次子每日要来荣庆堂里给她晨昏定省,也是为了督促他能按时出门上衙。

    沈濯顿时哑了口,不敢抬头与对面冷眸相视的沈飞对望。

    沈飞冷冷道:“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大哥。”沈濯心虚道。

    就连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林时雨端着一小碗杏仁酥酪小口小口吃着,并不理会堂内两兄弟之间的剑拔弩张。

    一旁坐着沈濯下首的沈博,见大哥沈飞明显起了火气,不免开口劝道:“大哥别动怒。二哥他如今每日都来荣庆堂给母亲请安,并不敢再耽误上衙的时辰。”

    沈飞冷哼一声,沉声道:“今日我先替你记下这笔账。若是哪日让我抓到你迟了上衙的时辰,我就让祠堂的胡管事亲自伺候你一顿家法。届时,可别说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给你改正的机会。”

    胡管事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是沈家祠堂的管事,管着族中的祭祀和刑罚。到了胡管事这一代,更是将一手刑罚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手下使出的板子和鞭子,能让那些犯错习武的子弟都吃不消,更不提沈濯这种娇生惯养的富贵公子。

    上一次,他在祠堂挨了十大板子,还不是胡管事亲自出的手,就让他足足在床上趴了好几日,才可下地走动。

    而今一听到沈飞提起这位,吓得都呆住了。

    刘氏见状,悄悄地在案桌上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认错。

    “都是有妻室,做父亲的人了,别老是做些不着调的事。我也不觉得每次罚你,面子上就有光。”

    沈濯见自己躲过一劫,心有余悸道:“……知、知道了,大哥。我会乖乖去衙门的。”

    “好了,快用膳吧,”沈老夫人见兄弟俩终于消停下来,连忙转了话头,“阿飞,阿濯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不敢再胡乱来的。”

    “是,母亲。”

    沈飞应下话,不再去看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是替林时雨夹了一块她爱吃的山楂软糕,放在她面前的空盘子里,才开始用冷淘。

    沈飞停住了对弟弟的教训,整个荣庆堂又渐渐热热闹闹起来。

    有沈娉婷和江岚哄着沈老夫人,再加上沈濯时不时得油嘴滑舌,荣庆堂里倒也算是一片其乐融融。

    晚膳毕,丫头们井然有序得将残羹冷炙撤下去,给众人端上了漱口的温茶。

    只是在林时雨接过丫头奉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时,沈老夫人才止住了叮嘱刘氏照管好藜院的话,朝她望来。

    林时雨将手里端着的雪白瓷盏里,盛得满满当当的汤水盯了半晌,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羹汤。

    她侧了侧头,看着丫头给沈飞奉上的是一碗香甜可口的桂圆莲子羹。

    沈飞随意用瓷勺搅了搅莲子羹,见林时雨盯着他手里看,以为她也想吃,便将手里冰裂纹绘兰草的瓷碗往林时雨面前一递,“给你。不过我方才加了些蜜,可能会有些甜。”

    林时雨并不接他递来的瓷碗,又扫了扫众人正在吃的羹汤,小声道:“这是什么汤?”

    沈飞将手里的瓷碗往案几上一放,接过林时雨手里的瓷盏,低头嗅了嗅,只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

    “这是什么?”沈飞问道。

    丫头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处的沈老夫人,又飞快地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江岚则是在听闻沈飞的问话后,只敢用余光撇了一眼,并不敢多嘴。

    而一旁的刘氏,却像知道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用胳膊肘碰了碰专心吃羹汤的沈濯。

    这下,就连沈博夫妇,都一脸好奇地望向沈飞手里端着的瓷盏。

    沈老夫人见沈飞将林时雨手里的瓷盏接过去,擦了擦嘴角,“你们都退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丫头们屈膝福身,鱼贯退下,只留下一屋子主子在屋里坐着。

    沈飞用指腹在瓷盏边缘上点了点,随后用指腹慢慢地摩挲着。直到确定这就是烧纸后的灰烬,才用帕子擦去指腹间的黑色,直直看着上座的沈老夫人。

    “母亲,您给她喝的是什么东西?”

    沈老夫人道:“这是特意为你媳妇准备的,也是为娘专门从护国寺里求来的,不是什么吃不得的毒药。”

    林时雨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只是这东西她没有见过,有些好奇而已。

    “母亲,都是儿媳不好,”林时雨缓缓起身,朝沈老夫人屈膝福身道,“儿媳不敢这样想母亲。只不过是第一次见这样式的羹汤,有些好奇而已。”

    沈老夫人摆手道:“坐下,坐下。阿飞,将碗还给你媳妇。”

    沈飞挑了挑眉,将手里一碗黑漆漆的羹汤递给林时雨,轻笑道:“原来这是给她专门准备的补品!”

    “只是时雨她平日里就得母亲青眼,今日母亲又只给时雨一个人准备这补品,就连二弟妹和三弟妹,还有妹妹和表妹都没有。这样做,只怕让她这个做大嫂的,有些不安喃。”

    不知怎么的,就在林时雨低头要喝手里的羹汤时,余光忽撇见刘氏和莫氏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自己。

    准确来说,是望向自己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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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腰腹间。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又嗅到汤羹里藏一丝难闻的腥气,让她眉头有些蹙起。

    “这是我浴佛节在护国寺,替你媳妇求的生子符,”沈老夫人看着林时雨低头去喝瓷碗里的符水,眉头舒缓道,“不仅如此,我还在护国寺里供了一盏海灯,求佛祖保佑你们早生贵子。”

    生子符。

    早生贵子。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林时雨鼓膜上,让她的脑子即刻有些发懵。

    她震惊得盯着手里的符水,直到看见刘氏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与轻蔑,才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手里明明是一碗再轻不过的羹汤,林时雨却觉得这瓷碗,沉重得让她有些端不住。

    这瓷碗一会像是伶人耍戏玩的火球,一会像是烧红的烙铁,将她整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灼烧得体无完肤。

    “你们成婚快有三年,就连比时雨后进门的老三家的,都要生老二了,这叫母亲如何能不想想办法?”

    沈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听说这求子符水极灵验,相信时雨喝了,定会早日怀上身孕,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

    林时雨一双黑鸦鸦的羽睫轻颤几下,直到将眼底浮起的热意和屈辱全部压下去,才艰难得吐出一口气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一会浮现着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爹娘,一会是姑母给她插戴玉笄的温柔笑容,一会又是韦蕤嚷着要她哄的可爱模样。

    喝吧,林时雨,你没得选。

    大不了,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喝一碗灰烬水。

    至于,还要不要继续吃妆台里藏着那瓶避子丸,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林时雨想通这些,根本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端着碗缓缓往唇边凑去。

    喝下去。

    林时雨,这是你的命。

    “母亲这是在怪儿子冷落了时雨吗?”

    沈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他抢在林时雨喝下第一口符水前,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瓷碗。

    不过他的动作太大,漆黑的符水晃荡几下,就顺着瓷碗的边缘滚落大半碗。

    落下的符水,将沈飞的袖子都打湿了。

    就连林时雨身上淡雪青的外裳,和月白华裙上,都落下不少带着灰烬的羹汤,留下一块块刺眼的污迹。

    碧桃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不停地擦拭着林时雨的袖口和裙子,眼圈却渐渐有些变红。

    “是,她是进门已经三年。但成婚的这几年里,儿子忙于朝事,不是奉陛下的旨意出京办事,就是奉太子殿下和内阁的令,巡查各地府州。满打满算,也就是近一两个月没有外出办事。您又何必急于将子嗣一事,全部压在她身上呢?”

    沈飞看着手里只剩半碗的求子符水,眼底浮起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儿子要维护媳妇,就顶撞母亲。只是觉得子嗣一事本就是上天注定,儿子不信老天爷对我这么残忍,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沈飞。”

    “表哥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与姑母争执吗?”

    江岚忽出声问道,“这些都是姑母的心意,就算表哥不信佛祖,也该顺从长辈的意思。更何况,我母亲说的她当年也是喝了这求子的符水,才相继生下我哥哥和我。是真的很灵验的!”

    “哦,”沈飞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岚,毫不留情道,“怀哥和你,原来都是舅妈喝求子符水求来的,我竟不知还有这种事。”

    江岚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就在她后悔出言质问时,又听得沈飞继续道:“既然这符水如此灵验,那等你出嫁后,我定然让护国寺的老和尚送你一箱求子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