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糍粑公主与抓鸡将军 > 1. 时蘅
    二月中下旬,屋前玉兰花开,淡淡的花香却怎么也敌不过刚刚出锅的糍粑。

    时蘅乌发挽起,双袖堆叠,放下一竹匾糍粑,还冒着腾腾热气。

    彼时店铺门前已排起长队,她拍拍手上的糯米粉,满意地吸了口香。

    蒸汽裹着香扑了队伍最前头大娘一脸,她不禁身体前倾,“时小娘,今日的糍粑怎地这么香?”

    时蘅擦着手,嘴角勾起弧度,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大声道:“今日时郁小铺上新——玉兰糍粑,首日尝鲜不涨价,两文钱一个,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话音刚落,人头便躁动起来,纷纷探着头往竹匾里瞧。

    “不着急,不着急。”她嘴上说着,手上娴熟地包装,心里喜滋滋。

    .

    近日天气回温,总算是有了春天的影子。清风拂过,几片玉兰花瓣落在屋檐的黛瓦上。

    时蘅一边忙碌着,一边听着一旁大娘们的闲聊。

    “你们看见那个新来的官爷了吗?就是那个巡检的。”说话的是住在村头的张大娘,一聊起八卦刚刚抱怨的腰酸背疼瞬间痊愈。

    “看见了呀~小伙子俊得很。”刘婶眼睛骤地亮了,脸上浮出几分羞涩的笑意,“那身子,一看就好。”

    旁边赵大姨逗趣道:“刘婶啊,多大年纪了,还对着这个小伙子犯花痴。”

    刘婶神情一转,直着背叉着腰,理直气壮道:“我帮我闺女物色物色,不行吗?”

    “你还是醒醒吧,你闺女才多大。”张大娘玩笑着推了把刘婶,音量随即刻意提高,起哄道:“要我说啊,还是我们时小娘比较急,都十七了,该找个合适的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刘婶一回神看向时蘅,“小时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自从时蘅的年纪迈入十七,这个问题她近乎天天都得应付不下三遍,现下已是熟门熟路,“遇到合适的就喜欢。”

    赵大姨眉间多出几条褶皱,叹了口气急道:“小时啊,别总是敷衍我们了。你一句话,那新来的巡检怎么样?中意的话,大姨就替你去说。”

    语毕,她小跑着到时蘅身旁。时蘅颇有种要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手上不敢停,脸上尴尬一笑:“我还没见过呢。”

    不远处一声清脆响声——张大娘双手拍在大腿上,满脸失策,“诶哟哟,这事搞的。”说着她的视线四处扫动,一眼锁定了不远处赵大姨家的狗,眸子亮了几分,“赵大姨,你家的狗借一用。”

    赵大姨还未意会,目光呆愣地看着两眼放光的张大娘。见赵大姨迟迟没有回音,张大娘“啧”的一声后解释道:“狗跑了,不就有机会找凌巡检了嘛。到时候说是小时家的,这不就欠一个人情了?”她说着不禁鼓起了掌,全是对自己主意的认可。

    “不成,不成,这可使不得。”时蘅立即打断张大娘的计划,白皙的皮肤里渗出粉红,“万一没抓回来,我可赔不起啊。”

    “你的意思是,可以找机会试试?”赵大姨的脑子终于赶上趟,眉头不皱了,眼角随即因为笑意显出几条皱纹,她笑着回头看向共谋,另两位也是满脸欣喜。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时蘅试图解释,就听远处一连串的“让一让”传来,这个声音她熟悉得很,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嗓门,吴大娘。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还没见到吴大娘的身影,就见一只母鸡扑棱着翅膀从人群里蹿出来,后面跟着一位身手敏捷的少年郎。

    时蘅只来得及看见一截青袍,不见面目,只留残影。

    时蘅的视线不禁好奇地跟随。下一秒,吴大娘拿着个长杆网兜就在后头追着,一连撞到了好几个人,嘴里不断道歉。

    “时小娘,我要份有沙糖的。”

    一只手,五指分开在时蘅的面前挥了挥,她这才回过神,赶忙道歉,“抱歉抱歉,一共5文钱。”

    .

    不知不觉中,一竹匾的糍粑所剩无几,于是她决定自己留两块尝尝,提高音量吆喝,“各位实在抱歉,今天的卖完了,明日再来吧!”

    队伍后头的人泄了气,又不服气地往竹匾里探,得亏时蘅反应快,已经把剩下的几块玉兰糍粑藏了起来。

    张大娘见时蘅终于忙完,一手搂住她,另一手顺着方才两人一鸡的奔跑路线比划。时蘅的视线便顺着她指尖所指方向,最终又停在了少年郎身影消失的地方。“刚刚看到了吗?吴大娘前面的那个小伙子就是新来的巡检,姓凌……叫什么来着的?”

    刘婶立刻激动接上,“凌义川!小时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几位大娘一个不注意把时蘅团团围住,她环视一圈,脸上尽可能维持着礼貌笑容,心中一种“插翅难逃”的预感油然而生。

    .

    “诶诶诶!让一让,我们家阿蘅还没打算嫁人,大家伙就先别操心了。”

    一只满是老茧的掌心覆在时蘅的手腕,那只手使劲将她拉出了人群——时大田。

    “爹。”时蘅水灵的眼睛多了几点光亮。时大田保持严肃,又在与时蘅对视的时候,露出了几分可怜。

    “十七了不小了。”张大娘继续劝说,把时蘅从上至下又打量了一遍,满脸惆怅道:“况且条件这么好,别浪费了去了。”

    时大田笔挺着身板,摆摆手,拉着时蘅就往屋内走,留下一句——“我姑娘怎样都好。”

    .

    一老一少的身影慢慢退出人群的视野。玉兰花瓣零散地落在地上,世间充斥着花香。

    时大田刚刚的大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腰背又恢复了往日的弧度,脸上一副闯祸样,“囡囡……”

    时蘅一转头就对上父亲满脸的心虚,心中便也跟随着慌神,“怎么了?”

    时大田不语,领着她人到后院偏屋门口,自己就灰溜溜地跑了。

    太蹊跷,太奇怪。

    .

    她迈入偏屋,彼时郁桂香背对着她,她没有多想,问道:“娘,爹这是怎么了?”

    郁桂香暂停手中事,面带温婉的笑转过身,就这么身体一让,时蘅清晰看见了母亲身前的少年郎。

    他赤着上身,背上的旧伤纵横,一道鲜红的裂口夺目。他闻声缓缓侧过头来,剑眉星目,高挺鼻梁,薄唇微抿。他的皮肤很白,不是书生那种温润的白,而是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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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高山冰雪般的凌冽。

    ——凌义川。

    见状,时蘅吓得手忙脚乱,先是退到门外,继而用双手捂住了眼。

    “你爹他在后院打糍粑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人家。再加上前几天墙上新增了个钉子准备挂镰刀……”郁桂香没把话说完,只是眼睛扫了眼伤口。

    时蘅虽捂着眼睛,怕也能猜到。她恍然大悟,手一放下就小跑着到铺子里,拿了那两块私藏的糍粑又回来。她站在门口张望,又不确定凌义川有没有把衣服穿上。

    “官爷,这玉兰糍粑作为赔礼送您。”说着,她把包装好的糍粑放在门口小桌子上,欲离开,却被一口叫住,“姑娘,不必。”

    凌义川声音温润磁性,似乎带着点笑意。

    “官爷,您收着吧,我们就这点能做赔礼了。”郁桂香轻轻地把凌义川的衣服搭在他的肩头,手上收拾着药膏和剩下的纱布。

    凌义川刚想再次拒绝,却又听郁桂香小声道:“官爷不必客气,咱家阿蘅为了这新口味研究了许久,您就当赏个脸。”

    凌义川欲言又止,视线扫视屋内后落在了门口桌上的糍粑。

    .

    彼时,时蘅正在铺中哼着小曲,刷洗着台子。风一样,一片玉兰落在她桌台,她拾起放在鼻前,闭眼享受清新。

    突然,“叮铃当啷”两声,这声音时蘅再熟悉不过了——银钱被放在桌台。

    她猛地睁眼就见自己抓着抹布的手前多了三文钱,而凌义川正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视线从她脸上随即定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上,脸上神情明显僵住。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发现自己自小带到大的半枚玉佩掉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掉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跑过去蹲下拾起,宝贝地掸了掸,再回头凌义川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离开了,而那三文钱却仍在桌上。

    时蘅娴熟地把玉佩别回腰间,又轻轻拽了拽,确保没问题,拿起那三文钱,又望了眼凌义川离开的方向。

    “明明该是四文。”时蘅视线落在店门口张贴的价位表,手里掂量着三文钱,钱币相撞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罢了。”

    她随手把钱丢进了一个专门用来收钱的盒子中,心中欢喜,“今日又是大丰收。”

    她继续哼着那首未哼完的小曲,看着云溪村街上来往的行人,伴着轻快的曲调,一切都平淡而美好。

    .

    阳光照在玉兰树上,偶尔几只麻雀驻足,不久又结群离开。

    “让开!让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时蘅好奇望向街头方向,一行人两两抬着箱笼进入她的视野。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要成亲了呀?”时蘅一双杏眼扫视一周,恰好对上对门赵大姨的视线,赵大姨一脸迷糊地耸肩:“不知道。”

    她擦着桌台,又怕漏看了什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部队。

    ……直到那五抬箱笼被整齐地放在时蘅家店铺门前。

    没等她反应过来,箱笼被一一打开,衣料,金银,首饰……作为聘礼的一样不少。

    “时小娘,这些你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