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她在江南种梅花 > 54. 谢家抓人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程青棠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在京城认识的。”她放下碗,没有再多说。小小也没有再问,端起碗继续吃饭。她低着头,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很慢。程青棠看着她,伸手将她碗里的一块姜挑出来。小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低下头继续吃。

    沈砚清没有说话,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小小碗里。小小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把肉夹回他碗里:“沈叔叔你干活了,你多吃肉。”这块太肥了,她不喜欢。

    吃完饭,小小抢着收了碗,踮着脚尖把碗放进水盆里。程青棠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防止她把碗摔了。沈砚清站在程青棠旁边,也看着小小。

    “程青棠。”沈砚清忽然开口。

    “嗯。”

    “如果小小被接走了,你会不会不习惯?”

    “小孩子烦死了,我巴不得宋知宜快来把她接走。”程青棠白了他一眼,言不由衷。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程青棠将最后一盏灯吹灭,屋子里暗了下来,只有窗纸透进来的微光,将屋里的轮廓映得模模糊糊的。宋小小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还没睡:“青棠姨。”

    “嗯。”

    “外面下雪了吗?”

    “没有。”

    “那是什么声音?”

    程青棠侧头看了一眼窗户,窗纸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又凹下去,像在呼吸:“刮风呢。”

    小小往她那边挪了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她的衣袖,程青棠任她攥着,正好给她捂捂。

    “青棠姨。”小小又喊了一声。

    “嗯。”

    “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程青棠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伸手替掖了掖被角:“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那是什么时候?”小小真的好想阿姐啊。

    “等你把《千字文》背完的时候。”

    小小瘪了瘪嘴,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那还要好久。”

    程青棠没有接话,她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小小翻来覆去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小小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攥着她衣袖的手指也松开了。程青棠睁开眼,低头看了看那张睡熟的小脸,睫毛还湿着,鼻翼轻轻翕动。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小小的肩膀,然后闭上眼,准备睡了。

    院门被踹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门闩断裂的声音像骨头被折断,木屑溅了一地。程青棠猛地睁开眼,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门已经被推开了。风灌进来,裹着寒气,。几个黑影穿过,脚步杂乱,直奔里间。

    程青棠一把将小小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探到枕下,摸到了一把匕首。她将匕首紧紧握在手心里,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光。

    三个黑衣人闯进屋里,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为首的那个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程青棠怀里的宋小小身上。他往前迈了一步。程青棠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的腰间——那里别着一块铜牌,眸色一变。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在京城,为了活下去,她替一位大人物做过事。后来她花了极大的代价才脱身。

    “把孩子给我。”黑衣人的声音很低。

    程青棠将小小搂得更紧了,小小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门口的黑影,吓得浑身一抖,把脸埋进程青棠怀里:“青棠姨……”

    “不怕。”程青棠的声音很稳,一只手紧紧抱着宋小小,一只手拿着匕首横在身前。

    “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显然没有耐心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抓小小的胳膊。程青棠一刀划过去,刀锋划过他的手臂,他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衣服破了一个口子,又抬起头,目光冷了下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敬酒?”程青棠冷笑着,将小小往身后拢了拢。

    黑衣人没有再说话,一挥手。身后两个人冲上来,一个制住程青棠,一个去拽宋小小。程青棠将匕首刺入第一个人的肩膀上,手被死死抓住。第二个人趁机把小小从她怀里拽了出去。小小尖叫了一声,死死抱住程青棠的腰。程青棠另一只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掐出一道血痕。那人甩了一下没甩开,一巴掌扇在小小脸上。小小的脸歪向一边,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手指攥着程青棠的衣襟,指节发白。

    程青棠刺向那只手,黑衣人松开了,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他骂了一声,一脚踹在程青棠的肩上。她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黑,匕首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墙角,发出一声脆响。

    “青棠姨!”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

    程青棠甩了甩头,眼前的黑影晃了晃,又聚拢了。她撑着墙站起来,看见黑衣人已经将小小从床上拽了起来。小小挣扎着,双脚乱蹬,一口咬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嘶”了一声,一巴掌扇过去,小小的脸歪向一边,哭声戛然而止。

    “她是个孩子!”程青棠扑过去,指甲挠在那人的脸上,从颧骨划到下巴。黑衣人惨叫一声,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她蜷缩着倒在地上,疼得喘不上气。小小被塞进一个布袋里,哭声从布袋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

    程青棠趴在地上,伸出手,想去抓小小的手。她的手指碰到了小小的指尖,冰凉的,一触即分。布袋被人拎起来,黑衣人转身往外走。程青棠抓住那人的脚踝,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把孩子放下……你给我放下……”

    那人一脚甩开她,她整个人撞在床脚上,肩膀一阵剧痛,松了手。黑衣人走出了里间,脚步声穿过院子,出了大门。马蹄声在巷口响起,急促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程青棠趴在地上,手弯着,不能动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一点一点晕开。

    “青棠!”沈砚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在外面遇到了正要带着宋小小离开的黑衣人,没有拦住,他用手臂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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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来的刀,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流。他顾不上了,冲进程青棠的屋里,看见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将她扶起来,她的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嘴唇还在动。

    “小小……”他终于听清了她说的话,“小小被他们抓走了。谢家,是谢家,我认得他们身上的牌子。”

    沈砚清将她搂进怀里,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你认得?”他问。

    “认得。”她的声音忽然稳了,“谢家的牌子,边角有暗纹,像蛇。”她从他怀里直起身,看着他,她脸上有血,嘴角破了,头发散乱,“我得去京城,我要去找知宜。”

    沈砚清看着她说:“我跟你去。”

    程青棠没有拒绝。她站起来,踉跄了一步,扶着墙站稳了。好在药铺里不缺药,两人相互帮着处理好对方身上的伤。

    程青棠收拾了一个包袱,她走到里间,那只毽子在床边上,毽子的鸡毛散了,歪歪斜斜地躺着。她看了一会儿,将毽子拿起来,塞进袖中。

    沈砚清已经备好了马车,拴在门口的石桩上,鼻息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马车驶进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城门洞开着,守城的兵卒缩在门洞里烤火,连盘问都懒得盘问,挥挥手让过去了。程青棠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这个地方她还是又回来了。

    沈砚清将马车停在帝师府后门,跳下车辕。他伸手扶她扶着她下来,膝盖一软,扶住了车壁才站稳。两天一夜,她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出血,手指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看着比伤口本身还吓人。沈砚清的左手臂垂在身侧,一直没用上力,但他什么也没说,走到后门,抬手叩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看见两人样子,没多问,侧身让开,主子提前交代过了。沈砚清扶着程青棠走进去。宋知宜正在密室看边关的军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程青棠站在门口。她的目光从程青棠缠着布条的手指扫到她嘴角的淤青,再从淤青扫到她干裂的嘴唇。

    “小小被谢家抓走了。”虽然早就已经飞鸽传信给宋知宜,程青棠还是忍不住当面交代,“那天夜里来的人,腰上别着谢家的铜牌,我认得那个牌子。”

    宋知宜目光从她的脸移到程青棠缠着布条的手指上,又从手指移到她嘴角的淤青上:“你的伤还好吗?”

    “不碍事。”程青棠将手缩进袖中,不让宋知宜看见,“怪我,只是小小被……谢家人心狠手辣,小小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语气里满是担心。

    宋知宜拍拍她的肩膀:“不怪你。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对小小怎么样的。我这几天已经派人在找小小的下落了,不要担心,先好好养伤。”

    君复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他看见程青棠坐在桌边包扎手指,看见她嘴角的淤青,脚步顿了一下,将密报放在宋知宜面前。君复语气不似往日沉稳,带着些焦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