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陈彤后，徐文炤带着丹娜回到了车上。
别墅区的监控权限还没有归还，总署长这条线走不通。
徐文炤回绝了燏使用机械人去黑市调查的建议，特型药走私不是小事，他们一定会严格审查对方是否有移植手术的经历，万一机械人被发现会打草惊蛇。
特型药这条线上的人太多了，福音生物，海关总署，张玲，以及可能参与其中的蜕生会。
虽然暂时不知道他们在这条交易链上扮演什么角色，但提前暴露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整个人靠在车窗和靠背的角落，正午的太阳打在徐文炤的脸上，她的眼睛被刺的睁不开，索性闭上，一旦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全是陈彤的身影。
她怔怔地偏过头，看向包里的丹娜，她的心乱糟糟的，直到车停在宿舍楼下，她都处于大脑混沌的状态。
斜挎包背上，材料提上，徐文炤再一次迈进宿舍楼，距离她出门才五个小时，却好像过了几天。
丹娜很安静，被徐文炤抱起来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铁球般冰冷。
徐文炤没有出声打扰她，把她放进小窝后，独自沉默地站在窗边，缓了片刻，她让燏把机械人上半身组装的3D视频发给自己，对着视频她仔细把丹娜的胳膊以及胸腔组装好。
她关切地向丹娜投去视线。
“帮我安上吧。”丹娜低声道，她发现了徐文炤小心翼翼的目光。
有了手臂和胸腔后，丹娜可以支撑在地上，她谢绝了徐文炤的帮助，独自向地上的两袋零件爬去。
丹娜匍匐的动作很莽撞，也很坚决。
徐文炤把她的笔记和工具书放在她身边，丹娜一言不发，静静地开始组装自己的身体。
看着丹娜利索的动作，徐文炤心里突然升起一个悲伤的想法：或许丹娜也会离开她。
想法一在心里滋生，就沉重地压在徐文炤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去卫生间冲了一把脸，目光停滞在着手上的透明区域，片刻后，她冲出了厕所。
“我要出门一趟。”
“好。”丹娜的回答很简单。
离开宿舍后，徐文炤再次前往黑集市，她要去镇秽基地里看看。
奇装异服在黑街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徐文炤在黑街的服装店里买了一套纯黑的装束。
皮质飞袖上衣的领子很高，遮住了她的脖子，战术手套刚好把她手掌上的透明症状藏起来，宽大的工装裤正好能放下她的手枪子弹，还有引爆机房的遥控器。
她挑了一个不透明的半脸防毒面罩戴上。
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徐文炤满意地离开，坐在镇秽基地酒吧的角落里，这个位置能看清吧台和大门。
“请问你要喝点什么？”
“随意。”徐文炤上一次在酒吧点单，点的是最便宜的那款，具体叫什么也忘记了。
随后，服务员端来了一杯莓粉色的鸡尾酒，边上别了一卷青柠皮。
和上次陈彤给她点的酒一模一样。
徐文炤叫住了服务员，询问道：“请问这杯酒叫什么？”
“它的名字叫大都会。”
心里默念了几次，徐文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酸甜清冽，果香味比酒味充沛，徐文炤意外地不讨厌。
她很后悔上次没有喝陈彤给她点的那杯大都会，或许有不一样的味道。
徐文炤坐在座位上，出神地盯着空荡荡的马提尼杯，直到一阵浑厚的男声打断了她的神游。
是上次那个胡子大汉，他坐在了吧台前。
不确定对方是否能认出自己，保险起见，徐文炤还是偏过头，避免和对方产生视线接触。
胡子大汉的人缘很好，酒吧里的顾客很多都认识他，一连几个人和他寒暄。
“拙哥，你听说了不，外面有种东西叫蓝晶，据说可以催化异能。”
“啥玩意？”胡子大汉声音高亢，随后敲了对方一个暴栗，“一天天净想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哎哟，拙哥，这不是我想，最近可多人来卖这玩意了，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年老头收货一个收五千，卖出去两万两万的买！暴利啊！”说话的人贼眉鼠眼的，他搓了搓手，“拙哥，你要不和年老头打听打听，咱几个也去赚这个钱。”
拙哥白了他一样，抖着腿，声音懒散：“我可不去，我劝你们也别去整这玩意，我感觉吧，这事儿不对劲。”
“能有啥不对劲，就是赚钱，这么简单。”
“你很缺钱？”拙哥挑眉，拿一根牙签剔起了牙。
“那倒不是。”
拙哥声音陡然提高：“那你在这钱钱钱！”
“咱身上的买卖不小了，别老招事儿。”
他们身上有大买卖。
很有可能就是拙哥那天搬运的特型药。
“行了，不和你们废话了。”拙哥喝干净杯子里的酒，“我还得拿货，走了。”
拙哥起身，戴好墨镜，点了根烟。
“你们几个别给我惹事儿！”
拙哥前脚刚走，徐文炤不便直接跟上，立刻吩咐道：“燏，跟踪好他。”
“对了，蓝晶是什么东西？”徐文炤回想起他们的谈话，年老头可能就是门口那个卖突变体残骸的老板。
燏：“安管部里没有和蓝晶相关的记录，我已记录，之后会留意相关情况。”
徐文炤点了点头，没有深究，现在她好不容易在特型药上抓到一点线索，没闲心去管别的。
“他貌似是去送药的。”燏的监控微机里能看到拙哥跑了三个社区。
“具体地址，住户和家属的名字，整理名单发给我。”徐文炤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拙哥离开已经二十分钟了，她起身也离开了酒吧。
“稍等，他现在往安管部宿舍去了。”
他是去找张玲的？
“他大概率不会进宿舍，你盯好张玲的动向，帮我叫无人车，我要跟踪他们。”
走出黑街后，一辆崭新的浮空车停在徐文炤跟前，外形优美，长业集团制造，只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是你从哪叫来的？”徐文炤不解，SD107的无人车被企业垄断了，所有能打到的无人车都是一个型号。
“我没有无人车的驾驶权限，跟踪的效果不好，沈钦特批了这台浮空车，以后就作为你的任务专车了。”
后座和后备箱放了许多武器装备，还有各种针剂药瓶，医用设备，甚至还有氧气罐，整台车就像一个小号的移动武器库。
高端型号的浮空车比起无人车的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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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要好上太多，徐文炤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感觉靠背比床铺还舒服，险些整个人陷下去，为了保证精神状态，她直起腰，板正地坐在位置上。
车载终端上投影出宿舍楼外的监控。
徐文炤用沈钦的密钥登上镇秽管理者的账号，找到张玲的历史任务记录，开始搜寻“拙”字相关的玩家ID。
几乎是在徐文炤点开任务的一瞬间就找出了他的名字，拙刃。
他在张玲的任务同伴里出镜次数很多。
徐文炤顺着拙刃的账户内容找了过去，他和张玲都是同一天时间注册的，拙刃出的任务更多，比张玲翻了一倍，但难度基本上在D级，最高也只是C级。
两人没有用镇秽平台沟通过，大概率是终端沟通的。
他们的关系不错。
由于镇秽不需要实名制认证，徐文炤没法把拙刃和真人对应起来，但目前看来拙刃和张玲是认识了很多年，很可能都是从SD106逃难而来的。
所以张玲才会让他搬运特型药。
两人的后台都没有接新任务，排除了他们会面是要出任务的可能性。
剩下的最大可能就是他们要一起为特型药展开行动。
“张玲出来了。”宿舍楼前的监控里出现了一个身着衬衫长裤的女人，张玲穿的和平常上班一样，简单得体。
她手上拎了一个包，拙刃接到她后，立刻开车离开了宿舍楼。
“这是去海关总署的路。”徐文炤上午才去过，对这条路线记忆深刻，“别跟太紧了。”
上次机械人杀害吕泉也是抛尸在海关总署外的树林，这一片的环境复杂，没有监控微机巡逻，海关总署的监控也照不到那么远，确实是进行交易的好地方。
临近海关总署的时候，徐文炤让燏换了一条远路，没有跟在他们身后。
“把车停海关总署楼顶。”徐文炤戴上面罩，“我从楼里走。”
张玲和拙刃肯定会把车停在树林附近，她要是穷追不舍，追过去也停树林里未免太张扬，不如直接伪装成海关总署的工作人员。
树林里没有监控微机，徐文炤必须独自寻找他们的踪迹，并且应对突发状况。
“咕啊——咕啊——”
徐文炤的脚步惊惹了树枝上的乌鸦，在她踏进树林的一瞬间，黑色的羽毛从天飘落。
霎时间，徐文炤抬起头，瞳孔被倒映染出一片血红。
黑袍人也在这！
福音生物和蜕生会勾连的证据就这样摆在徐文炤眼前，她惊讶了一秒，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正愁找不到这群臭老鼠，他们反而送上门了。
徐文炤一个闪身，避开了从天而降的黑色羽刃，她掌心的空气卷出一股强劲的气流，打乱了向她飞来的羽毛的阵型。
搅碎的鸦羽像雪花一样洒下，徐文炤眯起眼，树叶飞旋之中，张玲和拙刃从凌乱的树林阴影中走了出。
“你们被跟踪了都不知道吗？”黑袍人冲张玲和拙刃发出阴翳的怒吼，他狼狈地跌坐在地上，衣袍被水打湿，沉甸甸地勾勒出枯瘦的身形。
黑袍人怒号：“敢攻击我，不想拿药了是不是！是不是！”
张玲和黑袍人不是一伙的？
事情超出了徐文炤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