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哥哥 > 32. 方寄瑶彻底下线
    大理寺,牢狱。

    暗无天日的地下,漆黑望不到头的长道,污泥与积水混着滴答往下。

    无边的死寂笼罩。

    卫明溪执着灯,森然的灯光映照一张张死脸,苏拂桑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牢房中,在一张张木讷脸中,看见了那双怨毒瞪着她的眼睛。

    “苏拂桑,那时候我就不应该给你下毒,我应该直接一刀捅死你!”

    她从杂草堆上狠狠扑过来,手隔着缝隙,试图挠苏拂桑的脸,目光怨恨,嘴里不停骂着。

    “你个贱人,你个低贱的贱民……”

    “□□……”

    她骂的越来越脏,不堪入耳,卫明溪眉头紧蹙,担忧地望着身侧的人。

    苏拂桑安静听着她骂,表情无一丝变化,等方寄瑶骂完后,她轻声笑起来。

    目光从头到脚扫视方寄瑶,在她蓬头垢面的脸和破破烂烂的衣裙上停留。

    苏拂桑笑道:“方寄瑶,你说我是贱人,可是你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些掩盖不住的痕迹,你说谁才是呢?”

    方寄瑶后退一步,目光垂下,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齿痕咬痕,还要鞭子鞭打留下的痕迹,在土匪窝的日子,是她永世的噩梦。

    那些人一个个扑上来,她怎么也逃不开。

    “是你,是你你害得我,你给我下药,故意送进土匪窝。”

    方寄瑶激动抬起头,恨不得咬下苏拂桑一口肉,拔下她的一层皮。

    “你害了我,娘亲和父亲不会放过你,假扮乌蛮公主,谋害大庸官员之女,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吗?”

    方寄瑶大笑起来,“苏拂桑你还是得死。”

    她癫狂笑起来,在牢房中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见苏拂桑的下场。

    苏拂桑同情地看着她,道:“我怎么会死呢,只要你死了,不就不会有人知道吗?”

    “丞相千金,外出游玩,不幸遇见山匪被掠入贼窝,得救后不堪受辱而上吊。”

    苏拂桑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方寄瑶,“方寄瑶你看,我连借口都替你想好了。”

    “放心,你死了,我会喊人给你收尸。”

    方寄瑶的嘴唇在发抖,声音碎成了几瓣:“你……你在报复我,报复我曾经那样对你。”

    方寄瑶泪滑落,死亡的阴影一步步逼近她,她突然害怕了,害怕真的死去。

    她想逃,却无路可逃;想喊,可这里只有她一人。

    她害怕跪下来,没有刚刚那样的气焰嚣张,全是悔恨,请求苏拂桑高抬贵手。

    曾经的恨之入骨的人如今跪在面前,像摇尾的狗。

    但还是不够。

    救回春棠后,她就去打听那日之后发生了什么。

    亘蝉回报说,巷子里对于那间屋子的死人,大家都在传是因为她不检点,染上梅病死了,而丫鬟也收拾路跑了。

    在尸体被搬出来后,那间屋子就被嫌晦气的人扔火烧掉。

    现在去只有火焰烧尽后的断壁残垣。

    她什么都没有了,世上的最后一个体面,方寄瑶也不曾留给她。

    苏拂桑缓缓退后一步,身后一直站着的蒙面黑衣人们往前,挤进大牢,白绫被抛上去。

    剩下的苏拂桑没有看了,她转过头,看着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卫明溪。

    “卫公子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卫明溪抿了抿唇,苏拂桑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看出他会因为方寄瑶的死而悲伤,但卫明溪什么都没有。

    是了,卫明溪谁也不爱,他只爱权利,她怎么会认为,让他看着方寄瑶死,他就会痛心呢?

    苏拂桑被自己之前的天真想法笑到,沉下脸转身,卫明溪见她走,提起灯笼急忙赶上。

    他步子迈得急,鞋底叩在地面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

    忽然,右脚踝内侧传来一阵锐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尖,猛地刺入骨缝。

    他本能地伸出手,五指张开,朝身侧的那面墙壁拍了过去。

    手心灯笼因此咕噜噜滚地,黄色的灯光在墙上一晃而过,最终熄灭。

    苏拂桑被动静惊到,回过头,没有灯光,她看不清卫明溪的身影。

    只能听见黑暗喘息声粗重而短促,听起来像压抑的悲悸哭声。

    她站在上方,注视阴影里背脊压弯的人。

    苏拂桑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站在黑暗中,手一点点拽紧。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心底翻涌,随即化为浓烈的恨意。

    她不再管身后的卫明溪,大步走出牢狱,坐上马车,直直向皇宫而去。

    等卫明溪缓过一整疼,急急忙忙去追寻苏拂桑的身影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空地上只留下他一个人,那人却如云彩一样消失。

    他缓慢眨眼,浓长的睫毛垂下,豆大的雨滴滴落,倾盆大雨如至,行人四处奔跑回家避雨。

    而卫明溪呆呆站着,也不知避雨,雨将他淋个透。

    避雨的行人在匆忙奔跑中,看向这个奇怪的怪人,感叹一句这样的俊美的人居然是个傻子,然后跑开。

    “公子,公子。”子墨驾车而来,一声叫停马车,掏出伞具,跳下马朝卫明溪奔来。

    “公子,您被蛇咬的脚伤还未好,大夫说千万不能淋雨,否则会落下残疾。”

    子墨手忙脚乱给卫明溪撑伞,想要蹲下身替卫明溪把脚踝包好,又碍于要撑伞,整个人焦心不安。

    “无碍。”卫明溪看向自己的脚踝,眼里浮现那个人受伤的喉咙。

    若是瘸了,是不是她就能对他多一丝丝同情。

    一丝丝就够了,他只要一丝丝,便能在暗无天日的日子,撑下去。

    回到皇宫。

    苏拂桑气喘不过,她大步行到宫内,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太子。

    他像宫殿的主人般,明目张胆躺在苏拂桑的美人榻上。

    窗杦未关,庭院的花树落英缤纷,花瓣顺着风,轻飘飘落在散在软垫上的乌发中。

    看见她来,他目光中书籍中抬起,上扬的丹凤眼眯起。

    “妹妹是从何处来,看看,都气成什么样了。”他直起腰,一脚立起,那头乌发就顺势落在纤细的腰间,衬托得腰更细。

    像一朵开放艳丽糜烂的花,但苏拂桑明白,若有谁想要这朵花,将被刺扎得粉身碎骨。

    苏拂桑行了礼,随后站起道:“太子哥哥,您天天往这跑,也不怕人说闲话。”

    风庭絮笑起来,只是笑意还未到眼底,便一点点凝住,“谁说闲话,那就割了谁的舌。”

    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般。

    但暗含的杀意却让殿内伺候的人,头皮一紧。

    苏拂桑可不想风庭絮杀了自己殿内的人。

    她坐在凳子上,剥开干果,转移话题道:“那太子哥哥,今日找我只是为了闲聊,还是有事呢?”

    风庭絮没有答,走下榻,抢过苏拂桑手里的干果,干果被抢,苏拂桑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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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风庭絮塞入干果,尖锐的牙齿咬碎果核,他道:“后日要去围场举行狩猎,父皇特意命令我来告知妹妹。”

    狩猎,苏拂桑好像在那听到过,好像是羞辱卫明溪那日。

    卫明云说,卫明溪要负责狩猎的事。

    “谢太子哥哥告知,小妹知晓。”

    苏拂桑回答,话说完,太子就该走了吧,她起身就要恭送,然而风庭絮没有,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拂桑的裙摆,嘴角上扬。

    苏拂桑低头,裙摆一角有一点红色血迹,很小,不细看还以为是裙摆花纹,这样小一点,太子却看见了。

    她明明仔仔细细检查过了。

    指甲扣紧肉里,她强装镇定道:“太子哥哥,也喜欢我这裙摆面料吗,若喜欢,我喊人给哥哥送一匹过去。”

    她想要装什么都不知道,太子偏偏要戳穿她,“妹妹,不要把哥哥当傻子啊。”

    风庭絮一步步逼近苏拂桑,苏拂桑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哐一声砸到门扉上,才发现避无可避。

    “太子!”这下她连哥哥也难得伪装了。

    她抬起眸子,愤怒而视,太子哎呀一声,眼含笑意,“连哥哥也不喊,真没有良心,哥哥可是帮你把尾收了呢。”

    尾,什么尾?

    没有等她问出口,太子已经回答道:“季家虽然因为丞相打压在京城已经没有一席之地,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季家老二还在大理寺任职,你在人家地盘杀了人家外甥女,也不怕人找上你。”

    他知道了。

    苏拂桑不明白太子怎么会知道,她做这件事一直是带着嘉措留给她的人,这些人是乌蛮人,且是嘉措的心腹,他们不可能背叛她。

    且去大理寺,她也是乔装打扮跟着卫明溪进去,拿的是卫明溪的牌子。

    是卫明溪告密了吗?

    他不怕太子知道这件事吗,一个大庸人带着乌蛮公主去杀官员之女。

    他不怕太子觉得他有二心吗?

    想的快要爆炸,苏拂桑手陷入背后的门扉,尖锐的木刺刺入肉里,她察觉不到疼似的。

    还是风庭絮发现了她的手,他执起苏拂桑的手,在她没有察觉过来时,手骤然捏紧苏拂桑的手尖,木刺在肉里扎。

    尖锐的疼,疼醒了苏拂桑,察觉风庭絮对她做的事,苏拂桑一把甩开他。

    “疯子。”

    她握住自己的手,向右退一步,如临大敌看着风庭絮。

    风庭絮哈哈大笑,甩下一句,“妹妹可要养好伤,后日你可是要骑马的。”

    随即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内。

    望着太子消失的背影,苏拂桑不明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一直以为太子和卫明溪一道,可现在看来不是,太子似乎一直在帮她,这是为什么?

    而且他特意要提醒后日要骑马,仿佛是知道苏拂桑真实身份一样。

    太多思绪,缠住了她。

    第二日,方寄瑶的不堪受辱上吊的消息传遍京城。

    大理寺,季听荷抱着自己的女儿,痛哭流涕。

    马车内,苏拂桑遥遥看着这一幕。

    在季听荷带着方寄瑶尸体乘车离开时。

    马车擦肩而过,苏拂桑掀开帘子,对着季听荷道:“夫人,我知道害您女儿的凶手是谁。”

    “您不想要为女儿报仇吗?”

    季家马车缓缓停下,帘子被掀开,季听荷眼球充血,眼里的恨意如恶鬼附身。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