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哥哥 > 28. 羞辱卫明溪
    水滴顺着方寄瑶的裙摆落在地上,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流着泪,看向人群中站出来的卫明溪,楚楚可怜,哀求他。

    而被她视为救赎的卫明溪并未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苏拂桑身上。

    他分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亦或这还是梦。

    在众人看同情的目光中,卫明溪缓缓走出来,不卑不亢,清声道:

    “王姬提出的要求,属小生不能答应。”

    他已经及冠,乌发全被青竹玉冠束起,两边的细丝绿绦垂下,眉眼清隽,鸦黑文武袍袖随着坐揖的手腕垂下。

    琼风秀骨,不畏强权。

    他看着苏拂桑,而苏拂桑看着他。

    正如初到苏家时,苏拂桑头一次感到自卑,是因为她做不到像卫明溪一样不卑不亢。

    而现在,她成了公主,卫明溪不过是一个小官,却依然让苏拂桑觉得自卑。

    心里阴暗的角落,心魔一点点蚕食她。

    她不知是因为卫明溪不惧她,让她恼怒,还是因为卫明溪袒护方寄瑶。

    情绪在她眼中纠缠,愤与恨,或嫉,让她忍不住握紧拳,她走下去,一步步走到卫明溪面前。

    离得近,她听见了卫明溪的呼吸声加促,眼皮向下不正眼看她。

    是因为心虚,害怕吗?

    “你爱慕她?”苏拂桑眼皮朝方寄瑶看去,在看见她眼光的希冀时,又冷冷转向卫明溪,等待他的回应。

    “方小姐是恩师之女,故小生不能折辱她。”

    那你便任由她折辱我吗?

    苏拂桑目光顿时变得寒凉,“好,我不折辱她,那你便替她受罪。”

    卫明溪闻言沉默后,揖礼道:“任由公主惩罚。”

    他低着头,苏拂桑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脖颈和温润如玉的手,那双手曾亲手给她画眉,也曾抛开她的尸体。

    让她大梦初醒。

    “好好,你既然想要替她受过,那你便穿上女装,跳入这冰湖,也让众人给你画一副春宫图。”

    让卫明溪穿女装,还给他画春宫图。

    卫明云焦急替哥哥开口,亘蝉冷冷看了她一眼,卫明溪对她摇头,然后换上了女装。

    卫明溪生的清秀,换上女装也不违和,反而有冰霜冷艳之美。

    众人于心不忍的目光,不知何时换成了,一种惊艳,随即下流的目光。

    不管男男女女,他们放肆如打量物品般,落在卫明溪湿透若隐若现的身躯上,在那些重点地方流连。

    这可是,被陛下亲自赞美的状元郎,是让他们嫉妒的存在。

    在场的是谁不是世家公子,心中有几分傲气,却样样不如这个平民,被这个平民压在脚底。

    如今有机会看他受辱,还是这幅模样,欲望丑陋的面孔在他们脸上,如恶鬼。

    凉亭子里,苏拂桑立于栏杆,往下看去,尽收眼底。

    “殿下,哥哥半个月后还要为秋猎开场,请殿下放过哥哥。”

    卫明云看不得哥哥的傲骨被打碎,那些人的目光如此丑陋,她何时见过哥哥这幅狼狈模样。

    在听到卫明云求情的那一刻,苏拂桑眼皮动了一下,仿佛松了一口气。

    她明明是想要看卫明溪受辱,现在却心慈手软。

    “来人,将他拉起来。”

    听到吩咐,卫明云来不及等人,自己跑了下去,将湖里泡着的卫明溪拉起。

    苏拂桑跟着下去,她看见卫明溪脸很白很白,嘴唇也无了血色,虚弱靠在卫明云肩。

    心仿佛被触动。

    偏偏还有不怕死的人上前道:“公主您看我画的如何,不是我夸大其词,我的画绝对惟妙惟肖。”

    苏拂桑冷眼撇过去,这人还有些眼熟,当年她被谭回轩羞辱时,这人也跟着起哄。

    再看他的画,卫明溪明明是男子,他却故意在胸前画出女子应有的,色欲之心昭然若知。

    愤怒在心中燃烧,苏拂桑一把撕碎他的画,“好,下一个画你。”

    那人来不及惊呼,就被丢了下去。

    众人颤颤巍巍,不明白公主为何又发脾气,苏拂桑环视一圈,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众人被看得低下头。

    “今日之画和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到听讨论,画销毁,事烂在肚子里,懂否?”

    跟在长公主身边久了,看着她威严身为大长公主的一面,耳濡目染,不知不觉间,当苏拂桑说话时,也带上了上位者的威严。

    众人还敢说什么呢,赶紧把手里的烫手山芋销毁,低头跪地。

    临走时,苏拂桑看了一眼闭目的卫明溪,随后出了门。

    恰巧,派出去寻春棠的守卫回来,他们说有人曾在西街见过春棠。

    “快,带我本殿下去寻她。”

    苏拂桑迫不及待开口,十分激动。

    终于终于,再次听到春棠的消息。

    春棠,小姐我来接你了。

    苏拂桑踏上马车就要喊人离开,卫明云扶着虚弱的卫明溪走了出来,喊住苏拂桑。

    “王姬,可否捎带哥哥一程。哥哥身体变得好凉,我好怕。哥哥身体一直不好,还受凉,求求王姬开恩,可否顺路送哥哥到前方医馆。”

    卫明云苦苦哀求,苏拂桑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卫明溪清瘦的身上,卫明云不知何处寻来的一件披风,搭在他身上,披风下他还穿着可笑的女装。

    苏拂桑想要拒绝,若是被卫明溪察觉她去接春棠,会暴露她的身份。

    她不能冒险。

    她放下帘子,就要离开时,帘子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与此同时卫明云惊呼,“哥哥,哥哥,你怎么吐血了。”

    “唰。”帘子被拉开。

    “让他进来,卫明云你自己回宫。”

    侍卫下去,帮着卫明云将卫明溪抬上来,苏拂桑将他扔在软榻上,自己坐在马车一侧不看他。

    车辘滚动起来,向着西街去。

    马车是长公主特意为苏拂桑出行准备,塞下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但是苏拂桑却觉得马车太小,以至于她做得离卫明溪这么远,也能感觉他的气息无处不在,连他的呼吸声也近在耳畔似的。

    她目光终于舍得从窗外进来,落在眉头紧锁的卫明溪脸上。

    他似乎做了噩梦,嘴巴张张合合,手握紧又无力松开,难受的不安稳。

    苏拂桑坐过去,细细看着他,头低下去,想要听清他在念什么。

    下一刻,那闭眼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与苏拂桑错愕的眼睛对上。

    他目光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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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是巨大的狂喜。

    天旋地转,苏拂桑上一刻还坐着,下一刻就被卫明溪压在了身下。

    发烫的,微湿的胸膛紧紧贴着苏拂桑,锢着的手臂像是要把她勒入骨髓。

    “卫明溪你疯了,放开本殿下。”苏拂桑气恼用手推搡,紧贴的胸膛却纹丝不动。

    朗悦冷静地声音从上方传来,“王姬,怎么会知道小生叫卫明溪?”

    他目光直视苏拂桑,像是要把她看透。

    苏拂桑头一紧。

    “我与王姬不过初见,王姬为何会知我的名字。”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幽深缠绻,放轻声音,“阿桑,是不是你回来了。”

    “放肆!”

    苏拂桑怒目而视,手心紧张的冒汗,但面上却愈发冷静,“卫明溪你可知在你面前的是谁。”

    “是乌蛮的公主。”

    “卫明云身为本殿下的陪玩,背景早已被查的清清楚楚,她与你关系亲密,且唤你哥哥,本殿下知道你还不容易吗?”

    她一字一句直视卫明溪,目光如炬,话语一转道:“而且,你口中的阿桑本殿下听卫明云说过,她死了。”

    “一个死人,卫明溪你在妄想什么,还是疯了,认为世界上会有死而复生之术。”

    卫明溪闻言,抱着苏拂桑的手缓缓松开,他坐起,头靠在车背,凌乱的发散落,衣裳与软榻混在一起,一向清润的眉眼多了一丝无助迷茫。

    苏拂桑趁机起来远离他,她坐着离卫明溪远远,看着卫明溪这幅难过的样子,内心嗤笑,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卫明溪做给谁看。

    她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裳,不与他说话。

    静寞时,马车外亘蝉道:“王姬,医馆到了。”

    苏拂桑清了清疼涩的嗓子,冷声道:”到了就滚下去,今日我就不计较你冒犯之事,下次若再犯,本殿下不会放过你。”

    卫明溪从阴影中出来,他很高,长长的影子落在苏拂桑身上,笼罩她,无端给她紧迫感。

    她刚想要开口质问,下一刻卫明溪压低头,恭敬叩谢。

    苏拂桑嘴巴闭上,目视他离开,然后马车滚动,终于到西街停下。

    “王姬,您要寻的人就在这里。”

    苏拂桑下了马车,入眼是一座楼阁,五彩丝绸条带从顶尖沿着瓦片垂下,身形曼妙的女子,在楼阁间向她们招手,门口男人们搂着女子嬉嬉笑笑。

    这俨然是一座青楼。

    苏拂桑心慌了一下,春棠怎么会在这里。

    亘蝉上前一步,“王姬,您要寻的人不在这里。”

    苏拂桑心来不及松一口气,亘蝉沉默半响道:“在巷子最里间,听这里人说里面是最低等的伎子,半文钱便可,且随意贱踏。”

    苏拂桑感觉头被重重打了一下,什么叫最低等的伎子,什么叫随意践踏。

    春棠,那个爱笑,爱玩,活泼开朗的人,怎么会,怎么会。

    苏拂桑提起裙摆,在所有人没有反应归来前,不顾一切冲进去。

    不会的,是假的,可能只是他们认错了。

    对,是她们认错了。

    风在耳边呼啸,她跑进去,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坐在树下,看见她傻乎乎笑。

    眼泪夺眶而出。

    “春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