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二哥哥 > 11. 高长彧的表白
    月色沉如水,玉兰白色皎洁的花瓣随风落入黄泥。

    一场春寒,一场幻梦。

    夕阳下,橘红的枫叶打转落在书案上,苏拂桑抬头,高长彧头靠在窗户上,棕黑牛皮武靴摇晃搭在窗台上,他低头转着手中枫叶,像是思索什么。

    自那日与卫明溪摊牌后,二人便从未见面,反而高长彧黏上了她。

    她从一开始的躲避,到后面避无可避,便随他了。

    看见她看他,他眼睛亮起来,跳下窗台,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他夺过她手中的笔,在苏拂桑想要抢回来时,抬起手。

    “别学了,我们出去玩吧。”

    苏拂桑摇头,“不行,我还未温习完。”

    “夫子的考试还有七天,你就耽搁这一天不打紧。”

    “你来这里有好好出去玩过吗?肯定没有吧。”

    来这里后,一是囊中羞涩,二是学业太重,苏拂桑确实没有好好出去玩过。

    高长彧见她神色就知道他猜对了,他继续诱惑道:“今日可是大日子。”

    “什么日子?”

    “今日乡试放榜,城中百姓,城中学子都去看热闹了,你没有发现今日学堂格外安静吗?”

    难怪今日课室见不到一个人,外面也冷清清的,连读书声也少了很多。

    “你不想要去看看热闹吗?”

    对于凑热闹,苏拂桑没有兴趣,有这个时间,她不如多温习几本书。

    她掏出另外一本书,高长彧见状急忙道:“他们说要是摸一摸榜上第一名,可以沾学气。”

    学气?

    这个苏拂桑喜欢,马上要学堂考核,在回家之前她想要取得名次,这样或许父亲和母亲会多看她一眼。

    “真的有用?”苏拂桑放下书,问道。

    “当然有用。”高长彧紧张的咽了咽唾沫,拍拍胸脯,“我保证。”

    见高长彧的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苏拂桑心思转了一圈,她借口要回去换衣裳,好摆脱高长彧。

    谁知等她偷偷摸摸从后门绕出时,高长彧的马车早已停在外面,看见她来,他掀开帘子。

    “快进来,我们现在出发。”

    苏拂桑牙痒痒。

    刚开始的时候,高长彧每次找她,她都以各种借口拒绝他,或者说要她等他,借机跑开。

    但不知道是不是计谋用多了,高长彧学聪明了,每当她以为摆脱他的时候,下一刻这人便出现在眼前。

    苏拂桑无奈上车,马车咕噜噜滚动,罕见的高长彧没有说话,苏拂桑奇怪地看过去,才发现高长彧换了一身衣裳。

    他本就好看,又换了一身金橙锦缎交领袍,衬的他不羁傲然,往上看,剑眉斜飞,鼻梁高挺,在如水的江南,他就像烈阳下,浮光跃金的水面,耀眼明亮,不同于他人

    就连苏拂桑也被他晃了一刻神。

    “等下,为什么马车越走越偏?”

    苏拂桑余光瞥见道路两旁人越来越少,商贩也没有了,路上石子增多。

    这人不会有阴谋吧?

    她目露狐疑,暗生警惕,高长彧被她质问,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不过他马上调整过来道:“不是,只是我想要带你一个好玩的地方。”

    苏拂桑拒绝,“我要去看榜,我要沾学气。”

    没有什么比的上学业。

    “可……”高长彧似乎想要说什么,,对上苏拂桑不赞同的视线,他眼皮耷拉下,“好吧。”

    他吩咐马车调转,苏拂桑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窗外,高长彧垂头丧气作者角落,嘟囔着。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都喊人准备好了……”

    “她会……”

    高长彧说话声太小,苏拂桑听不清他说什么。

    她想要问,又觉得不是很重要的事。

    绕了一个大圈子,终于来到放榜的地方。

    只见这一小块地方,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人群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前面,苏拂桑这个小身板在外围废了老力挤,最后发现还是在原地。

    “噗!”

    高长彧忍不住笑出声,苏拂桑剜了他一眼,还未等她指责高长彧,视线忽然拔高,她慌乱按住高长彧的头,稳住身形。

    “你,你,你做什么,放我下来。”苏拂桑没有想到高长彧会把她举起来,让她坐在他肩头,察觉有不少人被他们吸引看过来,苏拂桑脸泛红。

    她捶打高长彧肩膀,羞愤道:“有人看着我们,快放我下来。”

    高长彧不以为然道:“让他们看。”

    他咧开嘴笑道:“你不是想要看榜吗,我带你进去。”

    说着他大步往前挤,苏拂桑害怕地揪住他衣裳,高长彧身形高大,又浑身充满力气,人们看见他,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还真让他挤进去了。

    “诺,我们这不是进来了吗。”

    “知道了,快,快放我下来。”

    苏拂桑迫不及待要下去,她已经过了孩童年纪,而且一想到是坐在高长彧肩头,就让她浑身臊红。

    高长彧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放下,苏拂桑落地呼出一口气,她想要退后一步,发现高长彧的手还在她腰间。

    “放开。”苏拂桑道。

    这下换高长彧脸红,他手像被烫了一般,缩回,眼神发虚,也不知想什么。

    “你平时多吃点饭。”他视线不经意扫过苏拂桑腰。

    在拍打衣裙的苏拂桑停下手。

    高长彧这话什么意思,嘲笑她吃饭少,身板小,没有力气。

    果然狗嘴吐不出象牙。

    苏拂桑选择不看他,她站在前面,看向上面的榜,沾福气当然是要沾第一名的福气。

    苏拂桑视线缓缓往上,略过一个个名字。

    “第三名,清河唐梓”

    “第二名,兖州慕寒勋”

    “第一名,卫…卫明溪”

    看见这个名字苏拂桑一愣,高长彧也看了过来,他笑着对苏拂桑道:“卫兄果然才华横溢,居然是第一名。”

    “阿桑,你不是想要沾学气吗,依我看,你不用摸榜,去寻卫兄,那学气岂不是更多。”

    “……”

    苏拂桑沉默不说话,高长彧摸摸鼻子,疑惑道:“难道我这话不对。”

    高长彧不知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他跟在苏拂桑后面,走出人群,前面卫明溪刚好从酒楼下来。

    高长彧扬声招呼,“卫兄。”

    苏拂桑听到高长彧的话,想要躲已经来不及,卫明溪已经看过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鸦青团纹锦袍,罕见的外面还穿上一层外袖,头上梳着的是缠银竹玉冠,整个人面如冠玉。

    他听到高长彧的声音,看过来,对高长彧和煦一笑,嘴唇敛下,对苏拂桑点了点头。

    苏拂桑面上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卫兄应该是要去赴宴吧?”

    “赴宴?”

    高长彧对苏佛桑解释道:“乡试放榜出来后,城主都会宴请前三名赴宴,一是为了庆祝他们,二是起了结交的心思,不出意外这些人,以后可都是朝廷官员,现在结交,是一份善缘。”

    “尤其是卫兄,他县,府,院试都是第一名,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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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也是,那他将是我朝第一个六员及地的状元。”

    “这可是要纳入史书,千古留名。”

    听了解释苏拂桑才知卫明溪有多厉害,她无力地看向自己。

    与卫明溪决裂后,苏拂桑就发誓定要超过卫明溪,可今日听高长彧的话,她才知这个想法对么可笑。

    卫明溪就像那奔腾,绵延不绝的滔滔江河,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她十分渺小。

    “你们怎么在这里?”卫明溪询问道。

    “阿桑说想要沾你的学气,所以我们就来了。”

    高长彧心直口快,把他们来的目的说的一清二楚,要不是卫明溪在跟前,苏拂桑真想把高长彧嘴堵上。

    与卫明溪那次的谈话,彻底断了他们的情谊,两人犹如陌生人般,或者说仇人。

    比不过仇人就算了,还要去沾敌人的学气。

    换做是自己,肯定要嘲笑一番,卫明溪现在肯定也在心里嘲笑她。

    苏拂桑尴尬地想要离开,偏偏高长彧这个傻大个在怂恿,“阿桑,你与卫兄握个手,不就有福气了?”

    苏佛桑面上尴尬不已,就在她纠结难堪的时候,卫明溪开了口。

    “我得去城主府赴宴,先行一步。”

    卫明溪走的十分利落,高长彧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卫兄有些不对劲,阿桑你知道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事。”

    高长彧奇怪地看着苏拂桑,阿桑与卫兄之间太奇怪了,但要说什么奇怪,高长彧答不上来。

    他抿了抿唇,与苏拂桑上了车。

    天色渐暗,山边乌云堆积向着这边蔓延,路上的行人忙着赶回家。

    高长彧今日不想要放弃这个机会,虽然他恍惚觉得苏拂桑与卫明溪之间有什么。

    他吩咐马车一路驶向郊外,苏拂桑想着事情也没有注意。

    等到马车停下,苏拂桑才觉得不对劲。

    “这是什么地方?”苏拂桑掀开帘子傻眼了。

    这似乎是一片深林,昏暗的光挤过树冠缝隙,铺在腐叶层。空气里浮动着苔藓与枫叶的气息,藤蔓如缠绕着高大的树木,黏湿的水汽贴在皮肤上。

    苏拂桑回头想要寻高长彧要一个解释,却见高长彧神色紧张她逼进,手还背在后面,似乎藏着什么。

    苏拂桑后背冒出冷汗。

    她脚后退一步,喝止的话还未说出口,眼前出现一抹光亮,她不可思议瞪大双眼。

    满天的萤火虫从他背后飞出,在草木间流淌,恍若无数玄月,在略过苏拂桑鼻尖时,它们骤然升起,点点萤火汇聚成浮动的银河。

    满天星光中,高长彧上前一步,嘴皮颤抖,一向大大咧咧的他扭捏起来,他纠结一会儿,道:

    “阿桑,我心悦于你。”

    “我桀骜不羁,不服管教,聚在我身边的人大多数是为了我的讨好我,只有你不是。”

    “那日在湖里,我挣扎了很久,身体一点点僵硬,想要呼救,开口却是不断涌入的湖水,我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悄无声息。“

    "你不知道,其实连我都差点放弃自己。”

    “可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了光中的你。”

    他目光深情地望着苏佛桑。

    他并不畏惧死亡,他只是太害怕无人在意。

    那日温暖的怀抱,让他意识到或许真有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他这个人,单纯的人来救他。

    苏拂桑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傻了。

    没有想到高长彧居然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他们不是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