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招惹了什么人?你躲在这里做什么,你可别牵连我。不对,你躲远点儿,也别牵连村子里的人,大家是无辜的。”沈楹一脸震惊的看着那浑身是血的人。
村子里那么多的好人,要是被这个男人连累,她刚才竟然还给了这个男人饼子。
沈楹后悔了,早知道让他饿死得了,正好她在挖坑,顺便把他埋了就是,大不了自己在另外寻找一处风水宝地。
“我……”
“你别说,我不管你好的坏的,你你你,你别告诉我,也不许告诉别人你见过我。反正、反正就这样了。”
沈楹抱着锄头就往山下跑,半路想起来绳子还没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气跑回了家。
她吓得两天没敢上前,见到熟悉的人去山脚下挖野菜,或者去山上捡柴火,还会打探一下在山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曹嫂子不解道。
“就是……就是……蛇,有蛇,你们没看到吗?那么大、那么粗的蛇。”
众人看着沈楹比比划划的,顿时笑了起来,“难怪你那天跟见了鬼似的抱着锄头往家里跑,原来是碰到蛇了。没事没事,那蛇就是路过,肯定要就走了,不要害怕。”
见蛇对村子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村子里有几个擅长捕蛇的,有时候会上前抓蛇,那蛇肉蛇皮蛇胆都有用。若是村子里的人不小心被蛇咬了,找那些人,一准知道怎么处理。
“是啊,别害怕,咱们这儿有蛇也正常。”
“可天这么冷,蛇咋会出来呢?天热的时候倒是能经常看见蛇。”也有人疑惑道。
“可能没冬眠呗。”也有人不以为意。
村子里的人上山都是常事,这两天都没人碰到那个男人,沈楹寻思着,他说不定已经走了。
心里顿时也放心了下来,她可还没忘记自己的计划,是以决定明天再次上山。
她先前挖得坑还在,沈楹就着先前的地方继续挖了下去。
费了半天劲,才勉强把之前的坑扩大了一下。
“你挖个洞要做什么?”
听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声音,沈楹握着锄头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抬头看了过去,前两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此刻正坐在树上,低头看着她。
身上还是那样的狼狈,人看起来也更憔悴了。
“你不是走了吗?”沈楹疑惑道。
“谁说我走了?”对方发出疑问道。
“既然没走,大家上山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男人抿唇道,“我就不能藏起来吗?”
沈楹愣了一下,随后道,“那你看见我,怎么就不藏了?”
“左右都被你见过了,藏不藏也不重要了。”
沈楹在心里默默道,“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她并不是很想见到这个人,莫名其妙,稀奇古怪,还有仇家追杀。万一被他的仇家知道自己见过他,岂不是要连累自己。
“有吃的吗?”男人问道。
“你这两日,不会又没吃东西吧?”
“吃了一些野果子,也吃了一些草药,还是饿。”
这会儿天冷,山上更冷,野果子是之前没及时采摘下来,有挂在枝头被风干了的,勉强能吃。至于草药,其实也不是很对症,只是勉强止住了伤口处的血。
他整个人很不好,腿上伤得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化脓了。
沈楹捂着自己带来的饼子,这是最后几块饼子了,并不是很想分出去。
干了这么一会儿活,她也有些饿了。
男人跳下来,身形略微有些踉跄,指着地上的坑道,“我帮你干活儿,你给我一块饼子吃吧。”
“你能干?”沈楹看着男人诧异道。
他身上都是伤,衣裳估计好几天都没换了,离得近了,身上还有点儿味道。
沈楹默默退后几步,男人却是直接拿过锄头挖了起来,看起来确实要比沈楹有力气的多。
她费了两天功夫挖出来的坑,男人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了。
歇息的时候,沈楹把饼子递了两块给他,自己拿了一块,慢慢啃着。
饼子有些硬,她吃的慢。
男人吃的也不快。
“你叫什么名字?”沈楹看着男人,好奇问道。
“裴凛。”
说话的时候,男人也抬头看了过来,“你呢,你叫什么?”
“沈楹。”
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沈楹啃了一会儿饼子,又喝了口水,太干吧了,根本不好咽下去。
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叫裴凛的男人,她只带了一个水囊,自己都喝过了,也不好给他。
对面吃着手中的饼子,并未抬头。
吃了之后,两个人找了树靠着休息了一会儿,沈楹才拿着锄头接着去挖坑。
“这里有宝藏?”裴凛疑惑道。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那你在这里挖什么?”裴凛看着沈楹,他其实就是试探的问一句。沈楹神色并没有躲闪,看着坦坦荡荡的,可见并不是在挖什么宝藏。
沈楹停下动作,盯着裴凛看了一会儿,笑道,“你这样,看着像个活不长的,我挖个坑,回头把你给埋进去。”
其实她也就是开个玩笑,毕竟这林子里,裴凛伤成那样,靠在那里看着死气沉沉,真怕他一下子就死在那里。
却不想裴凛却是笑了起来,“死后能有人收尸,倒也不错。”
他又从怀里把之前的银子和玉掏了出来,“倘若我真死在这里,那就麻烦沈娘子为我敛尸了,这些身外之物,就当是给沈娘子的报酬。”
这话倒说的让沈楹沉默了下来。
她是开玩笑的,可对方的语气却是极其认真,让沈楹略微心虚。
沈楹连忙道,“哎呀呀,就是开个玩笑,你觉得不好笑的话,那就不说了。这人嘛,死也没那么快,我看你是个能长命百岁的。再说了,人都有一死的,我也会死的,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等大家都死后也能当鬼做个伴。”
她骗了这个人,她死了会回家,只有这个人死了才会当鬼,沈楹觉得这是善意的谎言。
而且这个叫裴凛的人,他浑身都是血,看样子伤得很重,脸色比之前见到的时候还要苍白,有点儿活不了多久的感觉。
裴凛沉默了一下,眼看着她还在锲而不舍的挖坑,便也开口道,“其实,我觉得自己还有救,倒也不用着急埋我。”
沈楹尴尬的笑了笑。
虽然裴凛是个怪人,可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后面他要再帮,沈楹说什么都不肯,就怕他到时候一头栽下去死了,那这个坑,就真成埋他的了。
她好不容易给自己挖的坑,回头再埋了别人,她不白费这么多的力气。
沈楹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裴凛,他闭着眼睛靠在树上,好似睡着了,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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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略微有起伏,看样子还是活着的。
知道人没死,沈楹立刻扛着锄头转身跑下了山。
入夜,沈楹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想起自己先前回头看到裴凛的时候,他那没有生气的模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倘若……倘若他真就那么死了?
秀才爹在她面前去世,可到底她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去了,可裴凛还活着。
要是她没穿过来碰到这样的情况,沈楹还可以报警处理,再不然找爸爸妈妈询问该怎么办。
可这会儿让她去哪儿找人处理这个事情,裴凛说他被仇家追杀,这几天他也没伤害自己,还帮她挖坑。
不过挖坑这个事情,是裴凛自愿的,她可是出了两个饼子呢,算是自己雇来的。
但他死了,那自己先前的坑不就白挖了。
想到自己辛苦那么久的坑便宜了别人,沈楹到底还是躺不住了,连忙坐起了身。
打开门往外看了几次,这会儿可没什么路灯,不过月光撒下来,院子里照的亮堂堂的,还是能看的清楚的。
沈楹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自己的锄头,想着上山去看看。
要是……要是没死,就把他赶远一点儿,要他不许在自己的地盘待着。
这么想着,沈楹鼓起勇气去了山上,走在路上,还能听到狗叫的声音,沈楹握紧锄头,加快了脚步。
进了林子,光线暗了不少,不过路沈楹自己熟悉了。
她到的时候,裴凛还是坐在那里,姿势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似乎没有动作。
沈楹没有直接靠近,离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拿锄头戳了戳裴凛,“喂!喂喂!”
裴凛嘴里低低咳了两声,抬头看了过来,他靠在树上,似乎有些意外沈楹又回来了。
“你怎么……”
刚开口,裴凛看到沈楹身后,脸色一变,“你别动!”
沈楹抱着锄头看着裴凛,“什么别动,我说你啊,既然你没事,你赶紧……”
裴凛扶着树慢慢站了起来,目光却一直盯着沈楹身后。
沈楹觉得他的模样有点儿奇怪,正要扭头看过去的时候,裴凛却是快步走了过来。沈楹吓了一跳,正要退后,却不想裴凛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你这个流氓,你……”
正要骂人的沈楹也后知后觉出不对劲,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扭头看过去,只见裴凛的另外一只手上,居然抓着一条蛇。
那蛇的七寸被裴凛捏着,尾巴疯狂甩动,甚至还扫到了沈楹身上,吓得沈楹手脚冰凉,一动不敢动。
她之前为了糊弄村子里的人,扯借口说自己碰到蛇了,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这蛇都不冬眠的吗?
大冷天的跑出来做什么?
裴凛放开了她,身上有点儿没力气,只能死死捏住蛇的七寸,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去甩动,折断七寸,杀了那蛇。
确定死透了,才将蛇丢出去。
只是整个人的身体却开始打晃起来,站都站不稳。
沈楹下意识将人扶住,没想到裴凛几乎直接压了下来,她推了一下,这才发现,他身上滚烫。
一摸额头,发现更烫了。
“你发烧了?”
沈楹四处看了看,看到地上的死蛇,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这下她倒是真不好意思把人丢下了,毕竟刚才要不是这个人,她就被蛇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