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客那边,吃东西的时候,还会喝上两杯,看样子喝得有些多了,菜也吃的差不多了。
有几个吃多了酒,路都走不稳了,村正叫那些没吃醉酒的人,把人扶了回去。
几位婶子嫂子留下来,帮忙收拾那些碗碟。都是自家的东西,肯定是要拿走的。
“沈娘子,这菜……”
原本是想问问沈楹要怎么处理的,沈楹看了一眼,直接道,“扔了吧。”
“这、这就扔了,多可惜啊。”说话的婶子一脸震惊道。
肉虽说被吃的差不多了,可那菜还有的剩,那汤汁炖过肉,回头再用其他东西放里头炖一炖,还是能吃出肉味的。
沈楹道,“可是这都是吃剩下的。”
她是不会再吃这些菜的,不扔了能怎么办?
对方见沈楹皱眉,似乎是不想要这些菜,干脆道,“沈娘子若是不想要,不若给我们分了吧。”
对方开了口,沈楹倒是不好拒绝,只道,“你们若是不嫌弃,便拿去吧。”
见沈楹不是客气,众人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色,将剩下的那些菜给分了分,她们来的时候,本就自带了碗,这会儿就装在自家的碗里带回去。
见她们拿了剩菜,沈楹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了,还有这些点心,你们也分一分拿回去吧。”
这些点心,沈楹本来是买来招待大家的,结果打开后,也没人吃,她看了一下,感觉不像是不喜欢,是没好意思吃。
村子里的人什么样,村正心里还是有数的,能被找来帮忙,那人品都是不错的。见沈楹鸡鸭鱼肉的招待,哪里好意思再去吃那些点心。
沈楹不太爱吃这里的点心,买的时候尝过味道,太甜了,吃着有点儿腻。
她记得家里酒店有个大师傅的糕点就做的极其好,也是酒店里的招牌之一,那点心只送不卖,只有入住酒店的客人,才会送上一份。
吃过那糕点后,沈楹就不大喜欢别的点心了。
这里的糖似乎也挺不好买的,这甜腻的点心,她看着大家还是挺喜欢吃的。她干脆把那些点心分了一下,让她们每人都带一些回去。另外还发了红包,里头包了五文钱。
这是问过村正之后才包的,村正见沈楹要感谢大家帮忙做饭,便说给包个几文钱就行,也别太多了,图个心意,不好让沈楹又是买东西又是给钱的。
这回头村子里的别人家有个什么事情,拉出来比较,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
沈楹也知道不能拉仇恨,便听村正的,包个五文钱,是感谢几位婶子嫂子今日特地赶过来帮忙做饭。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啥不好意思的,本来是想请你们吃饭的,只是我手艺不行,才麻烦你们一大清早的过来帮忙,你们就收着吧。”
众人端着菜,拿着点心红包,心里也是百味杂陈,最后只道,“沈娘子,以后有啥事,你只管招呼便是。”
“是啊,有事说话,都是乡里乡亲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送走了众人,沈楹也是长舒一口气。
今日她虽然不是干活儿最多的,可也累的够呛,即便是麻烦,也还是烧了热水,倒进木桶里,给自己好生洗了一番。
昨天买的那些东西,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尤其是那些澡豆,掌柜的说这是豆粉混合了一些草药和香料做出来的东西,洗澡的时候用的。
沈楹抓了一些澡豆粉末放在手里,沾了一点儿水打湿,还能搓出泡沫来,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湿着在手臂上搓洗,觉得还行,便又抓了一些,把全身都搓洗了一遍。
还顺便给自己敷了个七白膏美白面膜。
在浴桶里好生泡了一会,洗干净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沈楹觉得自己好像变白了一些。
倒了浴桶里的水,回了房间后,面脂手脂的都给用上了。
就是这面脂分量太少了,只能先涂脸,等哪天她一定要多买一些回来,从头涂到脚才行,身上也得好好保养。
另外那掌柜的那天还提过一种叫蔷薇露的东西,说是蒸制蔷薇花所得到的带着香味的水,京城里头的贵女,喜欢把蔷薇露抹在身上,这样身上就会带着蔷薇香气。
沈楹听了可心动了,那不就是香水,蔷薇花香味的香水。
她很想买,可是掌柜告诉她,那只有京城才有,造价太贵了,也只有京城那边的贵女们才买得起。
沈楹听了,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她想着,总有一天,她会去京城,买到那蔷薇露的。
带着一身香味上了床,沈楹躺在床上,也有些困了,沾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跟着曹嫂子去县城,她似乎忘记买厚衣裳了。
她穿来的时间已经入了深秋,再过段时间,要是下雪就更麻烦了。
得买些厚衣裳穿着,她可不想把自己冻死。
眼皮子困得直打架,沈楹原本想着起来找找自己有没有厚衣裳的,困得实在是爬不起来,想着干脆明天起来再看。
结果等想起来这事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翻腾了一下衣柜,发现厚衣裳还是有的,但她觉得觉得这里没暖气,怕往后天更冷了,把自己冻出了好歹来,又坐着骡车去了一趟县城。
买了好些厚衣裳回来,都是成衣,买布料回来她又不会做。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都过去一个月了,这期间还下了一场雪,沈楹只想天天躲在被窝里,觉得自己买了厚衣裳真是有先见之明。
太冷了。
手指经常被冻的通红的,从小到大,第一次遭受这样的罪。
唯一好点儿的,是她终于学会了闷米饭,顺便炒两个菜。
虽说味道一般,可好歹不会让自己饿死。
偶尔花几文钱请手艺好的婶子帮忙烙着带馅的饼子,还能再撑两天。
晚上睡觉之前,把买的汤婆子灌上热水塞进被窝里,她只想搂着汤婆子冬眠,直到整个冬天过去。
今日临睡前,沈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太快了,她一时间没能回想起来,自己到底灵光一闪过什么。加上太困,沈楹便直接睡了过去。
早上抱着换下来的衣裳去河边洗的时候,走在半路,沈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脑海里到底闪过什么东西了。
那是她刚穿过来没多久的事情,自己被饿得半死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回到了电梯里。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手按在电梯上,那冰凉的金属感,不是假的。
所以那个时候,她真的回去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其实是有机会回去的?
正思索着,碰到熟悉的人喊她,沈楹回神,才发现自己思索的时候,端着木盆站在原地。
沈楹在心里叹了一声,她觉得自己想要改变一些形象,好像没那么容易。
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下。
这回她带了捣衣棍,也带了胰子,还是买的最贵的香胰子,学着其他人那样,洗衣服的时候,先找一些石头围出一个范围来,省得一撒手,衣服就被水冲走了。
沈楹捣洗着自己的衣裳,又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旁人说她被吓傻了,虽说这段时间,扭转了一些印象,可在其他人眼里,她被吓得失去记忆是真的。
她又不是真的傻,只是因为不明白这里的规则,所以在旁人眼里,行为有些怪异罢了。
认真思索了一下,沈楹也找到了关键所在。
她当时几天没吃饭,被饿了个半死,难道说,自己只有死了,才能脱离这个古怪的地方,不用再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想到这个可能,沈楹心里升起了希望。
她搓着衣服,低头看着水流,若不是旁边还有人,她真能一头扎进去,试试看,到底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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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的那样。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楹不好直接跳,她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万一把自己捞上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再说了,天这么冷,死在水里,多难看啊。
沈楹盘算着,还是要试试的。
至于饿死,暂时不在她的选项里,挨过饿之后,沈楹不想再尝试那滋味了,既然要死,还是选个体面些的死法吧。
要是成功了,她就能回家了。
沈楹把洗好的衣裳拿回家晾好,又挑了两个水桶去打水。
水井在村口,沈楹拎着木桶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不少人在了。
沈楹刚开始的时候,根本不会挑水,看了一会儿别人是怎么打水的,轮到她的时候,她也学着把木桶绑好扔扔下,结果拉上来的时候,里头却没有多少水,不像别人那样满满当当的。
当时有人见状,还主动过来帮忙,告诉沈楹,她那样打是不对的,还给她示范了一下,果真打了满满一桶水上来。
就是一整桶沈楹挑着太沉了,她每次都只能挑两个半桶回去,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水缸装得差不多。
她也不想装满了,实在是太累了,这一个月,只要挑水,她都是半桶半桶的挑回去的。
现在她火烧的不错,最开始做饭的时候,做的那是一塌糊涂,经常下面糊了,上面还没熟。
幸好请客的时候,剩了烙了不少饼子,她吃着饼子,配着煮鸡蛋。
大概是饼子吃多了,已经不觉得剌嗓子了,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神色有些麻木。
学会闷米饭之后,才能好好吃饭。
回想起之前的日子,沈楹都不由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早知道会有这种日子,她当初应该跟爸妈说说,干脆参加种地的综艺,去体验体验好了。
不不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应该是不要签下金豆说的那份坑人的合同才对。
那个该死的合同,才是真正坑了她。
随后想起自己的计划,顿时又亢奋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可以试试,肯定是能回去了,她之前不就差点儿回去了。
饿死已经被她否决,跳河也得选个人少的地方,其他的方法呢?
比如……上吊?
沈楹抬头看着房梁,心里有了想法。
吃完最后一口饼子,她就开始比划一下房梁的高度,还找了绳子过来。就是把绳子扔上去的时候,有点儿费劲,好在还是成功了。
沈楹踩着凳子,把绳子系好,又用力扯了一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她刚要试着把脖子套上去,房门一下子被推开了。
陶婶子看着沈楹那一副要上吊的动作,顿时吓了一跳。
她吓得尖叫了一声,随后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沈楹的双腿,把她扯了下来,
“沈娘子,你这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算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得好好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难怪沈楹这两天有点儿反常,洗衣裳的时候就一个劲的走神。尤其是先前还请客买了那么多的好东西,合着是早就琢磨着不想活了,大概一方面是想感谢他们帮忙处理沈秀才的后事,另外一方面,可能等她自己死了,也要他们帮着处理。
“不是,我没……”沈楹刚要辩解,结果陶婶子死死抱着沈楹大腿,两个人双双摔到地上去了。
沈楹后背着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真是疼死她了。
“沈娘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一个人也能把日子给过好的。”陶婶子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
沈楹没办法说实话,缓过来之后,龇牙咧嘴的从地上坐了起来,她大脑快速转动着,想要为自己的这一番行为找借口。
好在,借口很快就找到了。
“那个,我不是寻死,我只是想把东西吊起来。”
陶婶子看了沈楹一眼,神色复杂,那眼神仿佛说,“我都看见了,你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