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薇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凉。
大理的阳光穿过客栈的格子窗，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窗外是洱海细碎的波浪声，民谣歌手在远处的酒吧街调试吉他，微风里夹杂着微咸的湿气。
顾川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白族手撕鸡和一碗冰粉。
他一眼就看出宜薇的不对劲，她脊背紧绷，手机被反扣在膝盖上，指甲把牛仔裤的布料掐出了几道白痕。
他把瓷盘轻轻放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没急着问，只是走过去，掌心抚着她的长发顺了顺，随后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过她的手机。
屏幕解锁，那张照片和短讯重新亮了起来。
顾川的眼睛眯了眯，眼底的精明与冷冽一闪而逝，但语气依旧平稳：“什么时候发来的？”
“半小时前。就是单曲破亿、工作室邮箱被挤爆的时候。”
宜薇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苍山的轮廓，“我明明换过手机号，是谁告诉她的。”
顾川没说话，只是拨通了易思年的电话。
“查个号码，发你微信了。顺便查一下这个孩子现在在哪家医院，大人的社会关系、征信记录、有没有赌博或者欠高利贷，半小时内发我。”
电话那头的易思年正忙着协调第一期节目的宣发，背景音里全是键盘声和员工的吵嚷声，但他深知顾川的脾气，只低低应了一声“明白”，便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不到，顾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放下平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易思年发来的长文件与长语音。
他起步走到外间，和风吹得他的宽松衬衫衣摆飘飘荡荡。
点开长语音，易思年的嗓音在手机那头响起。
“老板，查到了。发信息的人确实是嫂子的生母。五年前她卷走了洛家所有的遗产，跟一个开长途货车的司机跑了。那个司机有家暴倾向，三年前在一场车祸中瘫痪，去年病逝。照片里的孩子是她跟这个司机生的，今年四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目前在当地县城的人民医院住着，确实在等手术费。”
“另外，她目前的个人征信已经黑了，欠了小额贷款公司大约十三万，每天都有催收电话。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嫂子的私人手机号，这就确实不知道了。”
文件的最后，附带了一张陈素琴的近照。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市井妇人，蹲在医院走廊的垃圾桶旁啃冷馒头，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抛家弃女时的决绝与风情。
顾川看着那张照片，脸上没有丝毫同情。
当年她为了所谓的爱情，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说是她毁了宜薇的大好前程也不为过。
历经各种世事，他也太懂这种人了。
一旦让她尝到一点甜头，她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吸在宜薇身上，把宜薇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清白名声和事业全部毁掉。
现在的娱乐圈，对“不孝”和“家庭丑闻”的容忍度极低。
哪怕错在父母，一旦闹大，路人也只会觉得宜薇这个女儿太过不孝，冷血无情。
“老板，怎么处理？需要找法务部发律师函，还是直接让人去医院把她嘴堵上？”易思年的语音紧接着发了过来。
顾川看着屋内埋头写谱的宜薇，随即在手机上缓缓敲下一行字：
“钱，我可以出。但要以匿名慈善资助的名义，直接汇入医院的账户，用于那孩子的后续手术，不经过她的手。另外，拟一份抚养权放弃和断绝关系的补充协议，你安排律师带过去。告诉她，拿了这笔救命钱，签了字，以后再敢联系，她那十三的非法高利贷，多的是人让她进去坐几年。”
把手机收回口袋，顾川重新走回宜薇身边。
宜薇看了眼四周，确认四下无人，看向顾川问道：“那件事……查到了吗？”
顾川转过身，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直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隐瞒：“查到了。孩子是真的生病了，人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宜薇的眼睫毛颤了颤，低下头：“那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我知道。”顾川捧起她双颊，额头抵着她的，轻声道，“所以我已经让人处理了。手术费由一笔慈善基金匿名支付，她不知道是你给的。作为交换，她签署了终身不再骚扰你的协议。你不需要做恶人，也不需要背负道德包袱。你只需要在这里，把你的歌唱好。”
宜薇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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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这样，在她还没来得及伪装坚强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荆棘都替她砍得干干净净。
这部音综《苍山洱海中的歌》在上线网络平台后，几乎是用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刚播出第一期，就斩获了同时段收视率第一，豆瓣开分直接冲到了8.9。
观众看腻了剧本痕迹严重的撕逼综艺，猛然看到这样一档画风清爽、音乐质量极高、夫妻互动自然到骨子里的节目，简直如同炎炎夏日里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
尤其是顾川和宜薇这一组，被网友戏称为“神仙夫妇，不食人间烟火”。
网上的剪辑视频漫天飞：
【救命，顾川看宜薇的眼神，拉丝了啊啊啊！】
【影帝总裁x清冷才女，我宣布这就是恋综天花板，没有之一！】
【宜薇那首《喜洲的梭子》太好听了，大提琴一出来我直接鸡皮疙瘩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
随着热度的爆炸，宜薇的商业价值被彻底盘活。
一线高奢珠宝品牌“梵刻”直接越过了考察期，将全球区代言人的电子合同邮到了宜薇的工作邮箱里。甚至连几家国际知名汽车品牌，也看中了顾川与宜薇组合出来的“高级感”，开出了天价的双人代言合同。
节目顺利拍摄了几期，最后一期的录制地点选在了苍山洗马潭。
这里海拔四千多米，山顶常年积雪，杜鹃花海在乱石间傲然绽放。
宜薇穿着一件樱粉色狐狸毛厚呢子大衣，站在木栈道的尽头，任由高海拔的风吹乱她的黑发。她的脸色因为寒冷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最后一首作为音综收官的曲子，她没有用钢琴，而是带了一把古旧的长笛。
顾川就站在不远处的摄影机后，怀里抱着她的羽绒服。
他看着她迎风而立的样子，像是一株开在悬崖峭壁上的雪莲，终于摆脱了泥潭里的污垢，彻底在云端盛放。
悠扬的笛声在苍山之巅响起，穿透了云雾，回荡在空旷的山谷之间。
那一刻，不仅是现场的导演组，连一向对娱乐圈风向冷眼旁观的顾川，也微微失了神。他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成为这个姑娘的枷锁。
她有她的音乐，而她身后，有他。